第18章 我是断袖

呵,失忆?满口胡言,他倒要看看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天已经大亮,许清流自顾从被窝里爬出来,毫不避讳将衣服一件一件穿上,居高临下笑得漫不经心,“现在看清楚了?我是男人。”

司如渊裹着被子也坐了起来,一脸恍然大悟喃喃自语,“原来我是断袖吗?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一定风风光光迎娶你进门。”

许清流简直要被气笑了,论装模作样他身边个个是绝顶高手,试探这些狗男人能得到什么好结果。

他莞尔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冷冰冰道:“别妄想用失忆蒙混过关,我不可能放你走,你可是我花了一千两银子,从花船上买下来的奴。我是主你是仆,行事得守规矩,你若敢以下犯上,我定将你卖回花船。”

司如渊满脸不敢置信,结结巴巴,“我是奴?”

许清流俯视冷冷观察着他,“是。”

没有哪个有尊严的男人能接受这样的羞辱,他倒要好好瞧瞧司如渊如何收场。

司如渊的震惊只持续了短短几息,忽朝他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奴见过主人。”

他笑得一脸甜腻,“主人将奴买回来,定是来为主人暖床对不对,奴一定尽忠职守好好伺候主人。”

暖床?瞧着司如渊脸上娇羞的笑容,许清流觉得自己的眼睛快瞎了,失算了,跟没脸没皮的司如渊较真,他是真傻。

他面无表情取出船桨,“你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司如渊一双星眸储满笑意,一眨不眨瞧着他,“挺好的,没有哪里不适。”

许清流四处瞧了瞧,船顺流飘了一夜,现下也不知飘到了哪里。眼下司如渊不着片缕无法上岸,今日又是大年初一,希望能在江面遇到船只吧。

他随意瞥了一眼,司如渊眼眸干净如同稚子还牢牢注视着他,许清流心下一软,蹲下将斗篷也披在他身上,垂着长睫轻如呢喃,“愿你新年如意司如渊。”

司如渊眸光微闪,压低的嗓音温柔缱绻,“也愿主人新年如意。”

一声主人将许清流唤回现实,满脸嫌弃冷冷道:“裹紧些,别再给我添乱了。”

他坐在船尾有条不紊摇起了船桨,冰天雪地万物俱寂,开阔的江面一尾小船,两人独享着这片安静的天地。

许清流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话,累了就拿起千里望观察江面有无大船路过。忽然,司如渊毫无预兆一口血吐在雪白兔毛斗篷上,在他惊诧的目光中倒了下去。

许清流扑过去一把接住他,一摸,司如渊的额头烫得烧手,发热应该有段时间了,他却一言不发什么都没说。

许清流紧紧抱着他怒斥,“你是不是蠢?身体不适为何不说?”

司如渊躺在他怀里,俊美如谪仙的脸苍白如雪,瞧着他的眸温柔又苦涩,声音虚弱无力,“不想给主人添麻烦。”

裹紧些,别再给我添乱了,是他方才说过的话。

许清流眉眼若沉,一口郁气上不来下不去,唇抿得死紧恶狠狠盯着他,此时此刻真的很想将这个让人无计可施的男人狠揍一顿。

“冷,好冷。”

怀中的身体冷得直打哆嗦,长睫像濒死的蝶无力搭在眼脸上,身体却一直拼命往他怀里缩。

“主人,好,好冷,抱,抱,我。”

轻得几不可闻无意识的话语,从特别能忍的司如渊嘴里吐出,许清流心湖像是被一个顽童接连掷了好几块大石子,泛起涟漪。几乎没怎么犹豫,将外衫重新脱了铺在被子上盖上斗篷。

发热之人身体像火炉,人却特别畏冷。许清流刚钻进被窝,火热的一团拼命往怀中挤,偶尔还会发出极低的闷哼。

怀里之人因高热两颊通红,那声声低哑的呻/吟,从耳鬓传入耳中直叫人面红耳赤。两人贴得严丝合缝,暧昧触感炸得许清流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牙切齿骂道:“色胚。”

虽怀疑司如渊在借病行轻佻之事,然,许清流也不好与一个病人计较,反正他若敢不老实,他有的是法子教训他。

也不知怎么回事,许清流一躺进被窝就想睡觉,以往他从未有过这般精神不济,难道是最近劳累过度?

昏昏沉沉中他睡得很不安稳,梦中似乎有条灵巧火热的蛇,在身体各处游荡,甚至胆大包天游过连他自己也很少涉足之处。

眼珠在紧紧阖上的眼皮下打转,像是被梦魇寐住就是睁不开,梦中的许清流恨得磨牙凿齿,若是叫他逮住这条色蛇,定将它碎尸万段。

“砰。”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巨响震耳欲聋,震得小船上的许清流有被抛起的震感,他睁开惺忪睡眼,入眼是一艘大船的船壁,原来是两船相撞了。

思绪像是一头在拉地的老牛缓慢转动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有大船,得赶紧找人帮忙。

他正要从被窝里爬出来,感觉某处有些不同寻常顿时脸色大变,一张冷白艳冶的脸,在瞬间像是煮熟的大虾红得似血。

许清流恶狠狠盯着司如渊,无耻之人色胆包天,狠狠一巴掌扇过去,见人没反应又补了一巴掌。他虽恼怒却并未真用死力,扇了二个巴掌见人没醒,又在他肩上连拍了几下。

司如渊脸色苍白,纤长的睫羽翕动,一双星眸在眼前睁开,刚睁开眼的那一瞬神色做不了假,望着他满眼欢喜,眸中全是缱绻缠绵的爱意。

许清流被这双眼弄得心跳紊乱,有些尴尬连忙移开了视线,“有船,该醒了。”

“主人你待奴真好…”

“你,别说话。”

明知司如渊是装的,再听他用软绵绵的嗓音说话时,许清流浑身不适,正要扯下裹在身上的斗篷,忽然听到有人喊,“清流。”

声音十分耳熟,是吴云青。

按理,以昨夜两人分别的时间,吴云青早该找到他了,怎会到这个时辰才出现。

两艘大船遮天蔽日,将小船困在一方水域,两边的甲板上突然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斗篷下的亵衣颇为凌乱,许清流也不敢脱斗篷了。

“清流,上船。”

吴云青的语调夹着叫人背脊发凉的危险怒气,约是他这幅模样触动了最守规矩吴古板的底线,上船后定会吵得不可开交,又想到那个荒唐离谱的梦,许清流顿时觉得在江上飘着也挺好。

正头疼,有人从背后拥住了他,一双光裸的手臂露在冰天雪地的寒气里,声色故作娇柔阴阳怪气,“主人,那人是谁呀?”

许清流头更痛了,若是知道他随意一句试探,能叫司如渊变成如今这幅模样,他绝对、肯定不会说出那句话,现在收回还来得及吗?

吴云青怒不可遏大呵,“把绳梯放下去,我亲自去接清流上来。”

“你想死吗?”

许清流怒斥司如渊,将他露出来的肌肤用被子裹上,“你还在发热受不得凉,脑子是不是被江水泡傻了?裹紧了。”

他忙个不停,却不知将下巴搁在肩上的男人抬头望着吴云青,闭眼深深吸了口气,用嘴型吐出两字“真香”,笑容邪佞长眉上挑眸中全是恶意挑衅。

许清流刚给司如渊裹好被子,一抬眸,吴云青单手拉着绳梯,目藏深深的忧虑又夹着数不尽的悲凉正一眨不眨瞧着他。

“清流,你会和我回去吧?”

他声音说不出的悲伤,许清流心头一梗,他本就要回陵江,但在回去之前得将司如渊安置好。云青对他动了杀心,防不胜防不如将人送走。

“当然。”

许清流给了个肯定的答案,同时斩钉截铁,“司如渊高热得即刻送去医馆,他不会跟我一起回去,你先回,过两日我自会回来。”

吴云青目光憧憧深不见底,“怕你遇到危险,搜救的船上备了大夫,他高热,正好让大夫瞧瞧。”

“主人,你要将我送走吗?”

身后,压低的男音哀切幽怨,许清流回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

他眉轻蹙,声音有些低,“云青,他现在身体虚弱没有自保能力,你还是先回去吧。”

吴云青站在高处,清流嘴中虚弱没有自保能力的男人,正眄着他笑容轻蔑玩味,他知道司如渊是想激怒他。

与清流相识多年,不过对司如渊出了一次手,他便不再相信他,这个男人果真不能留。

吴云青恨得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垂在广袖下的手紧握成拳伤口刺痛崩出血迹,面上却是云淡风轻,“清流,我们多年的情谊,你做任何事我都不会拦你,只会支持你。而且,我有件极为重要之事想单独说与你听,用时不长,你若真不想用船上的大夫,听完再送他去医治也不迟。”

云青真的变了许多,明明怒不可遏,竟还能隐忍不发心平气和与他对话。话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若再拒绝恐会伤了两人多年的情谊。

瞧着已经浸出血迹的白色纱布,许清流轻叹,“你手上的伤又裂开了,你先回船上包扎,等我半炷香的时间。”

“好,我在船上煮一壶姜茶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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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劝陛下,雨露均沾
连载中徐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