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略失小计救姨娘

蛾眉月孤独的挂在天上,微风凉凉,萧安荣走后,院里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苏靖天吩咐仆人抬他到柳氏那里,柳氏惊慌失措哭哭啼啼的帮忙上药,屁股打的血肉模糊,好在家丁下手有分寸只是些皮肉伤,并未伤到筋骨,在柳氏这里他才能找到慰籍,柳氏爱哭啼至少眼泪是真心的,哭的叫他好一阵心疼,柳妾越哭越伤心,声音也提高了,听着不像是忧心,倒像是悲伤过度,他心烦的很,微怒道“别哭了,没死!哭的像死了爷们似的。”

柳氏马上停止哭声,连吐几口口水道“呸呸呸!”

“絮絮,有你在身边至少我还知道你爷们有人心疼。”

“哪有当娘子的不心疼自家爷的,爷是天!”柳絮絮忽然间想到苏靖天心中介意夫人没有来看他,又接着说道“姐姐刚才许是受了惊吓,姐姐那柔弱的身体如何能承受住将军的血气方刚,这会可能还未缓过神呢?”

苏靖天郁结难舒,平时对着云蕾欲求不满只有找柳氏来满足,如果不是有柳氏在也不知他那一身热血要憋屈成什么样。

“姐姐等会会来看将军的,皇帝的恩情是裹着蜜糖的砒霜,爷心有不甘也要咽了这蜜糖砒霜,谁叫姐姐生的是皇子,她嫁人却不坠青云之志,身处皇宫习礼明义,饱读诗书,不陷入女子的闺帏之怨,将军爱慕乃是人之常情。”

“饱读诗书却屡犯错,还屡教不改。她以为我非她不可吗?犯了错别想我原谅她。”

柳絮絮笑道“将军最爱口是心非,明明心里后悔,嘴上还在逞能,爷现在还不是巴巴的指望姐姐来看你。”

“谁稀罕她过来看我,她有宝贝儿子哪里还记得相公,从来不稀罕当什么将军夫人,一心只想离开这,她可知她孤儿寡母在外多少人会欺负他们。”

“姐姐看着柔弱不能自理,实则是有远见明事理当家主母,悉日跟在陛下身边,为人处世,德行胆量不比从小当皇后培养的官宦女子差,只是出身卑微只能够当奴婢,来将军府也是和奴婢一样干活操劳,我虽是妾,可姐姐从不亏待我,到今日妾还记着姐姐的恩。”

“你记她的恩就一直帮她说好话,夫人一直在挑战我的耐心,她犯的错时刻都在鞭策我,羞辱我,让我成为兄弟间的笑柄。我堂堂镇国府世袭侯爷竟要看旁人眼色,军营里的男人那嘴碎起来比女人都碎。”

“大男人怎可整日围着女人转,不怪军营将士碎嘴。”

“你爷们可征服敌军,征服一方土地却征服不了女人的心,不怎日围着夫人和你转如何延续子嗣,天天上阵杀敌,添丁的事就扔在一边,花草树木都知道播种发芽,何况是人。女人的使命就是生儿育女,相夫教子。”

“是是是,相夫教子围着爷转。”柳絮絮浅笑一声,小心翼翼帮苏靖天轻呼伤口盖上薄毯,云蕾敲门,苏靖天按着柳絮絮手道“坐在这里,别管她。”

云蕾轻声进来,拿着金创药站在床边,苏靖天脸色沉重的看她。云蕾将金创药交给柳絮絮,抬脚准备离开,苏靖天道“夫人,给你爷们喂果子!”

云蕾看一眼那进贡的橘子拿在手心剥开,一瓣一瓣喂他,苏靖天张嘴接下咽一个,又一接一个拉着柳絮絮在怀,用嘴喂柳絮絮吃,吃完道“接着喂。”云蕾又开始喂橘子,苏靖天安静的看着云蕾道“给爷擦身子,爷现在要和柳氏休息夫人在一旁守着等爷睡着了再走。”

柳絮絮起身行礼,规矩的站在那里,柔声细语道“将军有伤在身,妾还是不打扰了。”

“站住,让你走了吗?当娘子的要违抗当爷的,男尊女卑不知道啊!”苏靖天严肃的声音传来。

“妹妹和你爷们上床上躺着,将军今日挨了罚夜晚没人照顾也是不行的,妹妹娇贵需要什么喊一声便是,他既说他是爷,就让他好好当爷,行军打仗辛苦来自家摆摆架子也是可以的,若是照顾不好将军如何让爷们安心练兵稳定军心保一方百姓平安。”云蕾不急不燥不怒不喜的回着话。

苏靖天还继续生气,摆着架子,端着面子在那里趴着,头仰的高高的,云蕾却没有生气离开的意思,只是给他们点茶,云蕾点茶的手艺在宫里头数一数二,清香扑鼻,色泽清亮的茶水端上来,苏靖天接下来喝又一口吐在云蕾脸上“一股怪味,难喝致极。”云蕾擦脸上的茶水道“人总是要有所改变,和这茶一样,以前我打茶将军总是夸赞,一样的手法,水量,调料,只是喝的人心情不好口感却大打折扣,只可惜这好茶和我一番心意,茶水错付人心也错付。”

“行了,退下吧,别像个棒棰杵在那里,影响我心情,守上一柱香左右就回去休息吧!”

“是,将军。”云蕾退出站在门外,柳絮絮无奈摇头,苏靖天的眼睛还停留在关上的门那里,柳絮絮假装没看见,她不和云蕾争宠,是她知道就是争也争不过,将军的内心深处是偏爱云蕾的,就算是斗气也只是不愿承认自己失败,毕竟将军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京城的权贵子弟哪里能比得上。

一柱香后云蕾回到房中,让仆人们抱来儿子搂在怀里摇晃,儿子叭叽嘴要吃奶,云蕾解衣,儿子立刻吃的香甜,为了儿子能够活下去小的羞辱不算什么,她已经习惯从小到大的羞辱讽刺,为了活下去她可以忍受。

早上醒来,苏靖天命人抬来担架趴在门口将云蕾堵在房内,嘴里嚷嚷着要云蕾帮忙上药,帮忙洗漱,云蕾一一照做,又嚷来柳氏让柳絮絮和他一起在云蕾住处用午饭,吩咐下人抱来长子和懿儿,任凭长子玩闹,仆人们让长公子在云蕾住处学走路,云蕾住的客厅一片狼籍,打扰到晚上月亮出来才走,云蕾吩咐下人来收拾,整个宅院院前院后竟无一人,云蕾只好自己收拾。

刚睡下不久,宅院外吵吵闹闹,云蕾揉着眼睛起床开院门,仆人们拿着火把骂骂咧咧的架着厨子和姨娘出来,仆人们在院外越骂越凶,见到云蕾也未行礼,只是客气的说道“夫人,吵到您休息了,这贱人与厨子私通被老夫人当场活捉,老夫人吩咐着押入柴房,明日请族长过来。”

“押入柴房往我院子里走什么?!这私通之事还要请族长难不成还要闹的京城人尽皆知,镇国侯府成为京中笑柄,老夫人不会如此糊涂。”

“我们当下人的,主子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

云蕾看了看回话的下人,押扣姨娘和厨子还特意从离她上万步的姨娘屋走到院中,柴房离厨房只有百步离姨娘住的地方也不足一里,此番心思就是老夫人在旁敲侧击。

“老夫人多年当家主母自然不会让苏家颜面扫地,多派几人严加看管。”云蕾让下人先过,自己跟在后面,和下人们一起前往柴房。

姨娘和厨子关在一起,云蕾对着门外的家仆道“你们在这里守好,要是有人来通报一声,翠姨娘与我差不多大我们也曾是一家人,我和姨娘有话要说。”

家仆们答头答应,云蕾关门转身,翠姨娘和厨师双脚跪下磕头,翠姨娘哭的梨花带雨惹人怜悯,求云蕾救他们,又将私通之事如实道来。

“云娘子冤枉啊,奴家在房中休息不知如何身边躺着个男人啊,现在是百口莫辩啊!”

云蕾又看向何璋,何璋磕头求饶,头都磕出血来嘴巴里发出浓浓鼻音道“娘子可要为我们做主,翠姨娘至老将军死后一直规规矩矩,对我们这些下人好也刻意保持距离绝对不会与我私通啊!”

“你一个厨子是如何知道姨娘对下人好,行为规矩!”云蕾找到话中的漏洞问道。

“我……就是知道,我……听人说的。”

“大胆,听谁说的,一个家仆竟敢嚼主子舌根,老夫人交家后家里大小事由我打理,我怎么知道的还没有你清楚。”

“夫人,你有快一年未归家,家中很多事夫人并不知。翠姨娘这一年来过的非常辛苦,经常一个人抹泪。”

“翠姨娘生活不如意与你一个当厨子的何干,说你们没有私情我是不信的。”云蕾一脸严肃,何璋吓的面色苍白,头比刚才还要低要扎在地上。

“何璋你最好交待清楚,明早将军知道了你可是要乱棍打死的!”

“我和翠姨娘绝对没有私通,小的经常看姨娘一个人神伤,进厨房做菜讨好老夫人,心里面想着让姨娘多学些日子也好过些,可老夫人经常责骂翠姨娘,翠姨娘被逼要去给老将军守陵,我有点担心她,私下里做了两个小菜送到姨娘院中,不想被唤玉看见告诉了老夫人,老夫人便允诺我可以还我自由身,让我在外面开个小馆子,等到翠姨娘三年守孝期满让她改嫁于我,我满心欢喜的攒钱开馆子会怎会现在和姨娘私通,我和姨娘是清清白白的。”

云蕾听着不像假话,何璋忠厚老实不善于撒谎,在她刚回府后老夫人毁诺显然是冲她来的,安排这场捉奷好戏,牺牲翠姨娘的名节来警示自己,自己早该有沉塘的下场,只是陛下得罪不起。

“何璋,你真心想娶姨娘为妻吗?”何璋点头,云蕾又问姨娘“姨娘你愿意改嫁还是继续留在将军府守寡。”

“云小娘子,女人守寡苦,老将军去了我又没有孩子只怕将来日子更难,我不贪富贵只要以后有人暖床有孩子将来依靠。”

云蕾从姨娘眼睛里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看到两个有情人跪在那里,她不忍心让有情人伤别离,有心促成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佳话。

“姨娘,你们放心,我会让人暗藏水中将你救下,救下后你去京城外的道观小住,等着何璋来找你,你们一起离开京城找个地方安定下来,过个三五年再回来。”

两人感动的流下眼泪,跪在那里磕头谢恩,云蕾扶起二人语重心长道“我去给你们准备些盘缠,这盘缠可不是白给你们的,你们在京城外盘一酒楼聘上十几名工人做工,交房契于我帮我打点照看,每个月只需送账目过来,我每个月会派人去查帐收银子。”

“谢谢云娘子。”翠姨娘感激不尽,猛磕几个响头,云蕾已经转身关门离去。

收拾好细软藏于床底下,叫来仆人安排明天的救人计划,忠仆点头离开,紧张的等待着明天的营救,苏靖天不会理会这种事,苏家大门大户不会将何璋送官丢苏家的脸,何璋没有生命安危,只是姨娘的结局悲惨些,在高门大户讨生活,特别是姨娘这种毫无家族帮衬的女人只是赔葬品。只能偷偷救人不可与老夫人起正面冲击。

如云蕾所料,一大早她和柳氏被请到祠堂里,跪在祠堂听族长的告诫,抄写《女诫》,又和柳氏被家仆带到老宅一处深潭边,亲眼目睹沉塘,姨娘痛苦的哀嚎刺激着柳氏和云蕾,两人紧张的手握在一起,老夫人瞟一眼满意的点头暗自得意,姨娘沉入湖底没有声音,云蕾担心会水的仆人被发现故意惊恐万分道“娘,姨娘死的太惨她好像很恨我们,她会不会来找我们!啊!柳氏你头上是什么?”云蕾指着柳絮絮的头大喊大叫,柳氏胆小刚才又被姨娘的惨况吓到,惊慌失措提脚跳跃,失声大喊“姐姐你说什么?!我头上有什么?”

塘边雾气飘渺看不清楚,云蕾一脸惊吓过度的表情让柳氏和其他夫人更相信是有什么东西在柳氏头上。

老夫人故作镇定抬头挺胸的站在那里道“胡说什么!别一惊一乍注意仪态!”心里面已经害怕到极点指着仆人道“好了,这贱人沉塘已死,污秽不堪入目之事也被这潭水洗干净了,大家散了吧!”她目光一直在提醒云蕾,云蕾表现的很慌张,老夫人不知这慌张是云蕾故意的,云蕾故作害怕,只是不想与老夫人一般唇舌,让姨娘不再碍眼又可以给她上课,一举两得!当婆婆教训媳妇的成就感就让老夫人先乐呵着。

云蕾望着平静的水潭面,还是有点担心救不到姨娘,直到朦胧的雾里传来牛叫声,云蕾才舒一口气挽上老夫人离开。

姨娘的名字彻底从苏家消失,过不了多久没人会记起这个和云蕾年纪相仿的小娘子,老苏将军在世也会同意云蕾的做法,不管是因为巧取豪夺还是各取所需,老将军疼爱姨娘可是人人看在眼里的事。

“岁月易逝,唯真我本色如故;青春易老,唯真情不可辜负。”云蕾想着姨娘在她离开后对她说这句话,她和姨娘不是一样的同病相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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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妻美人泪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