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医生再一次来换药的时候发现了另一件事。“愈合速度这么慢吗?还是伤口太深了。”望着这道伤口,隐隐的还会冒出血来,秦陨皱着眉忍耐这道尖锐的疼痛。“你之前受过严重的伤吗?也很难愈合吗?”周医生换完药后再次开口。
秦陨想了想,只是摇了摇头,“我没有弄过这么深的伤口。”何灼易细细观察着,却是看出了些许端倪。
待周医生走后,何灼易捡起那把银质的匕首,指尖触到匕首冰凉的表面时,何灼易的指腹不自觉地拂过刃口。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是铁锈味的腥气,却又比寻常血气多了几分滞涩感。
“别伤了自己,很锋利的。”秦陨观察着何灼易的动作,小声提醒道。“宝贝,先跟我去一趟地下二层好吗?”男人还不等回答,利索的收起匕首,抱起了床上的人儿。
小纸人还在细细寻找着什么,见有人来便飘了过去。它似乎用比平时更加热情的眼神看向秦陨,“沙沙……”小纸人飘到秦陨的手腕处,左右晃着脑袋,似乎是在观察什么。“我怀疑那天的黑气已经有一些进入了你的身体里面。”男人脸色不是很好,他把秦陨轻轻放在椅子上。秦陨刚坐稳,手腕就被小纸人用小手轻轻戳了戳,那点冰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的缩了缩手。“别乱碰。”何灼易瞥了一眼小纸人,转身又去寻找着什么。
地下二层要比楼上阴冷许多,空气里弥漫着类似草药和一股说不上来燃烧的气味,架子上摆着不少玻璃罐,里面泡着些看不清形状的东西,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
“黑气?”秦陨皱眉,抬手想去碰自己的伤口,却被何灼易按住。“不是都被你打散了吗?”,秦陨刚问出就后悔了,果不其然,“那不得好好问问我们宝贝,到底为什么会让黑气入体呢?哦……原来是没告诉我这个大计划,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敢逼迫怨气出来。”男人不知何时拿了支银制的小探针,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别动。”何灼易的声音沉得像这房间的地砖,他轻轻捏着秦陨的手腕,将探针点在纱布边缘。原本光洁的皮肤接触到银尖的瞬间,竟泛起一层极淡的青黑色,像墨汁滴进水里,迅速晕开又很快隐去的样子。
小纸人在旁边急得“沙沙”直响,飘到秦陨肩头上下跳动,那双眼睛似乎都拧成了一团。
“那天你在把我体内的黑气引出的时候,它们肯定是顺着伤口钻进去了。”何灼易收回探针,银尖上沾了点灰黑色的粉末,他用指尖捻了捻,粉末瞬间化为乌有,“愈合速度变慢,就是因为它们在啃噬你的血气。”
秦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伤口处的疼痛似乎又清晰了几分,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肉里爬。“我知道错了……”
“好了宝贝,接下来可能会有一点疼,忍一下好不好?”何灼易打断他,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了一个黑陶碗,里面盛着半碗粘稠的液体,泛着淡淡的金光,“这是用晨露和桃木心熬的。”他说话时,小纸人已经飘过去,用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陶碗,随后兴奋地转向秦陨,像是在说“这个有用”。
何灼易解开秦陨手臂的纱布,那道伤口果然比之前更狰狞了些,边缘的皮肉泛着青黑,渗出来的血也带着点暗沉的颜色。他舀了一勺金色液体,缓缓淋在伤口上。
“嘶!”秦陨猛地抽气,不是疼,而是一种奇异的灼烧感,像是有团火在皮肉底下炸开,紧接着又是刺骨的冰寒,这两种感觉的反复撕扯,让他忍不住想躲。“乖宝儿,好了好了,别乱动。”何灼易一边安抚着,一边拿出了一道符纸。
小纸人赶忙飘到他眼前,用沙沙的小纸手轻轻拍他的脸颊,表示安慰。何灼易的动作没停,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死死盯着伤口处不断冒出来丝丝缕缕的黑气,那些黑气被符咒散出的金光瞬间消散。
伤口慢慢的褪去了青灰的颜色,不过因为伤口很深,还是渗出了血。“这下没什么大事了。”何灼易心疼的拿出纸巾擦拭着满脸冷汗的小人儿,“疼……”秦陨说话的声音也在不住颤抖。“乖,已经没事了,我已经叫周医生过来在换一次药了。”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周医生有些恼怒,“一天来两回,就间隔几个小时?”周医生再次换完药,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遍,“不能碰水,不要乱动,忌口!还有!不要乱动不要乱动!”江医生揽过炸毛小狗一般的周医生,随后微微笑了笑,“那就先不打扰了。”,“你要是照顾不好就让他来医院……”周医生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传来。
“他们还……挺恩爱的。”秦陨顶着一张苍白的脸,牵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宝贝,我觉得非常有必要等你好了之后,绑在床上。”何灼易压迫感十足的俯下身,盯着秦陨的眼睛,“别……嗯……”看来十秒对视原则是真的,秦陨微微抬头,小心翼翼的靠近吻上了那个唇。这小小的动作惹得何灼易心里泛起一阵阵涟漪。
“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好吗?”何灼易能看清楚自己的心思,他自始至终都很爱秦陨,以后也只会越来越爱。而秦陨还在纠结,他觉得自己现在不像是一个完整的人,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没一个好的。“哥哥……我……”他想说没准备好,但是爱永远是真的,他对何灼易的爱在根本上来说也是极端的占有。
“没准备好,还是不想?还是在担忧什么?”何灼易加深了那个吻,缓了片刻,秦陨摇了摇头,“就是……我想等……等到自己完全是一个……”他想说是个正常人,但是这句话从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奇怪了。而此时的何灼易看出了他的担忧,“宝贝,不管以后会怎么样,也不管你会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好好爱你。”男人的想法很简单,他觉得结了婚的话,就能加深给秦陨的安全感。
“可是我这样……”说着,秦陨红了眼眶,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纱布,“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管是家庭背景还是……”话音未落,便被打断了,“这些事情都非常的小,宝贝,是不是这次求婚太草率了?等恢复好了,我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求婚仪式。”何灼易微微的扬起了嘴角,秦陨此刻已经红了脸,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何灼易看着秦陨逐渐泛红的耳根,眼底的沉郁渐渐化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些许暖意。“转过来。”他轻声的哄着,指腹轻轻捏了捏秦陨的下巴,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
秦陨的睫毛湿漉漉的,像沾了晨露的蝴蝶翅膀,垂着眼不敢看他,却在对方指尖的力道下慢慢抬起眼。四目相对的瞬间,何灼易忽然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连带着声音都软了几分:“脸红什么?刚才是你主动亲我的,而且……这几天老公叫的这么顺口,不求婚都浪费了。”完全没有逻辑的话,秦陨只是羞恼的瞪着他。
“我没有……”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刚要反驳,就被男人低头堵住了唇。这次的吻不像刚才那般急切,带着安抚的意味,温柔的就像被棉絮拂过心尖,却又带着不允许反抗的占有欲,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秦陨被吻得浑身发软,手握着何灼易的衣襟,布料都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唇齿间满是暧昧的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味,竟奇异般的让人感到安心。直到他快要窒息时,何灼易才稍稍退开,对视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还敢不敢瞒着我做事?”男人的声音带着刚吻过的暧昧气息,指尖轻轻摩挲着秦陨泛红的唇瓣,“我可以永远把你束缚在床上吗?太不听话了。”
秦陨喘着气,眼眶更红了,却不是因为疼,而是被这话里的认真烫得心头发颤。他抿了抿唇,伸出一只手环住何灼易的脖子,把脸埋进对方颈窝,声音闷闷的:“不要不要,肯定不会了,真的真的。”
颈间的皮肤感受到了湿热的呼吸,何灼易那根称为理智的弦差一点就断了。他抬手摸着秦陨的脸颊,轻轻捏了捏。“怎么相信你呢?骗我多少次了?”
“我还是想……再等等。”秦陨没准备好,他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根本没心思想这些。“好,那就再等等,等到解决完所有的事。”男人自然不会逼迫秦陨什么,他也愿意陪秦陨等,等一切都结束,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细雨,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暗暗的灯光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像一场未完待续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