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梦与是否存在的沙滩

挂断了电话。

疯言疯语。不明所以。

发泄似地加快了进食速度,原本能够坚持五分钟的饭食两分钟便被我悉数攻陷。

这类骚扰恶作剧电话我已经接过太多了,平日里我全当做就笑料搪塞过去,但今日却让我久久不能释怀;斩钉截铁的语句,没有任何起伏的陈述句,像被人强行灌下了一瓶已经过期的饮品,黏住了我的喉咙,虽不致死却让人十分难受。

将碗筷放入洗碗槽中,堵上排水口,打开水龙头准备开始洗碗。

电话又响了。

我关闭水龙头后就衣服上擦了擦,走到客厅拿起了电话。

又是一个我没见过的号码。

靠,今晚到底要干嘛!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我今晚不想再被捉弄第二次了。

放下电话刚转身,它又响了起来。

我瞥了一眼,依旧陌生但又不同的号码。

靠,那女的是不是报复我把我的号码发到什么工作群里面去了,全都给我添堵来了。

我依旧挂断电话,并将手机设置成了免打扰模式,往后肯定还有更多的电话打进来,阻止不了他们毫无由头的报复,但我可以蒙上双耳,全权当作大雨中夹杂的雷声罢了。

电话闭上了嘴,我也得以将这些碗筷全部清洗干净。

时钟伴随着雨声流动着。将碗筷都摆放好之后我得以度过一小段属于我自己的时间,打开刚到手的书,是我喜欢的作者早期的作品之一,和处女作相比成熟了甚多又和近些年的小说来说更容易读得懂,伏笔啊、隐喻啊少的多,换作几年前的我一定会抱着这些小说啃个没完,如今的我却已然没有那个势头了,工作内容虽然只是简单的上货、收银、打包,难度和工作上和累完全不沾边,但它不同地消磨我的意志,将阅读这一习惯慢慢从我身体内抽离走去。

主人公进入一个地下设施当中,同行的是一位丰满到恰到好处的粉色女郎,他们一起穿越了充满水声的黑暗,抵达了一片狼藉的实验室;他们在翻找东西时没有发出声响,这给了我一个好机会,我趁着他们找东西的片刻慢慢合上眼睛,把自己也丢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醒来已经是下半夜,周围好安静。

外面的雨停了吗?时钟怎么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陈默然用双手将自己撑起,猛然发现手下竟全是柔软的沙子。他四处张望,这里竟是一片静谧的海滩,一片被剥夺了声音只有海咸味的海滩,那种纠杂了各式腐烂腥臭的气息。

他使不上劲,力气被抽离了,他能做到的只是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倒下去。

一对男女从他面前经过,男人身姿挺拔,周遭带着一种不可侵犯的气质,眉宇间也透露出正气,像是陈默然无数次在电影上看到的正直主角;他的脸型方正,眼神更是坚定,鼻梁不算特别挺拔,却也足够冲出普通人这一标准;他的嘴角向下,不是有人惹他不开心,而是他天生如此;他牵着的那位女士比他小一号,整个人好似依附在男人身上,她的脸似乎被蒙上了一层纱,完全看不清其容貌。

一男一女就这样在沙滩边漫步着,他们在小声谈论着什么,说话声太小完全听不清,男人的表情极度复杂——不舍、悲伤、愤慨同时杂糅在了一起;忽然他大声说道。

“他们这样做根本没把我们!也没有敌人当作人类看待!”

“这是一种灭绝行为!”

女人慌乱的左顾右盼,打断了男人继续发言的冲动,旋即在男人的脸上亲吻了一下。用恰到好处的音量说道。

“我不会忘记你的名字,只要有人记住它,你永远不会死去。”

“这样的安慰无异于更一把利剑刺进我的胸口。”陈默然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了,语气中的不安替脸表露了心情。

沉默填满了两人无言的间隔。

“他们上次来已经把我的拿走了。”男人的语气好似毫不在乎,但在最后的句点时语气还是不免微微颤抖。

女人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反驳、解释些什么,但最终的动作却是无。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男人质问似地死死盯着空白的女人。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认可你们吗?是想让我觉得我做的这些事是合乎人理的,是正义的,是为了你,是为了所谓的祖国而战吗?”男人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愈发激动。

“我只是单纯的告诉你。仅此而已。”女人像是受了上一句话刺激一般,语气冷了下来,她不在依附在男人身上,将彼此间的距离放大到三人行一样。

她的脸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张一眼望去美得让人无法靠近的脸,她清冷、高雅、可爱、美丽、灵动.......

不知道为何,在她身上陈默然能感受到世间所有描述人美丽的外在和内在形容词,仿佛她并非一个真真正正的人,而是一个“象征”一般的存在,她象征着最完美的女性,不,更具体来说,她象征着最完美的人类;所有美好的词都能从她眉宇中发掘,像是白纸上还没有画上脸的维也纳女神,每个人心中都会不自觉为她补全面容,不吝惜所有的学识去描述她的美丽。

陈默然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似乎明白了自己无意间窥探到了某人某日的记忆。

这不是他应该逗留的地方,他必须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力气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他用双手将自己撑起,而后接住膝盖将整个人稳住后起立;他四处观察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不停地寻找这个世界的出口。但记忆也从未设想过有客到访,它没有留下出口,也不曾创造过入口。

陈默然全程没有一点声响。

女人仍然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她僵在了原地。

慢慢、慢慢地转过头来。

没有线索、没有信息、甚至于没有任何逻辑一般的,女人确定了陈默然的位置,目光正正好好与他对上。

“?”,女人的喉咙动了动,但没有声音传出,只有疑惑被她抛向了空中。

她将整个身子转过来,与陈默然面对面的对着。她的左手中指上有一枚银质的戒指,缺于保养的戒指上已经有着点点黑斑,连接处也全都氧化成了黑黄色。

她用左手大拇指确定了一下戒指的位置,几经调整后旋转到了最舒适的角度。

抬起左手,用掌心对着陈默然,像是超英电影里要释放出杀招一般的动作。

“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什么。”女人命令似的说道。

陈默然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女人,如果不是起伏的呼吸声,上帝恐怕已经为他宣判了死刑。

不对劲,他知道这不对劲,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女人都是来者不善,他不能轻易的露出自己的任何信息。

女人逐步逼近,手却从未放下,话语也没有说第二次,只是看着陈默然。

陈默然知道再不做点什么,他将会永远失去些什么。

“滚!”陈默然吼了女人一声,女人明显愣住了;趁着这不到一秒地空隙,陈默然冲向了女人,用手肘打在了女人的额头上,在女人失衡的一瞬间用脚将她踹到。

陈默然向前奔跑着。后面女人似乎站起来了。

她在追我吗?还是仅仅站在原地端详着她的猎物?妈的见鬼了,这到底那归那?那人怎么像个神棍一样!

陈默然感到背后有人拉了自己一把,那力道之大,他根本无法抗拒。

旋即而来的是失重感。

他本能的闭上了眼睛,任由失重感席卷全身。

.......

一滴水打在陈默然脸上,他整个人瘫躺在阳台上,湿漉漉的衣服不停的滴答滴答着。

......

“靠......”我的头好痛,有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一般。

回想起刚才所经历的“梦”,姑且这样称呼它,因为我自己也拿不准刚才经历的是什么。如果是梦,我应该躺在沙发上,最多摔到地上,我虽然年纪不算什么大,但好说也有个二十多年,梦游的事儿简直是无稽之谈;但除了这个解释还有其他合理的吗?难不成我穿越到了过去?或者真的“探寻”到了某人的记忆?这未免有些过于魔幻了。

梦里的感觉和记忆总是错乱的,大多数人在做梦时都察觉不到自己正睡得香甜;大脑也为他们虚构了一个看似合理缺荒谬至极的没人能感受到不同的地方。我大抵就是这样被诓骗了而已。

水,我需要水。

思考了这么久依然没有站起身子来,我深吸一口气后坐了起来,告诉大脑这还是我的身体。

起身,走回客厅,拿起杯子,接水,一饮而尽。

重重地将杯子放在桌面上,我抬头看向时钟,上面显示的是凌晨三点;应该是四点左右,虽说我没有调整过它,但它的偏差已被我适应,能大致推断出时间。

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睡过去之前看的书也被睡梦中的我扔在了地上,脸朝下的趴在地板上。我将它捡了起来,内容还停在失去意识前的那一页。

荒诞,太荒诞了,今天发生的一切过于离谱。

睡觉吧,明天下午还要去替班,再不睡的话又会被店长骂了。

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卧室,只是一张单薄的床和一个简易的床头柜,一盏用于读书的台灯。

睡吧,睡着了可以暂时逃离这出荒诞的戏码了。

陈默带着这样的念头直直倒向了床,不出几秒便睡着了。

窗外的雨连绵不断的下着,落在地上时悄然无声,像是一条条蚯蚓钻入了地底之下,带着陈默心里的疑惑一同消失却又以另一种形式存在在这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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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之名
连载中MiamBe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