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李然堵在了家门口,回家的路显然已经行不通,阮墨弦干脆带方栀影住进了程阁乡。吃饭有了着落,睡觉也有了着落,这边的阮墨弦春风得意,那边的李然却焦头烂额,一天一夜都没睡。

其实阮墨弦因为恋情只上过一次热搜,而且还是很多很多年以前,久远的只有那些跟了他十来年的老粉丝才知道。而且还挺有意思,当时也是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便是程锦书。所以李然并不擅长处理这突如其来的一事件,尤其程锦书这个名字也跟着挂上了热搜,这等于以往的事又被拿出来溜了一圈。

阮墨弦都亲口说了是假的,李然当然是信的,所以他迅速的发了声明。这件事看上去很好处理,他也以为发过声明就差不多能过去了,但挡不住粉丝要在底下掐架起哄,缅怀过去。从爆出来到澄清,这一话题持续发酵,一夜过去,阮墨弦的性取向也跟着冲到了第一名。

从前李然总害怕哪天阮墨弦的人设崩了,为此不少和阮墨弦生气,主要阮墨弦真的太烦人了,我行我素,丝毫不管他的想法,也不在意公司怎么看。要不是阮墨弦偶像力量太强大,而且业务能力也没话说,他都怀疑公司会把阮墨弦给雪藏了。

遭到封杀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要这件事彻底销声匿迹,目前看来好像也不太可行,同样焦头烂额的还有赵莘。

平白无故的遭了无妄之灾,这让本就进度很慢的剧组变得更慢了。《金风玉露》也因此未播先火,戏还没拍完就有人等着开播,赵莘垂头顿足的同时,也想不通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偏偏他还清清楚楚的知道阮墨弦到底和谁勾搭成奸,有苦都难言。

说来也巧,第二天一早便下起了瓢泼大雨,气温骤然下降,把所有人都困在了家里,困在了酒店,然后这些人不约而同的全都做起了吃瓜群众。

在这个档口,除了赵莘,剧组里所有的演员,包括工作人员,谁都不敢在微博上提阮墨弦,生怕被人追着骂。别人担惊受怕,当事人却在酒店的大床上与人鬼混,真正该爆的恋人也跟着他胡作非为。

自从昨晚入住程阁乡,方栀影便无精打采,饭也不想吃,人也懒得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躺在床上睡大觉,这倒不是他又懒又矫情,其实纯粹是被阮墨弦干的下不来床。在昨天他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阮墨弦便兽性大发,缠着他在车上弄了许久,回了酒店依然意犹未尽,果断又来了两次。

但方栀影不觉得他们这是爱情,顶多算是奸情。

而阮墨弦是真的春风得意,对微博上的话题充耳不闻,只专心的伺候方栀影,顺便侍弄他买的那捧玫瑰花。

是的,那捧花也被他带进了客房,阮墨弦比方栀影还喜欢那些花,甚至特意搞了个花瓶供在床头,恨不得要拜它三拜。

方栀影只要一睁眼就能看的到,只要一伸手就能够的到,阮墨弦觉得那花非常吉利,方栀影却觉得这花害他不浅,失了身又失了魂,嘴也不大听他的使唤了。

“醒了就别装睡了。”阮墨弦坐着床边上,摸方栀影的脸。

方栀影干脆又往枕头下面滑,故意把头埋在被子里,可只行动了一半,又被阮墨弦掀了被子。

阮墨弦低头吻他的嘴巴,说是吻其实就是啃,方栀影本来不想理他,但被他亲了一阵儿莫名其妙的就被撬开了嘴,湿湿嗒嗒的,阮墨弦亲够了,将人拉起来:“快起来吃点东西吧,你再躺着我还以为你晕过去了。”

方栀影靠在床头,人是起来了,却还是有点精神不济,尤其屁股太疼,但比起身体上的这点不舒服,其实心里更乱七八糟一些。

这一夜过去,他与阮墨弦感情上的事便说不清楚了,一切都是乱的,从前上床不谈风月,现在有了羁绊也说不上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如果硬要比一比,应该自愿是多一点的。方栀影这样想。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阮墨弦又伸出一只手摸他的头,“师弟,小师弟?你不会真晕了吧,这也不烫啊。”

方栀影打掉他的手,终于说话了:“师哥,你别吵。”

还知道抱怨了,阮墨弦瞧着他那可怜样,笑了:“我端到这边来给你吃,行不行?”

方栀影点点头。

见他点了头,阮墨弦当真将饭菜端了过来放在床头柜上,方栀影歪过头瞥了一眼,嫌弃道:“怎么又是汤?”

他难得这样使小性子,阮墨弦脾气好的很:“我专门让老王熬的,上次看你爱吃这里边的鸽子,所以这次我只点了一样,这边还有虾仁蒸蛋你吃不吃?要不先喝点粥?”

方栀影又闭上了眼:“不要,我不吃。”

阮墨弦小心伺候着,他深刻反省,知道这次又是他的错,好生愧疚,好生心疼:“要不先吃鸽子?我撕下来给你放粥里面,这样总要吃了吧?”

方栀影将眼睛睁开,偷偷摸摸的看着,见阮墨弦果然将那鸽子捞起来,然后伸出两只手仔细的剥着那些肉。鸽子本来生的就不大,炖出来一只也没有多少肉,但阮墨弦很有耐心,每一块肉都撕的很碎小。他将撕好的肉放进粥里面,搅了搅,端到方栀影眼前,哄着他:“吃一点吧,师哥喂你?”

方栀影被这糖衣炮弹给迷惑了,不自觉就张开了嘴,迷迷瞪瞪的吃了半碗。

阮墨弦见他吃了,心里开心,嘴上又开始叨叨:“从前只有看别人结婚我才会见到这道菜,还没见谁点过。”

“什么菜?”方栀影问,问完又想起别的,“谁结婚?”

阮墨弦说:“是我小时候的事了,也就是街坊邻居的吧,我跟我爸妈一起去凑热闹,后来就发现只要是要结婚的,桌子上一定会摆着这道鸽子汤,而且还是两只。”

方栀影随口问:“为什么?”

阮墨弦笑着:“这叫比翼双飞。”

方栀影:“……”

见他吃完了,阮墨弦又将那道虾仁蒸蛋赶了半碗,端过来,依然很温柔:“这个也尝尝?”

这次方栀影接在手里面,不要他喂了,慢慢用勺子舀着,好不容易也吃完了,阮墨弦又端过来一碗汤,命令着:“把这个也喝了吧。”

方栀影皱了皱眉头,小声说着:“这个太腻了。”

“哪腻了?”阮墨弦看着他,发现了,“上次你也这么说,你是不是不爱喝汤?”

方栀影不自觉点点头,眼睛说不上是瞅那汤还是瞅阮墨弦的手。

沉默片刻,阮墨弦还是递到他嘴边上,连哄带骗的:“不爱喝也喝了吧,下次就不叫你喝了,只让你吃肉,吃两只。”

方栀影才不馋这个,但今日的阮墨弦脾气好的很,蛊惑人心一套一套的,方栀影有点五迷三道,乖乖的就喝了。

吃完饭阮墨弦将碗收到外边去,然后叫了客房服务,等所有收拾干净,阮墨弦才将方栀影抱到外边沙发上,打着商量:“看会儿电视?”

方栀影摇摇头。

阮墨弦坐到他旁边,叹口气:“如果是在家就好了,我弹琵琶给你听。”

“琵琶?”方栀影扭头看着他,“你会弹琵琶?”

阮墨弦“哼”一声:“我会的可多了,你要慢慢体会。”

方栀影又将头扭回去,将两只脚抬到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慢慢说:“师哥,你对别的人也这样好吗?”

这话沈末承也对谢予说过,但沈末承满满都是控诉,可方栀影却平平静静。

阮墨弦看着他,他们都没穿衣服,其实也没有衣服可穿,都只披着一件浴袍,方栀影这样一坐,下半身已然暴露出来,一览无余。

阮墨弦凑过去,抄起他的膝盖窝转了半圈,将他的双腿搭在自己大腿上。方栀影好似吓了一跳,两人面对面的对视着,阮墨弦甚是奇怪:“别的人?哪还有别的什么人。”

方栀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他双手搂上阮墨弦的脖子,眨了眨眼睛。阮墨弦一点不上当,一手摸着他的大腿,熟门熟路的往上游移,一边又说:“你又想蒙混过关?刚刚想问什么,你把我当成谢予了?”

方栀影怎么敢承认,只好再眨巴眨巴眼睛,阮墨弦热衷于和谢予较劲,较劲的无非也只有床上那点事,对谢予这个人却不怎么喜欢:“他道德感太重,事事都要憋在心里,师弟,我哪里像他?”

确实不像,方栀影点点头,他早就看走了眼:“师哥对我好我知道的,你当然和谢予不一样。”

这话说的动听,阮墨弦稍稍满意了一些,但在某些方面也不是很满意:“但是沈末承的花样不少,让我好生吃醋。”

方栀影:“……”

阮墨弦继续说:“等回了家,我们也试一试在楼梯上,餐桌上,阳台上,还有钢琴上,怎么样?”

方栀影说:“……好啊。”

阮墨弦见他答应的痛快,手上便不老实,两根指节轻轻松松的就进入了那个地方,昨夜的余温似乎尚在,入口软糯滑腻,手感十足,方栀影抖了一下,情不自禁夹紧了腿,双手也搂的更紧了。

阮墨弦收回手指,笑着拍拍他的屁股:“吓成这样,不至于吧?你昨晚上可不这样。”

“师哥,”方栀影喊,喊完才小声说,“不能老是这样。”

阮墨弦“嗯”一声:“所以我这不是没碰你?知道你疼。”说完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心里烦着,嘴上坏着,“但是谢予不是也忍不住?他还为人师表呢,而且你也不懂得尊师重道,只知道和他花前月下,卿卿我我。说到底,是你的错。”

方栀影笑了笑,从阮墨弦身上下来了:“师哥怎么总计较这些事。”

“我当然计较,”阮墨弦哼哼两声,“谁让你这么迷人呢,宝贝儿。”

方栀影并不觉得自己迷人,其实他觉得沈末承也不够迷人,性子冷,没情调,还目中无人,不讨喜的性格,偏偏谢予就喜欢了。这是主角光环。

从前他以为谢予对沈末承的感情不及沈末承对谢予的一半,可现在有了上帝视角,所以方栀影对谢予的情感也就多出了一些共情。

主要还是因为是阮墨弦带他再一次体验了这一段故事。

这是一个错误又矫情的想法,方栀影以为这是别人的故事,但阮墨弦扮演了谢予,这便成了他自己的经历。

阮墨弦作为良师益友,真的很负责任,作为他戏里的爱人,也真的柔情似水。他是真的在认真教他演戏,事事都亲力亲为,细心周到,体贴入微,这样的态度和谢予有八分相像,剩下的两分是阮墨弦的另一副面孔,风流随性,见色起意。

说到见色起意,阮墨弦的气息又靠过来,见他兴致不高,又心疼起来:“要不再去躺会儿?我叫张景送两件衣服过来,下午我们就回家去。”

这是个好主意,现在的方栀影只想躺着,可一到床上关了灯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在酒店里住着,总是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方栀影又爬起来走到窗子边上,拉开一点窗帘,外边雾雨蒙蒙,其实已经是中午了。

“怎么又起来了?”阮墨弦也来到他身后,玻璃上倒映出两个男人的脸,方栀影仔仔细细的看着,却又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他说:“师哥,谢予为什么会喜欢沈末承?”

“你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阮墨弦在他背后笑着,但很快就回答了,“这个问题谢予自己回答过,可能喜欢就是没有道理吧。”

没有道理吗?方栀影若有所思,喃喃自语:“可总要有个什么理由吧。”

总不能因为他是主角,就没有道理可讲,剧本可以随意安排他的情感走向,却又没有给予他们合适的身份。像是故意的。本就是一场禁忌之恋,小心翼翼都要授人以柄,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去喜欢这个人,那又如何能坚定不移的走到最后呢。

大雨倾盆而落,稀里哗啦的打在窗子上,再顺着玻璃水柱一样流下去,方栀影伸出一只手贴在窗子上,想起那一日也是这样的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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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金
连载中梦昔笔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