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溪一听立马跟着站起来，动作比谁都快，顺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羊羔毛外套往肩上披，嘴里连声说：“我送你到门口！”兰鸢在后面收拾桌上的纸笔道具，笑着打趣她：“人家又不是不认路，你瞎忙活什么。”陈溪回头吐了吐舌，脚步没停：“这雪天路滑，送送怎么了，礼貌嘛！”说着就快步走到林璐身边，自然地跟她并肩往门口走。
书店的门帘厚重，陈溪伸手先撩开一半，让林璐先走，自己再跟出去。门外的风比白天软了点，却还是带着冬日的凉，吹得人鼻尖发颤，墙根下的残雪结成薄冰，看着就滑。陈溪一眼瞥见，立马伸手轻轻扶了下林璐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认真，半点不敷衍：“你慢点走啊，你看这地上，雪化了又冻，全是冰碴子，可得盯着脚下，千万别摔着嗷。”
林璐被她扶得一暖，连忙点头说“知道啦，谢谢你”，陈溪却还不放心，又絮叨两句：“你要是坐公交，站台那儿的台阶也滑，上下都小心点；要是走路，就尽量踩没冰的地方，实在不行慢慢挪也没事。”她说话时眼睛弯着，脸颊还带着刚才聊天时的红扑扑，语气软乎乎的，不是刻意的客套，是真真切切的惦记，就像跟熟了好久的朋友叮嘱似的。
林璐听着心里熨帖得很，笑着应：“好，都记着了。”陈溪这才松了口气，又想起拍照的事，眼睛亮了亮，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点雀跃的期待：“那我回头让兰鸢跟你对接，你手机别静音啊，看到消息记得回我，咱们尽快把拍摄时间定下来，我都想好几个场景了，到时候跟你细说！”
说完又怕林璐有压力，补了句：“你也别太着急，慢慢琢磨就行，咱们怎么舒服怎么来，拍不出想要的感觉就改，不催你。”风刮过她的发梢，几缕碎发飘到脸颊，她抬手随便捋到耳后，笑容真切又鲜活，没有半分艺人的架子，就只是个热心又真诚的小姑娘。
林璐点点头：“好，等你消息。”陈溪看着她转身要走，还在后面挥了挥手，喊了句：“路上真的小心！到家要是方便，也可以跟我说一声呀！”林璐回头冲她笑了笑，挥了挥手，才转身往巷口走。走了两步再回头，还能看见陈溪站在书店门口，裹着羊羔毛外套，踮着脚往这边望，见她看过来，又笑着挥了挥手，才转身进去。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全黑了，林璐推开门，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身的寒气。她没先休息，而是径直走到书桌前，把自己的相机、镜头都一一拿出来，摆在桌上摆弄。想着要给陈溪拍新年贺图，心里难免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干脆打算先练练手，找找感觉。
她把镜头擦得干干净净，又检查了相机的胶卷和电池，还翻出之前拍的一些人像照片，琢磨着构图和光影，不知不觉就忙了大半个钟头。
就在她对着一张旧照片琢磨光影角度时，手机忽然“叮”的一声，响起了提示音。林璐随手拿起手机，解锁一看，是兰鸢通过了她之前加的工作号好友，还发来一条消息，附带一个转账通知。
【转账52000元】
紧接着是兰鸢的消息：「这是定金，请收下。拍摄具体时间和地点，后续再沟通。」
林璐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睛倏地睁大，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没拿稳，下意识就惊呼出声：“这些……这些是定金？！”
五千二？不对，是五万二！
个、十、百、千、万……五万二，真的是五万二！不是五千二，也不是五百二，是扎扎实实的五位数！发了发了！！
她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连带着手机都跟着轻轻晃，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按住，生怕一个没拿稳摔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又狠狠松开，砰砰砰跳得震天响，快得要撞碎肋骨，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吸一口气都觉得发紧。
这辈子哪儿接过这么大的单子啊？以前给人拍写真，几百块都算多的，零散的静物拍摄更是几十几百地凑，有时候一个月忙活下来，都没这定金的零头多。她本来想着，陈溪给个几千块定金就顶天了，自己能帮着拍出满意的贺图就好，压根没敢往多了想，可这五万二的数字明晃晃摆在那儿，刺眼又真实。
林璐就那么僵在原地，脚像钉在了地板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脑子里嗡嗡的一片空白，什么构图光影、拍摄想法全飞没了，只剩那串数字在眼前打转。手心冒了层薄汗，把手机壳都浸得发潮，却半点不觉得凉，反倒觉得手里的手机烫得厉害，那热度顺着指尖往心里钻，烫得她鼻尖发酸，连耳根都烧得通红。
她下意识咬了咬下唇，疼了一下才稍微回过神，又怕自己看错了，退出转账页面再点进来，反复看了三四遍，确认备注里写的是“贺图拍摄定金”，收款方清清楚楚是自己，这才敢相信是真的。
激动的情绪涌上来，堵得她胸口发闷，想笑，嘴角却抖得不听使唤，咧了半天也没扯出个完整的弧度，眼泪反倒先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不是难过，是实打实的惊喜和无措。
一个普普通通的摄影师，没名气没资历，居然能被人这么信任，还给出这么高的定金，那种被认可的感觉，比以前拍好任何一组照片都让她动容。
她攥着手机，指尖用力到泛白，心脏依旧跳得厉害，连带着肩膀都轻轻发抖，站了好半天，才抬手抹了把眼角，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扬起来，越扬越高，到最后忍不住弯着眉眼笑出了声，声音不大，却满是藏不住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