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跟被风推着似的，一晃就到了1月25日。林璐前一晚翻来覆去没睡踏实，生怕错过约定时间，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收拾设备。相机、备用镜头、反光板，还有特意准备的暖宝宝，一股脑塞进帆布包，检查了三遍才放心出门。
江北的天气向来没个准头，前几天还放了点晴，今儿又飘起了朦胧小雪。雪粒子细细碎碎的，像筛下来的糖粉，落在衣服上没一会儿就化了，留下点点湿痕，倒给这冬日添了几分朦胧的意境。公交车摇摇晃晃驶过长江大桥，窗外的江水泛着冷冽的灰，远处的建筑裹在雪雾里，看不真切，林璐却觉得心里亮堂得很，指尖攥着相机背带，隐隐有些期待。
约定的地点在城郊的一处老公园，林璐按着兰鸢发的定位找过去，刚拐进园区的石板路，就一眼看见了那棵老槐树。槐树的枝桠光秃秃的，黑褐色的枝干向天空伸展着，雪落在枝尖，像撒了层薄薄的霜。而树下站着的人，一袭正红色的长款羽绒服，在漫天飞雪中格外惹眼，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一下子撞进了林璐的眼里。
是陈溪。
她没扎马尾，浅粉色的头发松松地披在肩头，发梢沾了点细碎的雪沫，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那张脸还是清秀的模样，没化浓妆，只描了点浅眉，涂了层豆沙色的口红，最打眼的还是那双淡蓝色的眸子，此刻映着雪光和天光，亮得像盛着碎星，明明是张扬的发色和红衣，却透着一股子柔和的劲儿，又带着点藏不住的俏皮，让人看了心里跟着暖起来。
陈溪也瞥见了林璐，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朝着她的方向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红色的衣摆在雪地里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她跑起来的时候步子不算稳，像是怕滑倒，还特意放慢了点速度，跑到林璐面前时，鼻尖冻得红红的，却笑得眉眼弯弯：“小鹿！你可算来啦！我都等你好一会儿了，还以为你路上堵着了呢！”
“刚到公交站就发车了，没耽误。”林璐笑着回应，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你这身衣服真好看，很上镜。”
“真的吗？”陈溪眼睛一亮，抬手拢了拢自己的红衣，有点小得意，“我特意挑的！想着新年贺图要喜庆点，又怕太俗气，鸢鸢帮我选了这件，说配雪景正好。”她顿了顿，又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这个发色是不是有点跳？我本来还担心跟红衣不搭，现在看来好像还行？”
“挺搭的，活泼又不突兀。”林璐认真地点头，拿出相机开始检查设备，“光线正好，雪也不大，咱们现在就开始拍？”
“好呀好呀！”陈溪连忙点头，积极性高得很，“我刚才在树下站了会儿，觉得这里的角度就不错，你看要不要先试试？”
林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老槐树下的雪地还算干净，没有太多脚印，枝干的形态也好看，便点头：“可以，你就站在刚才的位置，稍微侧身一点，脸朝着雪飘来的方向，眼神放松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