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陆景深起身准备去洗漱,一旁夏衿也跟着醒过来,静静躺在床上看着陆景深。
陆景深似乎注意到夏衿的目光,洗漱完走过来,身上的衬衫只是随便扣了几颗扣子,露出一大块胸膛。在床边坐下,俯下身子,捧着夏衿的脸,轻轻一吻。
“早安,我亲爱的老婆。”
夏衿揉了揉眼睛,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
“早啊。”
屋子里温暖的气息包裹着夏衿,明明应该感到温暖,此时此刻,夏衿却觉得有些难受,像有一口气堵在胸口,感受不到氧气在身体里流动,呼不出身体混浊的气。
她缓缓起身披上外衣,帮陆景深扣好衬衫的扣子,给他系上领带。
陪着陆景深走到门口,外面的天空乌云密布,冷风袭来,吹得夏衿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像突然把她拉回现实。
陆景深在临走前拉住夏衿,把她拥入怀中。
“好了,快点去上班吧。”
夏衿回抱了一下陆景深,就送来手。
闻屿在一旁开着车门,等待老板上车,却不想看见老板和老板娘腻腻歪歪。
内心不禁感叹,老板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看着陆景深上车后,夏衿回去换了一身黑裙,驱车前往墓地。
夏衿母亲的墓地是她亲自选的,这里很安静,她将一束红蔷薇放在墓前,拂去照片上灰,照片上的人很温柔的望着她,眉目间却像是有一场不晴的雨。
她朝墓上的照片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说道。
“以后可能很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看你了,妈妈。”
一瞬间,突然的耳鸣,夏衿跪坐在地上,手止不住的抖,眼泪也断了线。
继续哽咽道。
“昨天我订婚了,可是有个坎一直堵在心里,我害怕了。我……我有点不想面对了,妈妈。很快,伤害你的人都会遭到报应的,妈妈,相信我……”
天空雷声轰鸣,狂风将红蔷薇吹倒,发丝被眼泪粘在脸上。
“妈妈,对不起,我还是回去了沐家,对不起,希望你可以原谅我,你放心,我不会让姐姐回去的,我会保护好姐姐的。”
一道闪电在天空劈过。
夏衿慢慢站起身,“放心吧,我会让他们都遭到报应的。”
说罢,离开了墓园,回到画室。
快步跑到办公室,拉开抽屉,倒出药片,放入口中,林奕泽见状给夏衿递过一杯水。
“又忘记吃药了。”
夏衿随意瘫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角带着红,手臂搭在一旁,伤疤格外明显。
“我没事。”
林奕泽在夏衿旁边的沙发坐下,手里转着铅笔。
“你订婚没邀请沐顾影?他可是你小舅舅,也算是娘家吧。”
“请他们干嘛,订婚宴是王慧敏操办的,我能插什么手,别忘了,我是两个家族联姻。”
说罢,嘴角扯出一抹笑,后很快放下,脸上又没有了任何神情,却装满了苦楚。
“那以后打算怎么办,你姐不知道你回了沐家,陆景深应该和沐家人见过了吧。”
林奕泽没有继续说下去。
夏衿知道,后果是什么,要么就是夏枳同她回沐家,那么沐家的继承人会不会异位先不说,在沐家要经历的,太苦了,她怎么会让姐姐回去。要么就是她和夏枳分开,以后就是陌路人了。好像两种结局都好不到哪去。
“她幸福就好。”
在夏衿认为,她在十八岁那年就死了,此后活着的是被仇恨裹挟的□□,没有灵魂,她以后会是什么样,无所谓的,早就没有以后了。
唯一牵挂,就是姐姐。
她们会不会渐行渐远。
她是不是已经走上了不归路……
耳鸣再次袭来,夏衿瞬间倒在沙发上,捂住头,手开始发抖,从沙发上跌坐在地上,蜷缩在一个角落。
“药……我要吃药……不,刀呢……”
夏衿眼眶泛红,突然起身去找美工刀。
林奕泽先夏衿一步把美工刀收起来,转身去把办公室门锁起来,把夏衿拉到沙发上坐着,安抚她。
为什么要留在世界上?
夏衿的眼角眼泪顺着流下。
“夏衿,深呼吸,看着我,不要想其他的,深呼吸,放空自己。”
渐渐的,夏衿呼吸平缓下来。
“你要不要回去,反正老师给你两天假期。”
“什么?他给我两天假期?”
“你不记得了?”
“哦,我来吃药的。”夏衿佯装没有忘记这件事,随后就拿起车钥匙准备回去。
“你自己能回去吗?”
“林奕泽,我都我没事了。放心,死不了。”
夏衿出去后,林奕泽请了半天假,拿起车钥匙,跟在她车后不远的距离处。
看着她的车安全驶入小区大门,才返回。
回到画室,正好撞见蒋庄周,被拉去工作。
夏衿回去后,阿姨正好买完菜回来做饭,她自己准备去酒柜找瓶红酒,却发现酒柜空得连酒瓶的影子也没有。
“汪姨,这里的酒呢?”
“夫人,先生说您不能喝酒,便把酒都收起来了。”
“放哪了。”
“先生没说。”
好你个陆景深,夏衿心里火顿时窜了三米高。
门铃响起,汪姨去门口一看。
“夫人,门口有两位女士说要来拜访您。”
奇怪,知道陆景深住处的女士不多。
夏衿便点点头,汪姨去外面开门。
进门后,许昕一脸不情愿,被许母拉着走进屋子,见夏衿好好的坐着,许昕心里更难受。
“衿衿,昨天的事非常对不起,昕昕喝多了,认错了人,请你不要错怪她,这是送你的一点礼物。”
见夏衿头都没抬看她们一下,许母脸上有点挂不住,把许昕拉到前面,示意让她道歉。
“衿衿,我让昕昕给你道歉。”
夏衿抬起头,眉头微皱,“许夫人,我和你不熟吧。”
许母立马改口“陆夫人,对不起对不起。”说着,又把许昕往前推。
许昕只好不情愿来了一句“对不起。”
这声音,蚊子扇翅膀声音都比她大。
汪姨很及时端来两杯水,放在夏衿面前。
夏衿抬起一杯水,喝了一口。
“你们是来演戏的吗?许夫人,女儿都管不好,你家公司该怎么办啊?”
许母之所以会拉着许昕来给夏衿道歉,完全是因为今天早上他们已经损失三个以上的合作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最近也没有得罪什么,唯一就是许昕昨天晚上发酒疯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肯定是陆景深为了维护夏衿才搞的动作,所以得来道个歉,让夏衿停下。
“陆夫人,是我管教不严,请您不要计较,放过我们公司吧。”
说着,就把许昕拉过来,打了她一巴掌。
看着母女两个演戏,夏衿觉得有些好笑,汪姨在一旁看着情况不对,给闻助理发了条消息。
“行了,你们烦不烦,滚。”
“对不起,我们立马把许昕送出国,再也不碍您的眼睛。”
许昕拉住许母胳膊。“妈!”
窗外下起大雨,风吹进屋子,窗帘被吹起,阳台上的花瓶被带倒,发出清脆的响声,碎了一地。
夏衿再次抬眼看她们,眼神冷得可以把人冻住,未施粉黛的脸在暗淡的灯光下有几分肃杀,她陌生得不像以前认识的夏衿。
沉默片刻,嗤笑道“许夫人,你们来这里是成心膈应我的吧,我昨天才订婚,那以后我要是结婚,你们岂不是要开着坦克来把我家踏平喽。”
许夫人连忙甩开许昕胳膊“陆夫人说笑了,我们怎么敢呢,昨天真的是我们教育女儿不当,今天突然叨扰您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今天就把许昕送出国,不再给您添堵。”
随后,许夫人又硬拽着许昕给夏衿道歉,见夏衿没有反应,气氛有些尴尬,许家两人站着也不知怎么是好,夏衿还没有答应放过许家呢,没有她的允许,陆景深大概是要把他们往破产整,毕竟陆景深当初在国外的名声就响当当。
开门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随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汪姨脱口而出“先生。”
陆景深朝夏衿走去,许昕的脸上满是窘迫,便眼眶一红,眼泪夺目而出。
哽咽道“衿衿,我错了,我昨天喝多才会那样的,我不是真的要同你抢景深。你原谅我吧,你放过我们许家吧,我爸爸妈妈受不了这样的。”
许昕哭得梨花带雨,许母都有些惊讶,刚刚这丫头不还嘴硬吗?
陆景深看都没看许昕一眼,在夏衿身边坐下拉住她的手,眼里满是关切和温柔。
“老婆,你没事吧?”
今早夏衿犯病时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在此刻听见陆景深的声音全部跑了出来,鼻头一酸,眼眶便红了。
许母见陆景深坐下,便想插话。
“景深,你看,我们两家也合作挺久了,这样做怕是不妥,昨天的事确实是昕昕喝多给你夫人造成困扰,今天我们也来道歉了,可不可以……”
陆景深只忙着关心夏衿,许母和许昕说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看着夏衿眼眶红了,心里升起一阵心疼和怒火。
“汪姨,送客。”
“诶,景深,那我们许家?”许母愣在原地。
陆景深头也不抬,语气也冷冰冰的。
“许夫人,我想你们怕是可以重新白手起家了,再不走的话。”
许母脸上立马露出微笑,拉起许昕准备出去。
“谢谢了,景深,我们下次再来拜访。”
许昕却不乐意,凭什么她要被送出国,她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凭什么是夏衿可以轻而易举得到陆景深,此刻却只能被许母硬拉出去。
汪姨去清理阳台上的碎片,空气便得格外安静,窒息感填满了夏衿的身体。
她下意识的抱住陆景深,窒息感才得以缓解。
片刻之后,夏衿才问到“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陆景深刮了刮夏衿的鼻梁“因为不想你受委屈。”
夏衿松开陆景深,准备上楼睡觉,被陆景深拉住,一把抱起。
“上去休息一会儿,午饭好了叫你,我就在外面办公陪你。”
上楼后,陆景深事无巨细照顾着夏衿,夏衿将半颗头都埋在了被子里,眼睛虽然闭着,但脑子却不听使唤想起事情。
给林奕泽发去一条信息,让他查查许家今天损失的流水都是哪些人在动手。
随后便收到回复〖事情是这样,昨天那个女人去找你茬被我看见了,然后我就告诉了一下林奕修,可能他太气愤了然后就去给许家使绊子,其次就是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查了,陆景深确实有在针对许家,但不至于破产吧。〗
如果仅仅是林奕修那边加上陆景深这边的话,不应该会到要破产的地步吧。
紧接着,林奕泽又发来一条消息〖不如你去问问沐顾影?万一有他一份功劳呢?〗
沐顾影?订婚都没邀请他,他过来干嘛?谈合作也不用他亲自出马,除非很重要。
夏衿把手机扔在一边,听窗外的雨不停下着,有些烦闷,于是起身去找陆景深。
陆景深正在卧室外的沙发上办公,电脑放在茶几上,手里是闻屿刚刚送来的文件。
听见脚步声,陆景深回头一看,夏衿正靠在墙边看着自己,便拿起一旁披肩给夏衿披上,把她揽在自己怀里,低声询问。
“好一点没?”
夏衿靠在陆景深的结实的胸膛,聆听着他的心跳。
“好多了。”
陆景深拉夏衿坐下,将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我名下独立的一所公司,是六年前建立的,现在在圈内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我把股份转给你,以后要对付夏靳伟也方便一些,放心,这家公司有人打理,他们不知道实际控制人是人。”
随后顿了顿“还有许家,刚刚许董打电话来说,他们已经把许昕送上最近一班飞往M洲H市的航班,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并且他们将公司迁往东南沿海地区。许氏这几年内不会再碍你的眼睛了。”
陆景深脸上没有丝毫要处理一大堆的事的不耐烦,写满了老婆做得好吧,夸夸我的样子。
夏衿装作不在意嗯了一声,继续看合同。
随即陆景深便在夏衿的唇上吻了一下。
午饭过后,夏衿独自驱车回夏氏找夏枳。
雨后天空无云,烈日炎炎。
到达夏枳办公室,夏枳才刚刚吃午饭。
“衿衿来啦,快来做,吃饭没有,姐姐带你去好吃的。”
“姐,你就吃这种啊?我说最近看你瘦了不少,快点,我订家餐厅带你吃饭。”
夏衿二话不说就把夏枳拉出去,到达餐厅,服务员开始上菜。
夏枳将包放在一旁椅子上,觉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今天怎么大中午有空过来公司,平时喊你过来签个合同都不乐意呢。”
夏衿拿起筷子夹菜给夏枳,“你先吃,吃得差不多我再和你讲。”
边夹菜边抱怨道“一天天的,也不知道注意一下自己身体,累垮了怎么办。”
夏枳吃得差不多,“你来干嘛快说。”
“陆景深给我一家公司,明面上公司控制者是郑玄,实际控股人是陆景深,现在股份转给我,,以前我们几次想要独自创办公司与夏氏抗衡都失败了,夏靳伟看我们太紧了,没机会,而你这边他一直不放权,你的亲信这六年也被他除了好多个了吧。”
夏衿目光从杯子上移到装茶的壶,继续说道。
“既然他们并不知道这家公司实际控股人已经变成我,而且我刚刚也大概看了一下这几年公司的一个情况,属于风投类产业,与夏氏交易,你记得吧,圈内也算出名的,不如玩把大,把夏氏股份购入,架空掉那些元老,然后就只剩下我们的股份和夏靳伟的股份。”
夏枳:“夏靳伟的股份占大头,我们的股份加起来不一定和夺回集团掌控权。”
夏衿:“所以得哄着他把股份拿出一部分来。”
夏枳:“这个你这边不方便解决,我来搞定。”
夏衿张口看着夏枳,想说点什么。
“姐,我从画室辞职来帮你吧,你太辛苦了。”
没等夏枳开口,夏衿便先出声“就这样决定了,你在明面,我在暗面。”
把夏枳送回公司后,夏衿就先去Maximilian公司与郑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