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气温持续下降，城育的校园氛围也沉静了下来。
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奚容病好后只觉得过了一瞬儿，便迎来了十二月，而伴随着十二月首先来到的一年一度的校园歌唱大赛。
说来自从发烧好全了后，奚容在风纪的班次基本上都变成了早晚的查自习——也是被派到了排班她才知道统计这一班上的风纪委员有多么“水”，由于是三个年级的纪委混合轮值，基本上每一个年级一位纪委组成三人小组分别互相统计完三个年级各个班的实际人数，然后直接将表格交给对接的风纪委员进行核查应到人数与缺勤、请假情况，而后风纪委员将表格交给委员长。全程风纪委员要做的只有在风纪委员办公室整理完晨会出勤信息，等待表格、核查，然后交接数据就可以了。
风纪委员会的办公室与学生会办公室都在活动楼二栋，而活动楼二栋不同于一栋，是一栋中心对称的五层办公楼，类似于第一层广播站、医疗站与烹饪室、实验室左右对称，第二层风纪委员会室也与学生会室左右对称，第三层则是三个学生会议厅、两个报告厅，四层、五层则是学生会的五部部室与两会仓库——大概是由于仓库在顶楼，因此活动楼二栋还设有电梯间。
奚容待在值班室统计完数据后，距离下早读的时间也不长了。她收拾完表格，便起身准备去敲响隔壁委员长办公室的门，结果迎面遇上两个学生在两间办公室门口徘徊，让她下意识又看了一眼时间——嗯，确实没下课。
见有人出来，两人都吓了一跳，奚容默了默，瞥见一个有些眼熟的人，正犹豫着要不要问点什么，那个有些眼熟的人主动开口道：“那个……奚容，请问……姜主席在办公室里吗？”
啊？
奚容有点懵，她认识她？虽然这声音感觉更熟悉了。还有姜主席……谁？这儿是风纪委员会，哪来的主席……
好在她只迷茫了一瞬，表面很淡定的回答道：“这边是风纪委员会的办公区，学生会的在右边……”你们大概找错方向了。
“对，我们就是找姜主……啊不是，姜会长，社长说她应该在风纪这边的。”那个女孩似乎因为见到了“熟人”，说话也流利自然了起来。
哦……所以今天是姜梦对接。奚容了然地点了点头，又道：“姜会长在不在我不确定，你们可以敲门问问……”而不是在这外面徘徊，等会被当逃课抓了那真是送上门的业绩。
就见这话说完对面两人都有些沉默……和羞涩地低下了头。
奚容顿了顿，默默敲门。
“笃笃。”
“请进。”声音确实是姜梦的。
奚容打开门，喊了声“报告。”
然后走了进去。
姜梦坐在办公桌前，正低着头看着桌上，神情有些严肃。
似乎因为来人，她缓了眉眼，抬头看来，见是奚容，她挑了挑眉，“哟，标兵。”
很熟稔的语气，奚容干咳了一声，“会长好，我来送表……”
却见姜梦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神色淡淡的看着半掩着的门：“那边的客人，不进来么？”
门外小小的慌乱了一下，随后那个之前主动搭话的女生先走了进来，慌慌张张的喊了句：“报告……”
奚容默默瞥了一眼她拽着另一个女生校服下摆的手，有点想笑。
两人进来后，姜梦颔首，语气平静：“关门。”
见后面那个女生一抖，然后甩也似的关上了门，听到“碰”的一声又是一颤，然后畏缩着躲在了前一个女生后面。
奚容：……
她看向姜梦，对方神情平静，好似没事人似的——她差点就信了。
默默在心底记下这位会长的坏心眼——还有给别人起绰号的小习惯。
似乎被是同伴的胆小刺激到了，奚容有些眼熟的女生主动开口：“姜主席，我们来申请歌唱比赛宣传事宜！”很流畅且言简意赅的话，如果不是语气在颤抖的话。
姜梦已经起了身走了过来，然后奚容就瞥见后面那个女生后退了一步。
……
她看向姜梦，姜梦面带无辜地看了回来。
奚容：……
“你们是音乐社的？”姜梦看向前面那个女生，问道。
女生点头。
“高一？”
她继续点头。
“哦，申请书放办公桌上吧。”姜梦指了指一旁的桌子。
让两人没想到的是，后面那个女生回答道：“申请书……”虽然很小声，但是几人都听到了。
姜梦看过去，她又低下头，嗫嚅了什么。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没带？”姜梦看了看两人的手，又看向奚容，奚容摇了摇头。
似乎是想早些从尴尬中解脱，前面那个女生主动道：“对不起主席，我们还没打印下来申请书，社长说让我们先来向您说明情况，早饭后来交申请书。”
“哦。”姜梦点点头，“那等纸质版的到了再说吧。”
“好……好的。”
——————
两个女生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姜梦走到奚容旁，拿过夹板翻看统计表。
“晨练没有额外缺勤，早读也都有有效请假条。”奚容主动说道。
姜梦点点头，看完后将夹板放在办公桌上，瞥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时钟，才靠在桌沿，好整以暇地问道：“看出什么了？”
奚容有些诧异，对上对方噙着浅笑的狐狸眼，想了想，道：“她们怕你？”
“我很可怕么？”姜梦歪歪头，眸色清浅，一脸无辜。
奚容摇了摇头，其实不可怕，如果你不故意吓人的话……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看向姜梦。
“嗯……你是文艺部主席？”
姜梦神情自若，“还有呢？”
“按寻常应该是音乐社交申请书，然后学生会批准？也就是文艺部主席。她们既然说是来商量事宜但是没带来申请书，所以说……理应现在交来的纸质版丢了，才变成了后补上，而她两是责任方——不，那个后面很怕你的那个才是主要责任人。”
“嗯。”姜梦点点头，语气淡淡的：“学生会的成员可以去教务处那免费打印一些文件材料，而音乐社负责取文件的人拿成了志愿部的外出申请书……拿的还是废稿，经历一番波折后还没能找到她们的申请书。她们社长让这个不看文件有着沉重心事的人自行去打印一份补偿回来……然后昨晚她给她发消息说打印店关门了——我在常安两年多，都不知道打印店关门这么早呢……所以她得今天自己跟我说明情况——但她没有做到。”
奚容忽地想起来那个有点眼熟的女生是谁了——她们班政治课代表，易清。思及此，她微微皱眉：“她不是高一？”
姜梦似乎有些讶异，“嗯？”
奚容抿抿唇，说道：“另一个是我同学……然后我总觉得取文件这种事应该不会只交给一个高一的同学。”
姜梦却是笑了，“嗯，你猜对了，那个是高二的魏筱星，唱歌很不错，音色也好，善英本来属意让她当下一任音乐社社长的……现在看来，小心过头了。”
奚容不置可否，善英……这好像是她们广播站的学姐来着？不过现在想来，刚刚那两个人声音确实都不错——所以善英学姐为什么没能把她们拐来广播站？
“好了，下班～”姜梦站起身，拍了拍手。
听从她号令似的，下课铃打响。
姜梦路过她时忽然顿步，问了句：“食堂，去么？”
“额……我回家吃。”奚容婉拒。
“嗯。”姜梦点点头，“那我先走了，记得关门。”
——————
等到了中午，因周五下午只上两节课，到午休时各科课代表便默契地依次在教室前的小白板上写下这周的作业并分发。
自从文理分科，理化生三科课代表便名存实亡——甚至于原先的生物课代表也转了理科。不过作为语文课代表，在从老师那得知作业安排后奚容也老神在在地排队等着写作业。
城育的午休因为不限制住宿生回宿舍，风纪委员并不查勤，不过要求必须到校——因此许多走读生和一些在教室休息、自习的学生都会待在教室。
当数学课代表叶海洋写到第三排作业时，教室里的哀嚎此起彼伏，叶海洋写完这排，关切地回头提醒道：“不要急，还有两张卷子呢。”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
致使刚拿上粉笔的英语课代表楚宁夕都有些不忍去写。
眼见黑板上作业越来越多，奚容有点沉默，在心底默默为政史地三科课代表点蜡——并看向了又成为同桌的叶时音。
她显然知道她在“同情”什么，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历史作业不多。”
奚容笑不出来了——语文作业多。
城育并不像齐名的松阳、或是南城那样，或双周放假双休，或一月放一次双休，每周单休，反而是每周都差不多有双休，但也因此，她们的寒暑假都有一个课时班，来补当学年没完成的课程——虽然都被学生背地里叫“集中营”。
不过也因为双休，所以各科老师好似完全没有经过“相互协商”，便都默契地布置了“让学生假期时间得到充分利用”量的作业，除了周五下午的历史和地理。
奚容不像前面两位那样坏心眼，中间一行写完作业要求就走人。
不过离开讲台时正好对上政治课代表易清——这次倒没有脸盲，按理说易清长得也很好看，声音也好听，但她这三个月来愣是没记住人家，是因为每次座位都很远？她挠挠脸，冲对方回了个微笑，跑也似的溜了。
叶时音瞥了她一眼，挑挑眉：“干坏事了？”
奚容白她，“什么话！”
“那你见到她心虚什么？”叶时音似笑非笑。
奚容：……
“那是……我早上碰到她没认出来，毕竟都三个月同学了。”
“哦～”叶时音点点头，“你脸盲啊？”
奚容沉默，不想搭这个腔。
“那真是荣幸你记得我了，泪目。”
奚容：……好假。
她没好气道：“快去布你的作业。”那儿秦语都写完了，眼看其他人都往这个地方眼巴巴地瞧，“你最好是真的不多。”虽然方启仁每次作业确实布的不多。
送走叶时音后，奚容有些困惑地怀疑起了记忆。
班上的人……她默默拿出学科成绩统计名单对着名字开始回想脸——哦豁，能对上的居然不到三十个，她默默藏好名单，开始庆幸，还好发卷子时有的是人抢着发，所以她没怎么要对人名。
不过这倒是头一次感受到熟悉的班级如此的陌生。
——————
作业布置完，几位课代表也三三两两的去领了试卷回来，作为最后一批过去的奚容和叶时音回来时已经快到下午课前预备了，结果就是两人被刚好回教室的余安乐甩了个闭门羹：“人可以进，试卷不要带进来！”
奚容笑道：“那试卷进去吧，我就不进了。”
余安乐愤愤地拉开门，怒视她们手中的试卷，悲情叹道：“悲乎悲乎！误我假期的玩意儿！”
“好啦好啦，马上上课了，我们还得发试卷呢。”奚容体贴地安慰道。
余安乐：……讨厌，不接戏！
不过发完试卷，易清同秦语说了什么，两人又一起走到了讲台上去。
副班长林正如临大敌，立马喊道：“两位课代表，真的写不完了！”
秦语失笑，开口解释：“不是作业。”说着，她鼓励地看向易清。
易清似乎深吸了口气，才说道：“同学们好，一年一度的校园歌唱比赛即将开始，有意向的同学可以在下午去广场上的音乐社报名口报名，或者线上加群报名，报名时间持续到周日下午晚自习……比赛时间是下周二周三中午初赛，周四晚自习复赛，周五下午决赛……”
等她说完，同学们很捧场地鼓掌，更有甚者拉着刚下来的二人询问赛事细节。
奚容甫一收回目光，不知何时凑过来的谢直隔着叶时音问她：“容哥，你参加吗？”
谢直还在一组原位置坐着，不过同桌换成了谢许——谢许对此很是抗议。奚容跟叶时音调到了二组第四排，原先余安乐和楚宁夕的位置，在秦语、楚宁夕后面，对此秦语难得打趣说她们三个的座位也差不多绑定了。
“我五音不全。”奚容微笑，“同桌去吧。”
叶时音抬眸，淡淡道：“不才不谙音律，寅清去吧。”
谢直：……
转头问后座林正：“正哥儿，你去吗？”
林正愣了愣，抓了抓头发，委婉道：“我唱歌可能要命。”
谢直：……
叶时音瞥了他一眼，幽幽道：“你又不是音乐社的，你急什么？”
谢直闻言，左右张望了下，低声道：“刚刚易清不是说了吗，可以组队！”
“所以？”
“洛小魔王肯定要去，阿意也不怎么唱歌，她万一来找我那我的耳朵就要被拷打了！”
奚容眨眨眼，深表同情，“那你加油。”
“兄弟情呢容哥儿！”
“谢邀，没有。”奚容一脸冷漠，“你不怕我找洛兮打小报告？”
谢直：……
他又默默转头问刚溜回来的谢许，“那个……同桌？”
“嗯？咱俩不熟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