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丞相府的大门紧闭。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刺耳,像是重锤敲在人心上。
守夜的侍卫刚要呵斥,透过门缝看清来人后,脸色瞬间煞白,连滚带爬地去后院通报:“大人!大人!不好了!萧……萧烈来了!”
书房内,沈折雪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微红。
他放下茶盏,神色未变,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冷意。
“让他进来。”
不过片刻,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踏碎了满室的静谧。
萧烈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外罩暗纹披风,肩头还沾着夜露的湿气。他并未行礼,径直走到书案前,将一样东西重重拍在桌上。
“沈大人好手段。”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未散的戾气。
沈折雪抬眼望去,只见桌上放着的,正是他刚刚送出去的那个锦盒。只不过此刻,锦盒已被捏得变形,里面的信纸也被揉得皱皱巴巴。
“王爷深夜造访,就是为了给本官送个垃圾回来?”沈折雪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那个锦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垃圾?”萧烈冷笑一声,双手撑在桌案上,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逼近沈折雪,“沈大人把这东西叫做‘恩典’,本王自然要亲自送回来‘谢恩’。”
两人的距离极近。
沈折雪甚至能闻到萧烈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和冷冽的松木香。那是常年征战沙场的人才有的味道,带着一种危险的侵略性。
“信,我收了。”萧烈盯着沈折雪的眼睛,一字一顿道,“粮草,我也认了。但是沈折雪,你最好记住今晚这笔账。”
“哦?”沈折雪微微挑眉,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王爷打算怎么算?是要杀了我这个朝廷命官,还是要闯进这丞相府,把我也关进‘思过’的地方?”
“杀你太便宜你了。”
萧烈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夹起案头那把乌黑的匕首——正是沈折雪白天用来试锋的那一把。
刀锋在烛光下折射出寒芒,直指沈折雪的咽喉。
只要再进一寸,就能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
沈折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甚至微微仰起头,露出了脆弱而修长的脖颈,仿佛在邀请对方动手。
“动手啊。”他轻声诱哄,“只要王爷敢在这里动刀,明日早朝,本官就能让王爷的罪名再多一条‘行刺宰相’。到时候,别说北境的兵权,恐怕连这王府都要被抄没充公。”
他在赌。
赌萧烈不会在这个时候毁了自己的大局。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萧烈握着匕首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清冷绝尘的脸,看着那双毫无惧色、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笑意的眼睛。
终于,他手腕一转。
“噗嗤”一声轻响。
匕首深深扎进了沈折雪身侧的红木桌案里,入木三分,刀柄嗡嗡作响。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沈折雪颈侧的一层表皮,渗出一线极细的血痕,像是一条红色的蛇,蜿蜒在苍白的皮肤上。
“这一刀,是利息。”
萧烈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折雪的耳畔,声音低哑得像是在**,内容却狠厉至极,“沈折雪,你给我等着。这把刀插在这儿,什么时候拔出来,由我说了算。”
说完,他直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道血痕,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沈折雪坐在椅子上,脖颈上的刺痛感清晰传来。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道伤口,看着指尖沾染的一抹鲜红。
“呵……”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在空荡的书房里回荡,透着几分疯狂与快意。
阿九从屏风后冲出来,满脸惊恐:“大人!您受伤了!属下去叫大夫!”
“不必。”
沈折雪拦住他,目光依旧盯着那把插在桌上的匕首,眼神晦暗不明。
“他把刀留下了。”沈折雪轻声说道,“这说明,他还不想跟我彻底撕破脸。阿九,你说,他是不是也开始舍不得杀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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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