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沉牧在公司车库等成欢，本想下车等她。
“你别下来等我，我马上就到了。先挂啦。”
成欢到了车库快速找到沉牧的车，拉开后座门，放好包问：“怎么不走？”
“坐到副驾来！”
“哎呀，快点先走吧。”
沉牧没有动作，继续等着。
成欢等了一会，心想：生气了？
快速钻到副驾位，成欢看到沉牧线条紧绷的侧脸，眼睛直视着前方。
“你怎么了？”成欢轻轻问他。
“你好像很怕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成欢明白了他生气的点，那些她所顾虑的问题终究要摆到面上来讲了。
“我现在还不想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为什么？因为我是你的甲方，还是因为你始终觉得我们之间有不可跨越的什么狗屁阶层！”
沉牧从来没有在成欢面前讲过难听的话，他是真的很生气了。
要是以前成欢八成甩脸子走人了，可今天她想哄哄这个有点小孩子气的男人。
成欢拉着沉牧的肩膀使其靠近，轻轻地在他嘴巴上啄了一下。
“你先不生气，听我说好吗？”
沉牧不说话，看着成欢。
“首先呢，从我工作角度出发，公司里的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难免会议论我，还有会说你因为我啊给公司这个项目啊什么的。我呢还没有那么强大哈，不想被人在背后议论，还有这些流言什么的对我们企划的员工也不公平，他们真的很努力，对待每一个项目的，毕竟你也是因为看中我们公司的实力，对不对？”
成欢说完停顿，眨着眼睛看着沉牧，等待回应。
“对。”沉牧渐渐弯起嘴角。
“其次呢，你太优秀了，我可不想大张旗鼓的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被人惦记了可不好。”
“你就骗我吧。”沉牧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子。
成欢甩了甩脑袋：“我只想平平淡淡的和你在一起，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尽量分开一些。不要那么高调，顺其自然一些。”
沉牧摸了摸成欢的发顶：“纠正一点，我爱你，不是喜欢。”
成欢笑了：“肉麻。”
“我答应你，不会刻意去告诉大家我们的关系，但如果被身边的人看到，坦诚一点，别搞得我见不得人似得。换做其他人早就顺杆爬了，你倒好，想撇干净了还。”
“我知道啦！”成欢蹭了蹭他的肩膀，然后转头看向车子的正前方。
Ken和neil正在车子的前方看着他俩，见俩人看过来，挥手示意。
成欢坐直了身体，僵硬的挥了挥手。
沉牧在一旁乐得不可开交，打开车窗。
“择日不如撞日，李公堤见。”
Neil和Ken比了个OK的手势，各自开车在一家餐厅汇合。
这家餐厅临湖，门头是“美美”2字。
“好久没来了，没想到还在啊。”neil感慨道。
“今天重温一下。”
沉牧在路上开车时定好了位置，进门直接到包厢。
坐下后，neil将菜单递给成欢。
“你家女士先看。”
“你看吧，我都可以。”成欢将菜单推给沉牧。
“你俩就点吧，她的我来点。”
俩人各点一道菜，沉牧加了红薯、轩尼诗螃蟹、黄鱼和猪肚鸡汤。
“喝点？”
“喝点！”neil和Ken附声道。
“我也要！”成欢立马说道。
酒上来后，成欢对着沉牧翻白眼，给成欢的是气泡酒，三位喝的是红酒。
饭桌上没有聊任何工作相关的事情，三人叙旧，成欢在一旁听着。
从刚出校园到部队再到苏州重逢，成欢知道三人的关系并不只是合作，年少时的情谊扣在了彼此心里，工作上相互配合，生活里可以彼此玩笑。
三人聊得差不多，沉牧问成欢还有没有想吃的。
“你们聊天我一直在吃，很饱了。”
“那今天就到这吧。你们怎么回？”沉牧问。
“我坐他车来的。”Ken回答。
“我老婆来接，你俩先走吧。我们坐着等会。”
“那我们先走一步。”
沉牧说着话给成欢套上外衣，拿上她的包，准备走。
成欢拿过自己的包，眼睛盯着桌上剩下的酒，又看看沉牧，后者懂她的意思，拿起剩下的酒，打包带走。
成欢笑着拉他，同另外俩人告别：“二位，明天公司见。”
二人走后，neil和ken相视而笑。
“我当初还以为他和江云，害···怪尴尬的。”
“你没女朋友也是活该，一点眼力见没有。”neil调侃道。
“他碰到真的了，从未见过这样的沉牧。”ken挑眉说道。
“最近听说江云和高鸣走得近，我们都注意点。”neil严肃地和ken说。
“和高鸣？”
“嗯。”
“真没看出来啊。”
Neil笑了一下，不再说什么，二人慢慢的喝着茶。
到楼下，沉牧正准备找位置停车，成欢急忙制止。
“不用停车，我下去，你回家。”
“嗯？”沉牧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说你回家啊，今晚no！”抬起胳膊比了一个大大的叉。
沉牧的脸垮了一点，但也拿她没办法。
车子熄火：“那我们聊一下。”
“嗯？怎么了？”
“如果我想你绿城的项目交给其他人做，你可以答应吗？”
成欢看了他几秒，收起脸上的表情。
“我想问下为什么？你如此，neil也是。”
“水深，怕你呛到了。”沉牧看着车前方。
“呛不死我就没事。”
沉牧双手捏紧方向盘最终不再说什么。
“这个项目里除了高鸣，我还需要注意谁？”
没有说破，但成欢大概能猜到一些。
“他身边的人都注意点。”沉牧边说边拉住成欢的手。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和我说吗？”成欢深深的看着他。
“项目上的应酬能有人替你，你就别去，实在替不了，别喝酒。”
“你可以来接我啊。”
沉牧无奈的看着她：“我会的，但也会有我不在的时候。饭桌之上，喝酒一次，后面的每一次都推脱不了。一是伤身，二是难免有心怀不轨之人。女孩子在外多为自身安全考虑些，总没错的。”
成欢认真听着然后郑重点头。
“你乖，等这个项目忙完，带你出去玩。”说着捏了下成欢的脸。
“我懂的，你放心，我的行事也关乎你的名誉，我会慎重的。”
“都这么晚了，我能留···”沉牧话没说完，被捂了嘴巴。
“不行，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电话。”说完下车，干脆地挥手告别，上楼。
看着成欢消失的背影，沉牧收起笑容，拿出电话拨给neil。
“到家了？方便找你吗?”
“方便，喊ken一起？”
“不了，我现在去。”
沉牧到时，带了水果，和几瓶红酒。
“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都这么晚了。”neil接过东西。
“顺手，再说你也不是一个人，初次登门。”
沉牧径直走到沙发坐下。
“老婆，帮我开下酒。”
沉牧起身向neil老婆打招呼，随后和他一起坐下。
“绿城怎么回事？”neil直接问道。
“基金投他的时候没做好背调。”沉牧扶额。
“这人不仅贪财，做事还不干净。之前在北京有所耳闻，谁知道居然来了这。”
“北京那边早就容不下他了。”
“你和她说了？不肯？”neil问。
“不肯。”
Neil背靠进沙发里：“以她的个性自是不肯放弃的，毕竟这个项目一直是她在跟进的。”
沉牧听了，默默叹了口气。
“我最近要出国，她不愿葛宋跟着，我想拜托你，出去谈项目派人和她一起，不要单独让她和高鸣接触。”
Neil愣了一愣：“你啊，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细微到这种程度。”
沉牧苦笑：“我也不知道，我是这样的人。”
“你是担心江云从中作梗？”neil询问。
“江云？”
沉牧冷笑：“她可没那么大的胆量。”
出国前一天，沉牧接成欢下班，俩人去看了电影，吃了晚饭，在成欢家里腻歪了一晚。
临出门沉牧又折腾了一番。
“这次我不在，葛宋也不在，你有事联系不上我，直接打给葛宋知道吗？”
“我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不需要人这么照顾我的，没和你在一起之前我也是一个人，蛮安全的。”
沉牧不说话，将她圈在怀中，成欢的下一句好似泼了他一身凉水。
“再亲密的关系，也要有点距离才好，我们也这样不行吗？”
沉牧放开她，看了许久，想从她的脸上，眼中读出点什么，最终一无所获。
去机场的路上，沉牧闭着眼，反复回想成欢的话。
是追得太紧，这么快就觉得不自由了？
还是爱的方式不对？
还是无所谓对她感情的深浅。
“什么！你让他和你保持点距离！”
成欢将原话向白薇转述。
“对啊，谁让他有话不说明白，我就是要气他，还有真的要保持点距离，谁知道会不会很快就腻了呢。”
“成欢啊成欢，也就你敢了。”
“就当我恃宠而骄吧。”
许是真的生气了，沉牧出国的这段时间，除了落地时报平安发了信息，便再也没发信息来。成欢反倒觉得落得一个清净，每天工作忙完，找朱艺骞吃饭，沉皓佟瑶忙着蜜月，偶尔电话联系，一到周末和朱艺骞一起去找白薇。
四月，整座城都被春意包裹，成欢、白薇、朱艺骞约好，一起去爬天平山。到了山顶，整座城尽收眼底。
“成欢，你上次说的那个项目做完了吗？”朱艺骞问。
“干嘛突然关心我工作。”
“朱艺骞是想问你忙完有没有时间出去玩。”白薇解释道。
“在后期执行了，第一版出来喝甲方对接一下，问题不大。今年去哪里？”
“新疆！”
“桂林！”
“徐州！”成欢最后一个讲完。
“徐州？”
“嗯，徐州，你俩过年不是没回家嘛，算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一起去徐州吧，你俩带我在徐州玩玩。”
“行！”
临出发前一周，成欢和新来的助理对接好工作，叮嘱有问题及时请教neil，给她打电话。周内的时间，基本看着她工作，重点成欢跟进。
周五早上的例会，成欢和neil先到，俩人依旧是冰美式。
“心情不错。”neil道。
“有吗？”
“是因为沉牧今天回国吗？”
“什么？”成欢放下手里的咖啡，沉牧完全没有联系自己。
“你不知道？”neil吃惊。
“他没告诉我。出国我们几乎没联系。”
咖啡在这一刻无比苦涩，成欢慢慢放下，推到一边。
“你们吵架了？”neil小心询问。
“没有，就是那天······”
成欢叙述完，neil叹了口气，接着问她。
“你在害怕什么？”
“neil谢谢你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觉得我攀附他。我害怕我们之间不对等，我害怕因为这些不对等最后分开，所以我想放慢一些进度，多留一些新鲜感。我知道他的心意，但我这次突然不知道如何去喜欢他，某种程度上他必然是高于我的，我渴望与之比肩同行，但我害怕他会觉得没意思。”
“感谢你把我当成自己人，成欢你既然知道他的经历，那你应该明白他这样的人，时间成本有多宝贵，我不在苏州，但有些事我听说了，他在你身上花费的时间足以窥探他的真诚。成长的环境，肩上的责任都注定他不是个随便的人。”
成欢无声了2分钟，随即起身。
“neil，例会结束我今天可以请假吗？”
Neil抬手看了眼手表：“他11点40落地虹桥，你要不要现在出发。”
成欢拿起包，打了车去高铁站，路上在3个人的小群里：
我去上海找沉牧了，我想去接机，感觉他走之前我说的话，惹他生气了，这次是我不太好。
朱艺骞：我靠！沉总给你惯**汤了？
白薇：天下第一犟种居然低头了。
成欢无视群里的消息，偷偷问了葛宋航班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