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欢请了一天假去了上海，在龚玥的办公室里，说这段时间的工作，所见所闻所感一骨碌地说出来。龚玥见女儿的模样，一边笑着一边接水递给成欢。
“看来你对工作很满意。整整40分钟，全程眉飞色舞的。哪家公司？”
“妈，我是真的开心。ml，总部在上海。”
“ml？我们公司也有两条广告在ml。这家公司是不错的。”
“可惜啦龚女士，你的宝贝女儿不在上海，在的话说不定还能负责你们的业务。”
龚玥拍了拍成欢的头：“去云南注意安全，那边四季如春，春秋的衣服就好，不要一个人单独出行。”
“妈，你就放心吧，我的好朋友白薇也去这个项目。”
“你们一家公司吗？她不是学的产品设计吗？”
“不是啦，他们公司给了我们一个广告项目，她代表设计部一起去学习。”
“也好，这样你就有伴了，跟着项目出差可不是出去旅游，强度会很大，你作为新人要多学习，不要偷懒。”
“放心我会的，在临行之前呢想吃龚女士的水煮鱼，不知能否实现呀。”
龚玥被成欢从后面抱着，听这话转过身：
“吃了晚饭走？”
“明天出发，在上海登机，今晚在家睡。我先回家准备食材，你下班了早点回来哦。”
“好。”
晚上龚玥回来时带了一块小的蛋糕，成欢急忙打开挖了两大口。
“妈，我都好久没吃过黑森林蛋糕了，今晚简直太幸福了。”
“这是庆祝你第一次出差顺利的。”
“谢谢妈妈。”
成欢吃了两口便不再动了，虽说自己不胖但也不敢社区太多的糖份。躺在沙发上，正好可以看到妈妈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真好，真的太幸福了。
“妈，你说你要回y城，可以代我去看下奶奶吗？”
龚玥用筷子搅动着锅里的鱼肉，背影微微顿了一下，没有转过身来。
“好的，妈妈也很想她，一定会去看她的。”
成欢下午1点的飞机，上午10点到机场等待，半小时后ken带着同事都到齐了，成欢请大家喝咖啡。
那是成欢第一次坐飞机，起飞时成欢有点紧张，ken笑着说没事的，起飞平稳后替成欢要了杯水。
“谢谢，第一次坐飞机，让您见笑了。”场面话，成欢其实自己内心并不觉得有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闲扯一下。
“理解。”
此后便没了话。大概过了20分钟，ken才开口：
“成欢，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成欢说可以，内心也好奇ken有什么要问的。
“你和沉·石的沉总怎么认识的？”
“他的弟弟是我很好的朋友，我和他几面之缘而已。”成欢心想果然是这些最不想回答的问题，哪怕是平时不苟言笑的ken也会问，逃不过去。
“沉·石设计部的白薇这次也在项目中，她进沉·石是不是因为是你朋友的缘故？”
问题一出成欢的脸色就不好了，她轻笑了一下，手指在杯子上碰了碰。
“您了解白薇吗？对她的工作内容和能力了解吗？”
ken没有说话，因为他答不上来。
“如果您不了解，那这个问题问得很没有礼貌和水准。您在这讽刺我还是我的朋友呢？这样的风格不适合您。”说完成欢让空姐拿走被子，带上眼罩准备眯一会。
“沉·石的项目放到哪家广告公司都是s级客户，作为ml的管理层，我得确定该如何对待疑似和沉氏有关联的你。如果你不理解我为何这样做，我也能理解，毕竟你初入职场很多规则你还不懂。”
“那您还真是明白得‘光明磊落’啊，我和他没关系，您不用区别对待我，但您也别带有色眼镜看我。”成欢真的气了，甚至心里开始讨厌和沉牧的种种关联。
ken是不信成欢的，前天项目对接的时候，沉牧对成欢格外照顾，甚至用偏袒都不为过。这样的事情ken在职场见的太多了，最后不好收场的比比皆是，他可不想ml也有这样的事，还在自己的项目里。
在昆明下飞机，转商务车4小时到大理，到酒店已经是凌晨。明天一早出发去瑞丽。
“中缅边境，一起去采集素材，了解沉·石的整个工艺线。各部门做好相关的信息采集，后天一早在酒店会议厅集合汇报整合。明天大家尽量跟着大部队一起，不要单独行动，明天上午甲方的工作人员会在瑞丽和我们会合。大家早点休息。”经过长时间的路途颠簸，ken也疲惫了。
到了房间，成欢给白薇发去信息：我到了，明天见，隐隐有点期待，感觉我们要公费旅游了。
白薇立马回复：穿舒适的衣服，别单独行动，明天见。
睡之前成欢看了一下明天自己负责的信息内容，用手机备忘录记好大纲，她怕自己忘记。第二天4点半成欢起床洗漱，考虑到云南的地势，成欢翻了双登山鞋，休闲款的工装裤，上身里面贴身的长T恤，外面冲锋衣。云南海拔高，成欢随身带了一管防晒和一副墨镜，在酒店餐厅用了早饭后就到酒店门口等大家。
Ken到门口时看到成欢正倚在车上，看着远处群山背后因着日出散发出的微弱的光。那一刻的成欢好像是孤独的但眼睛里又有坚韧的光。
“早上好。”
成欢回过神来，看到Ken问好，然后带上墨镜一同坐进车里，等待大家到齐出发。成欢作为项目里的唯一女生，坐在副驾，高速4小时，终于到达瑞丽。
“大家可以一起喝杯咖啡。”ken看了眼手表，“甲方的人应该快到了，到时候一起出发。”
成欢不喝,坐在车里把车窗放下来，倚在座椅上看着远处。直到白薇的电话进来，成欢才下车等她，白薇远远地朝成欢跑来。
“你俩该不会是说好的吧？”
成欢不解：“嗯？”
白薇扬了扬下巴，成欢朝着那方向看去。
沉牧走在人群的最前面，一样的登山鞋、工装裤、冲锋衣，这装束任谁看了都会误会。沉牧远远看到成欢的装扮，嘴角扯着浅浅的笑。
“上午好各位，今天由我带大家参观沉·石的第一道工序，原石的挑选和初加工。环境差一些，不比在苏州的加工车间，但这可以帮助各位更好的了解沉·石，更出色的完成项目，关于制作工艺这一块，有些镜头不可拍，到时我会提醒，还请ml负责拍摄的同事配合。”
“放心吧沉总。”摄影部的小麦立马回应。
“那出发吧。”
十几号人步行大概30分钟才到达目的地，到门口时白薇给成欢一只口罩。
“干嘛？”
“我第一次来时也没带，给我整得两天都没有缓过来。”
成欢听话带上，此时小麦正对着加工厂的前面拍素材，ken和沉牧走在最前面交谈着什么。走进去后，光线变得有些昏暗，机器运转的声音和潮湿的水气扑面而来，空气里还是有不少扬尘飞舞，小麦大体拍了一下，就地等待。
“葛宋你带ml负责拍摄的同事去拍下原石切割视频。”
葛宋立马去做，白薇对成欢说：重头戏来啦，轮到我发挥了。
沉牧领着大家走到工厂的最里端，是一面厚重的安全门，门需要指纹和密码才能打开。大家明白都自觉的转身，直到咔擦一声门打开，大家才陆续转回身跟着沉牧走进去。
“白薇，你来解说。”沉牧喊白薇。
在白薇20分钟的解说中，成欢知道这些石头大都是拍卖回来的，或已经切割的原料，以及可能被送出去竞拍的原石。总之很贵，这个门24小时联警。
ken在前面观摩和白薇沟通，成欢拿起手机记录，沉牧何时站在身边她都没有察觉。
“准备的还挺仔细，一条一条列的挺有思路的。”
成欢吓了一跳：“偷看我手机？”
“我没兴趣，看你有没有偷拍。”
“无聊。”
沉牧不再逗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记录。成欢记录好就出去了，到加工厂的其他地方看看。沉牧走不开，看着她出去，没跟，直到葛宋回来，他才悄悄跟出去。
成欢往回走，路过一个玉石批发市场，便走进去看，一进去便有人招呼成欢看他们摊前的玉石。成欢走到一个摊位前，刚准备伸手拿玉石看，突然被人扯住了手。
“玉石不能直接拿自己的手看，明白吗？”
沉牧把成欢从批发市场里拉出来，走到外面成欢狠狠甩开沉牧的手。
“你干嘛这么大力啊！疼那！”
“刚刚说的记住了吗？”
“谢谢沉总教导，记住了。”成欢一边说一边揉手。
“还有瑞丽是什么地方？你很熟吗？陌生地方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明白吗？”
“明白。”成欢尽管心里不服气，但也是知道沉牧是出于自己的安全考虑。
“饿了没。”沉牧看她的样子大概是知道自己错了，有点心疼，整个素材收集的时间很长，加上走了那么多路，现在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还行，等大家一起吧。”
“走吧附近有家餐厅还不错。”
成欢不犟了，乖乖跟在沉牧身后走。
“吃米线？还是云南特色菜？”
“米线，有过桥米线吗？这是不是云南的特色。”
“有，坐那等着。”成欢顺着沉牧指的地方坐着等，乖乖的，不像刚才的模样。
米线上来，服务员把所有食材都放进石锅里，像表演一样，成欢像看什么稀奇玩意。沉牧觉得这时的成欢有点傻，傻得纯真又可爱。成欢又看了看沉牧碗里的：
“到云南不吃米线，吃什么干拌面呀。”
“我吃过很多次了，换换口味。”
成欢不接话，自顾自的吃起了米线，吃完就剩汤了，心满意足的捂着嘴打了一个饱嗝。
“干嘛捂嘴，怕毁形象？”
“您误会了，我怕喷到你脸上。”说完拿起手机就走，沉牧默默跟上。
走到外面，下午两点的阳光很是刺眼，成欢带上墨镜抽出一根烟，点燃，全然不顾身后的人。
“我只是偶尔抽，别说教。”
沉牧看着她的样子听着她的这句话：“没想管，我什么时候说教你了。”
“杭州丢我烟，在圆融星巴克从我嘴里掐烟，说什么不好，这还不是说教。”
“记得这么清楚？”
成欢才意识到自己将和沉牧为数不多的一切记得那么清楚，所以在沉牧反问的同时呆呆地看着他，不过脑袋的问出：
“你只说教我，还是看到都会说。”
沉牧戏谑地看着成欢，他看不透此刻的成欢，问这话的含义。
“我说只是对你，信吗？”
成欢回过头抽掉最后一口烟，脚踩灭烟头，捡起来，丢到路边的垃圾桶里。成欢打电话给白薇，得知他们到了上午集合的地方吃饭，便准备走回去。沉牧不追问答案和成欢并肩走着，走了一段距离成欢停下，对着沉牧：
“你喜欢我？为什么？我想不到原因。”
“你对自己这么不自信吗？”
······
“成欢，有些事情就是讲不清楚原因的，我也曾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只是图新鲜，后来我验证过，不是。”
“真的？”
“我比你大9岁，这点判断力我还是有的。”
“谢谢你喜欢我，真的。可现在的我没办法回应你。”
“现在的你？”
“嗯，现在的我。”
“不在乎我离过婚了？”
成欢笑笑没有回答，心想本来也没在乎，一开始害怕推开你的借口罢了。
成欢明白自己和沉牧的差距，不管是年龄、阅历、地位还是金钱都差了太多。成欢有时候觉得自己俗气，可生而为人难免被这些左右，自己也不是什么青春期的少女，信奉有情饮水饱的感情。有钱有地位能引领自己成长固然好，但不管怎样自己得是爱那个人的，所以她现在回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