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走后的第一天,姬泊箫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去文渊阁,发呆。
整理卷宗,发呆。
吃饭,发呆。
张引赴不在,乔鹤修忙着筹备婚礼,没人陪他说话。
他突然有点想念系统那些烦人的八卦。
【……】
没有声音。
真的没有了。
傍晚下班,他一个人往回走。
走到家门口,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宁玺殷。
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披着斗篷,身后站着两个侍卫。
姬泊箫:“陛、陛下?”
宁玺殷看着他,目光平静。
“路过,顺便看看。”
姬泊箫:???
路过?
御书房到他家,得路过半个京城,这叫路过?
但他不敢问,只能让开。
“陛下请进。”
宁玺殷走进院子,四处看了看。
“你住的地方,倒清静。”
姬泊箫:“还、还行。”
宁玺殷在石凳上坐下。
“坐。”
姬泊箫坐下。
两人沉默了几秒。
宁玺殷突然问:“今天怎么没来?”
姬泊箫一愣。
来?来哪儿?
御书房?
他想了想,说:“臣今天……有点事。”
宁玺殷看着他。
“什么事?”
姬泊箫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他系统走了,他难过?
宁玺殷等了等,没等到回答。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石桌上。
“给你。”
姬泊箫打开一看,是糖画。
两只兔子,面对面坐着。
姬泊箫愣住了。
宁玺殷:“今天没来,朕让人送,说你不在。只好亲自来。”
姬泊箫抬头看他。
月光下,宁玺殷的表情淡淡的,但眼神里有一点点……委屈?
姬泊箫突然想笑。
堂堂皇帝,因为没送到糖画,亲自跑一趟?
“陛下……”
宁玺殷:“隙陟。”
姬泊箫一愣。
宁玺殷看着他,目光认真。
“私下里,叫朕的字,隙陟。”
姬泊箫心跳漏了一拍。
“隙、隙陟。”
宁玺殷点点头。
“吃吧。”
姬泊箫低头看着那两只糖画。
一只兔子咬了一口,甜的。
他突然想起系统说的话。
“别怂,上!”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宁玺殷。
“隙陟,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不是儿戏?”
宁玺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终于发现了?”
姬泊箫:???
什么叫终于发现了?
宁玺殷:“朕以为你早就该发现了。每天给你糖画,每天召你来,每天陪你说话。你当朕闲的?”
姬泊箫张了张嘴。
他是真的以为宁玺殷闲的。
宁玺殷看着他那个表情,叹了口气。
“朕喜欢你,从琼林宴就开始了。”
姬泊箫脑子一片空白。
琼林宴?
那不是半年前吗?
【宿主,系统早就告诉你了!】
姬泊箫下意识想,然后想起系统已经不在了。
宁玺殷看着他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
姬泊箫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人。
月光下,他的眉眼很柔和,不像白天那么冷。
姬泊箫突然说:“那……那你怎么不早说?”
宁玺殷:“朕说了,你信吗?”
姬泊箫想了想。
好像……确实不会信。
宁玺殷:“所以朕只能慢慢来。每天给你糖画,每天见你一面,每天多待一会儿。”
他顿了顿。
“等你习惯朕的存在。”
姬泊箫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每天投喂,每天见面,每天陪聊,就为了让他习惯?
【宿主,这是最高级的追人方式!】
系统不在,但姬泊箫仿佛听见了它的声音。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糖画,又抬头看着宁玺殷。
月光下,两人对视。
姬泊箫突然问:“隙陟,你为什么喜欢我?”
宁玺殷想了想,说:“因为你有趣。”
姬泊箫:“……就这?”
宁玺殷:“就这。”
姬泊箫:“那万一以后我不有趣了呢?”
宁玺殷笑了。
“那就换一种有趣。”
姬泊箫:“…………”
这是什么回答?
他想了想,又问:“那万一有人比我更有趣呢?”
宁玺殷看着他,目光认真。
“那朕就让他去文渊阁,每天整理卷宗,天天加班。看他还有没有心情有趣。”
姬泊箫“噗”地笑出声。
这是什么脑回路?
宁玺殷看着他笑,唇角扬起。
“开心了?”
姬泊箫点头。
宁玺殷站起来。
“朕走了。明天记得来。”
姬泊箫跟着站起来。
“隙陟。”
宁玺殷回头。
姬泊箫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也喜欢你。”
宁玺殷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朕知道。”
他转身走了。
姬泊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月光下,那个人的脚步轻快得像在飘。
姬泊箫笑了。
回宫路上——
宁玺殷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怎么这么高兴?”
宁玺殷没说话。
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那个人说喜欢他。
他等这句话,等了半年。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