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文渊阁第二十天，乔鹤修来找姬泊箫。
他一进门，表情就很严肃。
姬泊箫正在画小人——今天画的是张引赴摔马的九连拍——看见他那张脸，手一抖，马腿画歪了。
“怎么了？”他问。
乔鹤修坐下，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
“我要求婚了。”
姬泊箫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
“想好了？”
乔鹤修点头。
姬泊箫：“怎么求？”
乔鹤修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玉戒指，成色极好，温润如玉——虽然本来就是玉的。
姬泊箫拿起戒指看了看，问：“就这个？”姬泊箫没想到主角之前随口一提议，乔鹤修真的做出来了。
乔鹤修：“还有书。”
姬泊箫：“书？”
乔鹤修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是《诗经》。
姬泊箫翻开一看，发现里面夹着一页纸，上面写着：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君子，君心所求。参差荇菜，左右流之。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姬泊箫看完，沉默了三秒。
“你这是把《关雎》改了几个字？”
乔鹤修：“对。原来的‘窈窕淑女’改成‘窈窕君子’，‘君子好逑’改成‘君心所求’。”
姬泊箫：“……谢云澜能看出来吗？”
乔鹤修：“能。他学问好。”
姬泊箫：“那他知道你改的是什么意思吗？”
乔鹤修想了想，说：“应该知道。”
姬泊箫深吸一口气。
“行吧。那你打算怎么送？”
乔鹤修：“把戒指夹在书里，送给他。”
姬泊箫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乔鹤修点头。
姬泊箫：“你不跪下来？不说点情话？不求他嫁给你？”
乔鹤修：“我写了诗。”
姬泊箫：“……就那四句？”
乔鹤修：“还有后面。”
他把书翻到后面一页，上面还写着四句：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姬泊箫：“这是《诗经》里的原句吧？”
乔鹤修：“对，但放在这里很合适。”
姬泊箫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求个婚都要求得这么……学术。
【宿主，系统觉得谢云澜会喜欢。】
姬泊箫：为什么？
【因为他俩是一类人。乔鹤修用书求婚，谢云澜肯定会觉得这是最高级的浪漫。】
姬泊箫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行吧，”他对乔鹤修说，“你去送吧。祝你成功。”
乔鹤修点点头，站起来，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说了一句：“如果我成功了，请你们吃骨董羹。”
姬泊箫：“好。如果你失败了，我们也吃骨董羹——安慰你。”
乔鹤修笑了，走了。
姬泊箫坐在那里，继续画小人。
画着画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万一谢云澜看不懂怎么办？
万一他把书收下了，没发现戒指怎么办？
万一……
【宿主，你想太多了。】
姬泊箫：我就是有点担心。
【系统分析，谢云澜对乔鹤修的好感度是90，无论他怎么求，都会成功的。】
姬泊箫：那就好。
下午，乔鹤修又来了。
姬泊箫抬头看他，发现他的表情……很复杂。
“怎么样？”他问。
乔鹤修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他收下了。”
姬泊箫：“然后呢？”
乔鹤修：“他翻开书，看到了戒指。”
姬泊箫：“然后呢？”
乔鹤修：“他问我‘这是什么’。”
姬泊箫：“你怎么说？”
乔鹤修：“我说‘送你的’。”
姬泊箫：“然后呢？”
乔鹤修：“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说‘你这书还要吗’。”
姬泊箫愣住了。
“他问你书还要不要？”
乔鹤修点头。
姬泊箫：“你怎么说？”
乔鹤修：“我说‘要’。”
姬泊箫：“然后呢？”
乔鹤修：“他说‘那我收下了’。”
姬泊箫：“…………”
他沉默了。
乔鹤修也沉默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
姬泊箫：“他说的‘收下了’，是收下了书，还是收下了戒指，还是收下了你的心意？”
乔鹤修想了想，说：“应该是都收下了。”
姬泊箫：“你怎么知道？”
乔鹤修：“因为他把戒指戴上了。”
姬泊箫：“…………”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他答应了？”
乔鹤修点头。
姬泊箫：“那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乔鹤修：“我紧张。”
姬泊箫：“紧张什么？”
乔鹤修：“紧张他会不会反悔。”
姬泊箫：“……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乔鹤修看着他，一脸无辜。
姬泊箫叹了口气。
“行了，他答应了就是答应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准备婚礼。”
乔鹤修：“婚礼？”
姬泊箫：“对，婚礼。你们两个大男人，不能明媒正娶，但可以办个仪式。”
乔鹤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我回去准备。”
他站起来，走了。
姬泊箫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宿主，乔鹤修成功了！】
姬泊箫：嗯。
【宿主，你高兴吗？】
姬泊箫：高兴。
【宿主，你笑得像个老父亲。】
姬泊箫：……你能不能换个词？
宁玺殷那边——
“陛下，乔修撰今日向谢博士求婚，成功了。”
宁玺殷眉头微微一挑。
“怎么求的？”
暗卫：“把戒指夹在书里送过去。谢博士翻开书看到戒指，问‘你这书还要吗’，乔修撰说‘要’，谢博士说‘那我收下了’，然后把戒指戴上了。”
宁玺殷沉默了。
他想了想那个画面，唇角微微扬起。
“有意思。”
李德全在旁边小声说：“这位乔修撰，倒是别出心裁。”
宁玺殷点点头。
他突然想起姬泊箫。
如果有一天，他向姬泊箫求婚，该怎么做？
也用书？
姬泊箫喜欢什么书？
他好像从来没问过。
“李德全。”
李德全上前：“陛下？”
“姬修撰喜欢看什么书？”
李德全一愣，然后想了想，说：“这个……暗卫没报过。但听说他经常去书肆，买的都是些杂书，不是正经典籍。”
宁玺殷唇角微扬。
杂书？
那个人，果然和别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