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鹤修的第一封情书送出去五天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他来找姬泊箫,手里又拿着一封信。
“姬兄,我又写了一封。”
姬泊箫抬头看他:“你上次不是说要消停几天吗?”
乔鹤修:“五天够久了。”
姬泊箫:“……行吧,我看看。”
他接过信,打开一看。
这次只有一百多字,写得简洁多了。
“云澜兄如晤:前日之信,多有疏漏,承蒙指正,感激不尽。今再奉一书,以表心意。君如月下寒松,余心向往之。愿与君共论学问,共赏风月。若君不弃,望复一言。”
姬泊箫看完,点点头:“这个好。简洁明了,意思清楚。”
乔鹤修眼睛一亮:“真的?”
姬泊箫:“真的。比上次那个五百字的论文好多了。”
乔鹤修:“那……那我这次怎么送?”
姬泊箫:“你自己去送啊。”
乔鹤修:“我……我不敢。”
姬泊箫:“为什么?”
乔鹤修:“上次他帮我改错别字,我紧张得话都没说清楚。这次要是再紧张……”
姬泊箫:“那你让我帮你送?”
乔鹤修点头。
姬泊箫:“有什么好处?”
乔鹤修:“请你吃一个月的骨董羹。”
姬泊箫眼睛一亮:“成交!”
第二天,姬泊箫拿着乔鹤修的情书,去了国子监。
他到谢云澜值房门口时,谢云澜正在看书。
姬泊箫敲门。
谢云澜抬头,看见是他,微微一愣:“姬修撰?”
姬泊箫走进去,把信放在桌上:“谢博士,这是乔鹤修让我转交给你的。”
谢云澜低头看了看那封信,又抬头看他:“乔鹤修写的?”
姬泊箫:“对。”
谢云澜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信,打开来看。
姬泊箫站在旁边,紧张地观察他的表情。
谢云澜看得很慢,一行一行,像是在仔细品味。
看完后,他放下信,看向姬泊箫。
“这是他写的?”
姬泊箫点头:“对。”
谢云澜:“他让你转交的?”
姬泊箫:“对。”
谢云澜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在信上写了几个字。
姬泊箫心里一紧。
不会又改错别字吧?
谢云澜写完后,把信折好,还给姬泊箫。
“劳烦姬修撰转交。”
姬泊箫接过信,犹豫了一下,问:“谢博士不亲自回信?”
谢云澜看着他,目光平静:“他在信中问我‘若君不弃,望复一言’,我已复了。”
姬泊箫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想打开看看,但又觉得不合适。
他只好说:“那……臣告退。”
谢云澜点点头,继续看书。
姬泊箫走出国子监,一路小跑回翰林院。
乔鹤修正在他的值房里等着,看见姬泊箫回来,立刻迎上去。
“怎么样?他怎么说?”
姬泊箫把信递给他:“他让你自己看。”
乔鹤修接过信,颤抖着手打开。
信上,在“望复一言”旁边,谢云澜写了四个字:
“改日当面。”
乔鹤修愣住了。
姬泊箫凑过去一看,也愣住了。
“改日当面”?
这是什么意思?
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乔鹤修看向姬泊箫:“姬兄,这是什么意思?”
姬泊箫想了想,试探着说:“可能是……想当面和你聊?”
乔鹤修:“那他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姬泊箫:“……不知道。”
乔鹤修:“那怎么办?”
姬泊箫:“你等他找你呗。”
乔鹤修:“他什么时候找我?”
姬泊箫:“他说‘改日’,那就是以后。”
乔鹤修:“以后是什么时候?”
姬泊箫:“……你能不能别问了?我也不知道!”
乔鹤修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和不安。
姬泊箫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别想太多。他说改日当面,至少没拒绝。你等着就行。”
乔鹤修点点头,但表情还是很忐忑。
【宿主,你觉得谢云澜是什么意思?】
姬泊箫:我觉得他是想当面拒绝。
【为什么这么想?】
姬泊箫:因为如果他想答应,直接说“好”就行了。他说“改日当面”,感觉像是要谈一谈。
【系统分析,谢云澜对乔鹤修的好感度是85,比之前还高了一点。】
姬泊箫一愣:还高了?
【是的。他看信的时候,心率比平时快20%,瞳孔微微放大,嘴角有0.2毫米的上扬。这些表现都说明他收到信是高兴的。】
姬泊箫: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答应?
【系统不知。可能谢云澜性格比较内敛,不想在信里表态。】
姬泊箫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看着乔鹤修忐忑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谢云澜是真的想当面答应,而不是当面拒绝。
夜,御书房。
“陛下,今日姬修撰去了国子监,替乔修撰送了一封信给谢博士。”
宁玺殷眉头微微一皱:“又是信?”
暗卫:“是的。谢博士看完后,在信上写了几个字,让姬修撰带回。”
宁玺殷:“写了什么?”
暗卫:“‘改日当面’。”
宁玺殷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姬修撰什么反应?”
暗卫:“他看起来有些困惑,回去后和乔修撰聊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
宁玺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拍肩膀。
又是拍肩膀。
他放下笔,淡淡地说:“知道了。退下吧。”
暗卫退下后,宁玺殷看着面前的奏章,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想起姬泊箫拍乔鹤修肩膀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帮人送情书?
拍肩膀安慰?
这个姬泊箫,对朋友还真是……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