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诸人都隐晦的将心神都集中在宴清池身上,察觉到有目光落于自己身上,宴清池只淡淡瞥了一眼呆呆看着他的蔺丰,知晓他对此咒术应有所了解,对他知道咒术之事,并不惊讶和意外。
当年那场大战,虽被封锁了消息,但早已上千年过去,有些人渐渐忘了曾经黑暗残酷的世界,安度时光,这些消息逐渐成为了一种传说,流传了出来。
且身为大宗门弟子,知晓一二也属正常。
再说,不是还有一个金手指能帮他了解?
摊开掌心,露出手中浮空之物。
白色浑圆的丹药映入眼帘,与浓香馥郁的药丹相比,此丹白色无味,略显寡淡。
强塞于云晟口中,等待约莫半刻钟,他脸上的痛苦之色逐渐消失,只余平静。
“封觉丹只是暂且压制缓解了伤情,想要解咒,还需找到那施咒之人。”
朝就近的天翎卫吩咐道,“将此事细细禀报圣地高层,通知太初、太虚圣地,千万注意类似事件,注意防范,保护好弟子及参与盛会人员的安全。”
“另外,将此镜送去,于他们有助。最后,告知太初圣地陆渊长老,如实说明云晟的情况,让他将丹药钱,以及云舟损耗钱补上。”
前面的话,还很正常,可一听到晏清池的最后一句,王佚突然有些幸灾乐祸,险些笑出声来。
蔺丰和那两兄妹也是满面古怪,要笑不笑的模样。
看着晏清池不慌不忙的,将三面类似的较小镜子交给天翎卫,王佚适时开口。
“这位宴师兄,不知我们是否可……”他想说是否可离开了?可话未尽,宴清池便打断了他的话。
“你们随我同回圣地,还有事宜尚需你们参与解决。”
离开的话,被堵了回去,王佚也只能不情不愿的躬身称是,蔺丰与闻氏两兄妹也跟着行礼称是。
蔺丰自觉找到了幼时的恩人,自然愿意亲近宴清池与天翎卫。
他们随着天翎卫的安排,住进了云舟的偏室,王佚是一路苟在了房间,从未踏出过房门一步。
云晟则被两个天翎卫带回太初圣地。
蔺丰与闻清秋、闻秋水则是偶尔出门,呆在云舟甲板上观看周围景色,放松放松心情。至于蔺丰还有个目的,便是想要再见见宴清池。
可惜,未曾能如愿。
直至云舟停在了太微圣地大门的中门广场之上,诸人方才安下心。
圣地弟子门人众多,外围大门广场上,也都散布着三两弟子,他们远远便瞧见那气势恢宏的云舟,遥遥见它降落。
从中走出一人,模样清秀,五官端正,端的一派真传弟子的派头。
但看着他快速奔下云舟,仿若身后有洪水猛兽的模样,气势与行为的巨大反差,又诡异的让他们感觉有些滑稽。
不过他们可不敢笑,在场之人,没有一个比这位师兄身份高的,笑出来了,就得要有被穿小鞋的觉悟。
清秀青年便是王佚,察觉到身后的视线,他自觉丢面子,心中自是不忿,又深觉晦气。
“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岂能体会我的心情,哼!真是晦气,怎就遇到如此糟污事儿了。”
又想到明日,还要随同那个宴师兄,去圣山汇报一切,他便觉得浑身难受,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儿。
跟着王佚下来的蔺丰三人,则是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毕竟不过三个内门弟子罢了,又有谁会在意?
蔺丰看着王佚师兄那做贼的样子,也是有些好笑,他们四人早已在云舟上道别,如今下了云舟,不过各回各自的院落罢了。
回身望向身后那精致的云舟再度升入高空飞远,蔺丰眼中划过一抹黯然,自从那日之后,他便再也未能见到宴清池一面,即使前去拜别,也不过是隔着房门道别而已。
也是,他们不过内门弟子,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易的亲近一峰大师兄之首。
想再见恩人,那就必须变强,获得更高的地位,蔺丰如是想到。
翌日,天凛殿门外。
数年后再次站在天凛殿门前,宴清池觉得这里并无任何改变,一景一物在脑中分外清晰,相互重合。
推门而入,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映入眼帘。
熟悉的,当然是为首的两人,他们乃晏清池的父母,其父宴珩,其母冷茹鸢。
女子凤眼琼鼻,一双美目紧盯宴清池,满含关切。
她一头长发用绸带高束成马尾垂在腰间,一身红色广袖长裙,勾勒出婀娜曲线。
男子高大挺拔,如松般站在女子身后侧,隐隐将她护在身前的保护范围。
两人一人为太微圣地高阶战力顶梁柱,一人曾为太初圣地圣女,实力亦是强悍。
甚至这两人的结合,算是牢固了原本分崩离析的三圣地的紧密关系。
“父亲,母亲。”
宴清池深鞠一礼,算是对两人的问候。
“都说过多少遍了,要叫爹和娘”似抱怨又似撒娇,冷茹鸢快步上前抱住儿子。
“长高了,这么多年,也不说回来看看。”
昨日为了让宴清池好好休整,他们二人倒是没有多做打扰。
闻着周身的馨香,宴清池眼神柔和,虚抱了一下母亲,以示想念。
一只白皙大手也放在他头顶,无声的拍了拍。
退出怀抱,晏清池又看向两人身后的陌生男子。
五官略有些熟悉,观其面相,年岁应大不了他几岁,只是他满头白发垂落腰际,眉心一捧红焰,竟是走火入魔之兆。
“许久不见,宴师弟。”
他唇角勾起,带着一抹清浅笑意,温和的宴清池打着招呼。
“宴清池,拜见圣子。”
宴清池认出此人是谁,书中的反派,圣主之子元昊。
他幼时曾接触过的傲娇小子,如今也已长成为端正持重的圣地圣子,只是看着周身暮气沉沉,难不成是因着这圣子之位,让他心志蹉跎了?
“不必多礼,多年未见,你倒是越发拘谨了。我此番乃是为王佚与云晟的青村灭门之祸前来,不知师弟能否随我一同前往进行探查。”
宴清池回道:“正有此意,还有王佚等人也已侯在殿外,那便一同前去,也好有所对证。”
元昊笑着点点头,两人分别向宴珩夫妇告辞,一道离去。
一前一后走出大殿,相隔大概一人宽的距离,走在前方的元昊,神识不着痕迹的放在后方宴清池身上,暗暗打量着他,心中是无尽复杂,无限感慨。
“一样,也不一样!”
他眼神逐渐晦暗如深渊诡海,一瞬间的红芒闪过,又恢复如常,只唇角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一些。
遵循天翎卫安排,等待在圣山殿外游廊的蔺丰诸人与宴清池会面。
就昨日之事,陈述自己所见事实。
……
放下手中影音石,画面自然消失。
“没想到,师弟竟将过程录了下来,此事处理的很好,云晟表现的症状却为噬心咒,看来当年的浩劫,阴族并未被完全灭绝,或者说他们那一手阴毒的手段被传承了下来。”
宴清池并未说什么所谓的,手段皆是工具,使用方式皆看个人品性的鬼话。
皆因这阴族,在施术之前,需先练阴。
他们练阴的方式多样,但大多残忍万分,令人发指。
想到圣地中,仅有的几本阴族的相关记录孤本,其中记录的细节,让人不敢深想,比之如今只是稍有恶名的魔修而言,他们行事要更为狠毒千倍万倍。
“师弟提供的灵镜很有效果,就在昨日,便有圣地执事查出了有问题的这几人。”
元昊一拂手,三块影音石放置于圣山殿外游亭桌案之上。
注入灵力,这三人的面貌显现在他们眼中。
“他们的状况与云晟相同,甚至还要更严重些,能够对他们下手的,除亲近之人,再无其他,相信另两处圣地,应该也查出了一些眉目。此次盛会应当会很热闹。”
“确实,可能会很热闹!”
两人对视一笑,双眼微眯,嘴角都勾着一抹清浅的弧度,可其中却无笑意,只余冰冷。
在旁当着壁画的王佚,心中一沉。
蔺丰与闻氏兄妹也是同样心下一凛,今日这短短时间的盘问,就已经显露出此次天选盛会的危机。
虽不知两位师兄,打算如何处理此事,但其中事情必不简单,此次盛会必定危险。
“王师弟!”元昊看向王佚。
“在。”
“你乃刑狱峰大弟子,此次赴会,我将与两位峰主带领各峰精英弟子前去,圣地有大能守护我自不必担心,但我希望在离去之前,你能安排好你刑狱峰执事,严格排查剩下弟子,守卫好圣地的秩序。”
“至于其它各峰,我早已进行嘱咐,你们相互配合便是。”
严肃的神情,带给王佚严重的压迫感,让他不得不认真起来。
“是,那我便先行告退。”
他抱拳一礼,缓步向后退去。
此次事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另外两处圣地也在接连的排查隐患,以避免对盛会造成什么影响。
元昊又看了几眼蔺丰与闻家兄妹,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此次也多谢几位师弟师妹前来作证,如今事情已了,三位可先行回去了。”
三人自无不可,也纷纷起身离开。
只有蔺丰心底有些可惜,又没能与宴师兄多说几句话。
直到蔺丰回到玉露峰自己的院落处,他识海中的尹老方才道:“在圣山发生了什么?我在圣山太易被发现,只能收缩神识,倒是无法探知一二。”
一边收拾着此次自己在外历练的收获,以及刚才获得的王佚事件的圣地奖励,蔺丰一边回答尹老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