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识海对于修士是十分重要的,没有人会擅自在不经人允许的情况下,进入他人识海。
一旦双方有敌意,直接攻击对方,那落败的一方只能魂飞魄散。
又何况是进入一个高修为大能的识海内?
“怎么不可能?难道我们运用神识进入的空间,都是你在做梦?”蔺丰联想到自己识海内的残魂尹老,以及自己上辈子的魂魄,心情就有些阴郁。
有关自己识海内的秘密,还一直搁置在他心底深处,不知将来如何处理呢。
“既然我们能进这片识海,说明通往三层的通道,可能就在这里。这一局,是棋局。”
宴清池垂首抬手,眼眸一闪,空荡荡的手中,瞬间出现了一枚黑色的棋子。
所有人见状都很是吃惊。
“你们试试能不能起身了。”褚源倒是不忘提醒,三个尚还坐在蒲团光团上的人。
任箐憬三人陆续尝试起身,果然,能起来了。
既然能起身,他们身体被吸走灵力的感觉,也自动停止,这确实是让他们松了口气。
臭屁地理了理自己金黄色的衣摆,欧阳钰才道:“所以,我们这是要下棋?”
他刚说完这句话,手中同样出现了一枚黑色棋子。
“你们也试试,我们每人应该有一枚黑棋。”宴清池看向另外两人,他们手中,也各自出现了一枚同样的棋子。
见到猜测属实,宴清池朝着线条的边缘走,像是打算走出棋盘。
眼见着师兄离开,蔺丰跟上他的脚步。
可惜两人没走两步,刚接触到线条棋盘的边缘,他们就仿佛遇到了一道无形的墙,无法继续朝外前进。
无法出去,宴清池也不再尝试,反而回到众人之中。
几人齐聚,手中都握着的那枚黑色棋子,开始相互感应,散发光芒。
同时,棋盘上的三个光团开始溶解,分化为多个光团,坐落在各个点位,形成了一盘棋局。
玄懿佛子看似对棋局对弈有些造诣,他看着棋盘上的黑白光团,凝重道:“这已是死局,拿到棋子又有何用,根本无法破局。”
“不破也得破,这是在识海,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我们失败的代价吗?”蔺丰握紧了手中棋子,给了大家一个可怕的猜测。
“输,然后识海被攻击,魂飞魄散?”欧阳钰最后一词道出关键,面上却挂着毫不在意的不羁笑容。
局势对众人十分不利,甚至连不怎么忧心蔺丰历练的尹老,也在蔺丰的识海展开了指导。
无他,要是在这里输掉,他们所有人包括尹老的下场,都不会好过。
宴清池没有多关注他们的谈论,他的目光一直聚焦在棋盘之上,碎金闪动,天瞳在极速运转推算:“大家先别自乱阵脚,既然如此,我们便要慎用自己手中的棋子。你们先来看看,该如何盘活棋局。”
焦虑无用,关注并及时解决当下的难点,是宴清池两辈子的生存经验。
他举起手,透过捏着黑棋的手指空隙,看向面前的死局棋盘。
心中演算着每一步的走向。
落子无悔,他们总共六人,共六枚黑棋。
要如何在六步之内盘活棋局,并获胜?
脑中的棋局在一步步进行,第一局宴清池失败了,紧接着他更换落子方向,开始第二局的推演,结果失败、第三局···失败、第四局···失败、第五局···失败···
每一次的推演结果都是失败,宴清池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布局之人,难道压根没打算让人过关?’
宴清池不打算放弃,他继续演练,明显打算将每个可能下棋落子的方式尝试一遍。
另外五人,褚源对这方面不怎么清楚,因此只能在棋盘上晃晃悠悠,尝试寻找其他漏洞。
玄懿佛子与任箐憬,还有蔺丰、欧阳钰,均对下棋有些涉猎,也同样在脑中尝试推演破局。
可是他们与宴清池推演的结果都相似,失败。
欧阳钰的耐心不太足,他不耐地停止了演算:“这样我们如何能成功?如果都得死,这要是局真棋盘,我迟早给他掀了,一起死——”
“死局棋,不若一掀了之。”
这不过是句寻常不过的抱怨,却让宴清池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自己前世,曾流行全国的电影里面的珍珑棋局。
两者虽然棋局不同,但里面的困境是类似的。
先死而后生。
如此一来,有了方向,宴清池干脆将自己的想法和思路道出。
多一些人知晓,破局的方法才会多一些。
懂点下棋的,都有了思路。
蔺丰一点就通,眼神瞬间发亮,同时眼神发亮的,还有在他识海内待着的现代蔺丰,他几乎再一次的确认,他真的找到他了。
‘宴清池就是老大的概率,提升至90%。’
“贫僧有解法了。”
玄懿佛子思路还要更快些,先众人一步解开棋局,他大致将后续的几步讲解出来,众人也十分认同他的解法。
六枚黑棋,相继被六人投掷在相应点位,也如他们所料,白棋的每一步都在他们的预设当中。
黑白对弈间,黑棋本应无气的星点,重新焕发活力,白棋被一颗颗提子。
死局,已破。
‘嗡——’金色海浪自地面的棋盘冲击而上,所有棋子光点瞬间起伏,散于空中,化为虚无。
六人重新回到第二层。
原本没有的通道也显现出来。
“还要再上吗?”欧阳钰看着几人。
第二层的考验便如此危险,他们真的要继续下去吗?
其他几人也不是没有想法,宴清池见他们打了退堂鼓,也不意外,转而道:“接下来的几层会更加危险,是进是退,大家自己选。”
“不过至于如何出去,恐怕就难了。”宴清池说话大喘气,让人提起希望,又失望。
进退不得,褚源反而是当中看得清的:“如果有人能登塔顶,那我们能被一同放离吗?”
与其可能一起死亡,不如先有个人去趟雷,对于这方面,褚源觉得自己身为天翎卫队长,是该肩负起守护公子的责任。
“公子,不若我先试试?若是能成功便好,不能成功我这里也有同步传影石,可将每一层的历练录制传送过来,给你们一个通关方向。”
众人能明白他话中含义,也听出了他抱着何种坚定的决心。
宴清池自然不会同意,这并不符合他的行事准则,况且也未必能到那一步。
蔺丰抬头看向上方,仿佛看到了试炼最终的层数:“我想,试炼的最终,便是获得这座蜃楼的控制权。”
“还记得我们在第一层看到影像吗?”收回目光,蔺丰又看向师兄。
“那位裴元前辈所使用的宝物,这里应该属于其宝物的一部分,这便已经是最珍贵的东西了。”
见到宴清池认同地点头,蔺丰眼睛微眯,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所有人:“所以,大家还想退吗?”
没有具体的目标和利益引诱,面对危险,他们自然以保全自身为主。
不过,能够协助封印下层世界的宝物现世,蔺丰不相信他们不会心动。
“那便走吧!即使是为了出去,也只得拼一把了。”
任箐憬身上还带着任务,她虽然也犹豫,不过一咬牙还是打算继续,任务、下层世界的威胁、生存、离开这个鬼地方、宝物利诱的多重压力下,推着她不得不往前走。
蔺丰与宴清池,和她的想法也是一致。、
他们不得不往前走。
众人抵达第三层,那就是一个绞肉场。
密密麻麻,浸染鲜血与煞气的刀与剑,密不透风地朝众人扎去。
仿佛呼吸都是一件极为奢侈的行为,一错眼,一柄刀就可能扎入某人腹中。
没有人能幸免,包括宴清池也被好几柄飞剑捅穿了胸膛,给其衣物染上新的血色。
修为最高的尚且如此,其他人便更是难抵。
六人是近乎狼狈地逃窜上四层的。
历练的难度在逐步递增,但他们都通过紧密的合作勉强过关了。
第四层,如梦似幻、直指内心的幻境。
通过。
第五层,无法脱离的泥潭,将人拖拽进深渊。
他们也最终险险通过。
每上一层的通道,都被几人用以恢复伤势。
不过每每通过一层,都几乎扒了六人一层皮,身上外袍浸润的血色,甚至开始聚流起来,滴落地面,留下六行深浅不一的脚印。
一屁股坐在通往六层的通道上,欧阳钰口中呕出一口血,呼吸急促,面若金纸。
“咳咳,我可能没法再往上了。”欧阳钰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达到了极限,下一层不知又是何难关,再这样下去,他必定死在这儿。
命,可要比那遥远的宝物重要得多。
身处通道中的黑暗中,盯着通道前方看似光明的亮光,所有人心中都不免得泛起一种疲惫,仿佛无穷无尽的考验,随时能让人丢失性命,让人心中的犹疑与绝望逐步攀升。
就连宴清池也无法控制这种心情的蔓延。
他努力平息身体内不断躁动的灵力,眉头微皱。其他人虽然不说,但也能看得出,状态并不好。
“所有人暂且疗伤。”他话音一落,众人都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面。
宴清池的身体,其实也并不好受,接下来还不知有多少层,多少考验。
第一层的光影虽然有裴元通过的过程,可那种过程太短,也太模糊了。
仿佛是为了防止他们作弊,对于那每一层的历练通关,他们的记忆是十分浅淡模糊的。
记忆不清,这对于他们这种修士而言,是根本不可能的。想想,也只可能是这座蜃楼在起作用,让他们强制淡忘了裴元闯关的经历。
目前宴清池可能尚且还有余力,但是其他人呢?
他们已经到了极限,带着可能会是拖累,几人很有可能丧命,可任由他们留在这里,宴清池也不放心,只怕也是死路一条。
无法通关,无法出去,和死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