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空气中蔓延的魇力,也被这群魂灵吸收着。
通天的金色光柱,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红,金红交织,屠杀和镇压还在继续。
“百兽皆出,灵光聚散,分而化柱,牢笼显现,困。”
男子稳重的念咒声传遍四周,他满脸冷酷,冷静地施法。
玉塔在其上空渐渐消散,反而那些传说中的灵兽身影更加凝实,它们在吞噬了一波力量后,分化为几团形成几点,一些融入了之前的符文锁链。
而一些,则飞往天苍大陆各地,不见踪影。
困阵已成,封印隐匿,战场一片寂静,只有剩下的人的沉重呼吸声。
他们应该高兴行动的成功,可所有人都喜悦不起来,眼神死寂,此次大战,他们几乎付出了全军覆没的代价。
众人将下层世界封印,天苍大陆重归宁静。
可是,逝去的中坚力量无法弥补,大陆来到了一个休养生息的阶段。
在压抑的哭泣声中,男子默默地离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略显踉跄的脚步。
男子御空飞行了很久,某天突然落在一处山脚下,他仰头遥望山巅,眼中亦是化不开的悲伤。
他开始一步一步的朝上走着,聚焦的瞳孔开始逐渐涣散,足迹后方也残留下点滴血液。
这宛若朝圣的姿态,让人唏嘘。
宴清池也看明白了,这是男子自小修炼的山头。
影像里一直没有展露男子离开老者后,老者的下落。
但随着男子踉跄着上山后,众人再度看见了那老者。
准确说,是老者的肉身。
白发苍苍的老人微微垂首,打坐坐于山顶平台之上,面目平静、面上还未消散的微笑透露几分慈祥。
他已经坐化。
男子原本有些涣散的意识,在见到老者坐化的尸身后,又精神了几分。
他强打起精神,强行站直,整理一番自己的衣衫,行了一个跪拜大礼,叩首道:“师尊,裴元谨遵师命,已完成您的任务,如今成功归来。”
“裴元?”宴清池从未听说过的名字,无论是典籍还是史记,都未曾有过这人的名字。
说话间,男人口中咳出几口血沫,他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老者的肉身在男人话落之时,散发出点点萤光,萤光浅淡,化为老者的虚影,他的面容更加慈祥生动,微笑着伸出手拍拍男子的肩膀,仿佛在告诉他,他听到了,你做得很棒。
终于,男子落下泪来,泣不成声,在这片肉身消散造成的萤光中,软倒下身体,意识随之而去,渐渐没了呼吸。
“当年提出封印的先生,难怪未再出现,他应当是献祭了己身的血肉,方才完成封印。”任菁憬嗓音低沉,语带惋惜。
“阿弥陀佛——”玄懿佛子也是一声佛号,面带慈悲。
就连向来表现得不靠谱的欧阳钰,也面目正经了几分。
“现在,所有人往上一层冲。”如今这人来历已明,宴清池不打算再耽搁,他下达指令。
其他人反应也快,没有太多沉溺其中,抽身就往上冲。
随着几人一个个停止输送灵力,熟悉的压力又碾压而来。
“快——”
褚源按照宴清池的吩咐,拉着任箐憬就跑,几息间一层就留下了宴清池与蔺丰。
“师兄,走。”蔺丰想要来拉他,可却被宴清池止住了。
“你先上去,我有自己的安排。”
蔺丰知道,他阻止不了自家师兄的决定,他微微皱眉:“那我在第二层通道口等你。”
他没有理由和立场阻止宴清池的决定,但是为了他的安全,自己起码要守在他附近,避免真的有危险发生。
宴清池也没说好与不好,他只是右手一挥,示意他离开。
蔺丰也如他安排,随前者几人离开。
宴清池输送灵力的手并未放下,他另一只手上,凭空出现了一座玲珑白皙的玉塔,正是他多年前出门历练时,其父赠与的宝塔。
玉塔现身的一刻,一种强烈的吸引力传来,玉塔在与这整蜃楼相互感应。
他放开对手中玉塔的控制权,任凭其随着感应行动。
玉塔脱手,飞至空中,原本消失的影像又重新出现。
"呼——"
一声长长的叹息,原本陨落的男人清晰的面庞,出现在宴清池触手可及之处。
他语带疲惫与庆幸:“终于有人找到了分塔,我的任务···完成了。”
宴清池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这个神秘人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
接下来的信息量越来越多,他已经无法再多想,只能认真听着。
“你记得,一定到塔顶,那里会有你想要的。”
男人深沉的视线,透过多年的时光,与宴清池对视着。
言罢,幻影消失无踪。
玉塔回归宴清池手中,又被他归于虚空戒。
敛起心中的汹涌,他无比庆幸自己拿出玉塔的这一步,否则,他不知还会被蒙蔽多久。
似乎由于宴清池解开了第一层真正的秘密,即便他停止输入灵力,塔内的攻击也未再出现。
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手上的另一枚空间世界戒指,宴清池直冲上二层。
“师兄,回来了。”就守在通道的蔺丰,露出笑容,整个人轻松下来。
“嗯,走。”宴清池点点头,瞬间就超过了蔺丰,拉着他走。
第二层的装饰看似与第一层类似,可墙面的壁画却完全不同。
空荡荡的第二层地面,一个个方正的格子地板上,仅有三个蒲团,呈三角对立之势。
玄懿法师与欧阳钰抢占了先机,早已各自占据了两个蒲团,至于另外一个,任箐憬也稳稳当当地盘腿坐在上面。
虽然搞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打眼一看,也明白那蒲团的重要性。
“褚源?”宴清池对此投去询问的目光。
“公子,这里似乎并无危险,但也没有通往上一层的通道,这三个蒲团,是这里唯一的东西了。所以······”
青年略点头,眼中划过思索之意。
“任师妹,你坐在上面,可有什么发现?”没有思路,宴清池只能询问她。
任箐憬微微抬头,马尾随之晃动半分,诚恳道:“两位师兄,我与另外两位刚才试了试在这上面打坐运功,可却没任何动静。”
她也面带疑惑,看样子还想再试。
“难道是幻境?”蔺丰环视四周,提出了一个想法。
“不像——”宴清池摇摇头。
他踱步在第二层转悠了两圈,地面的方格地板一块块在眼中略过,他心中排除着,‘没有攻击,没有额外的灵力波动,这三个蒲团运功也毫无动静。’
“你们先起身试试呢?”既然三人坐着运功无用,倒不如观察观察蒲团。
“你让我们起来,我们便起来?”欧阳钰在第二层等了近半个时辰,一丝方法也无,刚才才想着试试运功的方法,可却毫无进展,现在倒是挑起宴清池的刺来了。
没搭理他,他们看向另外坐着的两人,也是纹丝不动。
看着任箐憬有些难以启齿的表情、以及发白的面色,宴清池问道:“你们,起不来?”
玄懿闭了闭眼,双手合十道:“是。”
“而且,我感觉到了,我体内的灵力在缓慢的消失。”这才是任箐憬面色发白的原因,她头颈转动,看着周围道:“难道,这座塔要把我们吸干不成?”
第一层便是损耗灵力抵抗攻击,第二层是直接被吸取灵力,那第三层又会是什么?
这句话背后的后果,都是几人不能接受的。
三人站着,三人坐着,面面相觑,都有些麻爪。
“师兄,要不试试阵法?”蔺丰的提议打破了沉默。
“没用的,堂弟啊,你以为我们这些没有尝试过?”欧阳钰离不开蒲团,身体坐的歪七扭八,最先反驳了。
他们中除宴清池,虽对阵法不算精通,但也略知一二。
这里根本就没有阵法的痕迹,又谈何破阵离开。
蔺丰看向宴清池,却见自家师兄摇了摇头,心中便知答案了。
脚下方方正正的方格地,密密麻麻地直冲眼底,看得宴清池都有些眼花。
他的天瞳开启也毫无用处,索性直接闭眼,探出神识。
还是没有头绪。
蔺丰和褚源这两人能动的,也同样四处摸索寻找线索。
“你们都用神识试试。”宴清池好像感觉到了什么,闭眼提醒所有人。
玄懿略有犹豫,缓缓道:“可是,我们之前各种方法都大概尝试了一遍。”神识探索自然也包含在内。
“你们试试地面。”说完这个,宴清池便不再开口了。
闻言,所有人探出神识,和他们最初的感觉类似,什么都没察觉到,这也是他们刚才探查的结果。
接着,他们又将神识缓缓探向空荡荡的地面,刚一触即地面那些直直的黑色线条。
‘轰——’
神识感觉到一阵震荡,周围的墙壁,脚下的地面仿佛碎裂的瓷器,都碎裂消失了。
黑色的虚空中,原本的方格地面消失,一条条方格衔接的竖线横线相互平行交织,那三个蒲团,也化为了三个蓝色的光点。
如同三个棋子,安放在星罗密布的棋盘之上。
“这是?”任箐憬坐在一团光团上,满脸震惊。
玄懿佛子一脸凝重,“这并非幻境或者阵法,反倒······更像是一个大能的识海空间。”
即使在黑暗中,一身金色衣裳也熠熠生光的欧阳钰,不可置信地道:“怎么可能?如若大能的识海,我们又怎能进入,怕是早就魂飞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