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大亮,褚源将最后一点信息汇报给宴清池。
“少主,新旧城主已交接完毕,废城主不理政事的原因查清楚了。”
“他儿子本是太初圣地的天骄,但因清虚秘境那次的事,死在了里面。本以为是倒霉死在里面,结果因为这次的事,挖出他儿子本是炎罗大陆的卧底,之所以死在秘境,也是因他追杀其他弟子,被赶来救援的大能击杀所致。”
没想到还有这番情况,宴清池继续听着褚源的汇报。
“废城主应当也知晓些什么,出于对圣地的怨恨,开始有意制造混乱,故意扰乱城池治安,他这是在蓄意报复。”
说到这里的褚源有些气愤,身为卧底,还非圣地之人所杀的自作自受之人,居然还企图报复?
他稳住气息:“如今他被抓了,圣地会想办法挖出他知道的。”
宴清池微垂眉眼,很满意这次出行居然又铲除了一个祸患,他点点头,将后续一切交予圣地处置。
现在,他该去完成他的任务了。
宴清池三人与褚源,以及大部分想要传送离开的修士,就等候在阵法的中央。
灵光翻涌,所有人被笼罩其中。
在眼前陷入黑暗之前,宴清池听见站在不远处的欧阳钰朝蔺丰喊道:“有人会在紫薇皇朝等你,去不去由你。”
眼前一阵的黑暗,身体周边也是一阵的漂浮感。
几个瞬息,视线重新充斥光亮,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归来。
他们已来到这片大陆的中心,中洲。
忽略掉欧阳钰一直看来的目光,也没有多作停留,宴清池等人再度放出云舟,朝着远处飞去。
又是接近半月马不停蹄地赶路,一行人终于来到西漠地界。
“师妹,西漠共三十八个湖泊,根本无法确定蜃楼会出现在哪一个上面?你所说的办法,该拿出来了。”宴清池与其他三人站在一望无垠的黄沙之上,眺望不远处的绿洲,缓缓说道。
任菁憬眼睛微眯,像是不能忍受这刺目的烈阳照耀,郑重道:“元师兄给了我一样东西,说是需要到西漠的湖泊上,方可使用。”
“还整得挺神秘。”蔺丰针对元昊的雷达开启,这句话属实有些阴阳怪气。
任菁憬一言难尽地瞥了他一眼,大气地笑了笑。
她早已察觉了,这位蔺师兄一碰上元师兄的话题,就开始散发攻击性,活像是元昊师兄欠了他灵石,或者抢了他老婆的既视感。
宴清池不管两人的眉眼官司,率先带着褚源向前:“那就走吧,别耽误时间。”
前方的绿洲看似不远,但实际向前,那路程可不算近。
等他们四人飞到绿洲边缘时,原本高挂中天的金乌,早已落至沙丘的边缘,天已近日暮。
宴清池他们踏入这片绿洲的边缘,四人放弃飞行,下地朝里走。这时,绿洲内部的景象才真正的呈现出来。
郁郁葱葱的树林映入眼帘,茵茵绿草覆盖整个地面,各种东域不常见的奇花异草遍布整个绿洲地界,与外面的黄沙漫天形成了鲜明对比。
走了没多久,他们找到了一条街道,顺着这街道,来到了一片充满异域风情的群体建筑面前。
看样子像是一座中型城镇。
宴清池从一些细节,也能看得出来,这里的佛修信仰氛围浓郁。
几乎每一座房屋的房门旁,都拥有一座石刻的菩萨雕像,祂们或慈眉善目、低垂眉眼端坐莲台,或怒目金刚手持金刚杵。
各色神像不一而足。
房屋部分空白处,用彩色的颜料绘制出精美的梵文图案,以及一些菩萨像壁画。
观察那些房屋建筑的模样,显然是有人居住的,可宴清池他们走的这一路,却未见一人。
混着黄沙的风吹过,只带动了房屋窗户前晾晒的绸布。
只吹动了院中桌上,尚还留有温热水汽的茶盏杯盖。
“啪嚓——”
未被放稳的杯盖,咕噜噜地被风吹动,掉落桌下,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响起。
除此之外,这里安安静静,空寂得很。
任菁憬皱眉道:“西漠三十六国,以及那些佛修们都是围绕着绿洲建造立宗立国的,这里不可能会没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也是四人共同的疑惑。
“你们注意防范,这里应该有什么问题。”宴清池淡淡提醒一句。
蔺丰倒是直指目的地:“先去绿洲的湖泊吧!那里才是我们的目标。”另三人默然点头。
一路疾行,还是没有遇到任何人影,这里恍若一座空城。
宴清池他们耗费了些时间,根据资料中的地图指示,才终于找到了属于西漠第二十四国的那片湖泊。
他们行路是根据就近原则,这片绿洲,这已经是距离他们最近的了。
否则,他们大概率会选择去西漠的圣地,落月潭。
靠近绿洲湖泊,宴清池他们才终于明白,为何这里的街道空空荡荡,空无一人。
因为,所有人都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拢在湖泊外,每人手持精美的莲花灯,虔诚的垂首祈祷着什么。
众人口中的祷告,融合成轻柔的梵音,听入耳中,让人浑身轻松。
任菁憬见状松了口气,她并不想打扰众人的祈祷仪式,只是传音给三人:‘原来是佛修的仪式,我们大概只需等他们结束就行了。’
‘别松懈,全部闭耳。’宴清池可没她那么乐观,勒令众人屏蔽听觉。
远处的点点天光终于完全落下,碧绿的湖泊周围,人们手中的莲花灯散发点点暖光,汇聚成一团光亮。
分明是圣洁温暖的场景,可湖泊下随着众人祷告而泛起的绿色荧光,将暖光所压制。
橙色灯光与绿色荧光的交织,将那些百姓的脸,照得一冷一热、一阴一阳,显得十分怪异。
任菁憬也感觉出不对,放松的眉眼警惕起来。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收敛气息,凝神安静等待着那些人的动作。
人们口中的梵音念诵声越来越大,只是宴清池他们屏蔽了听觉没有注意到。
湖泊中的绿色荧光越来越盛,中心开始泛起咕噜咕噜的气泡。
蔺丰眼睛盯着湖面,一眨不眨,向三人传音:‘湖里的东西出来了。’
‘哗啦——’
话音刚落,一样人形的东西,破水而出。
它周身都是一圈圈绿色的梵文在旋转,倒映在湖水上,如一团绿色的荧火,静静悬空在水面之上,接受着周围所有人跪下的虔诚朝拜。
见状,宴清池放开了听觉。
“恭迎伽若尊者降临,您虔诚的信众将永世追随于您。”
‘伽若?’宴清池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这并非佛修所供奉的神灵尊者。
‘他们在供奉邪神?’蔺丰的眉头早已拧紧成一团,原本以为能直奔目标的他,没想到还会遇到这样的插曲。
宴清池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他神识一扫那人形肉团似的东西,却是心中一惊。
从水中出来的确实是一个人,只是这个伽若尊者毫无生息,全身仿佛被风干了一般,仅一层干枯的皮肤贴在人体骨头上,半点不似刚从水中出来的样子。
说是邪神,但宴清池却觉得不像,他反而觉得那是一座肉身菩萨。
而且,是一位修士的肉身所制成的。
宴清池沉思片刻,传音给三人:‘别妄动,我们这次的目的是进入蜃楼,其他事暂缓。’
这件事,他们是不打算管了。
起码明面上,虽然场面诡异了点,但整个仪式、以及伽若尊者散发的气息,并没有问题。
这仪式里面不管有没有内情,他们目前也没精力多管了。
随着众人不停地跪拜祈祷,伽若尊者身体的荧光渐渐散去,周围的念诵声再度响起,那团肉身又缓缓地,重新回归平静的湖水里。
“咚——”
一声钟响,湖里的荧光完全消失,仅剩的光亮,就只有那些百姓手中暖黄的莲花灯。
一**人从跪着的地面起身,然后有序地调转方向,一个个地回身,串成一条长龙静默离开。
领头的人终于进了前方的城门,可最后一人才方跟上队伍。
这场景看着蔚为壮观。
随着最后一位捧着莲花灯的人进入城门,这场仪式终于结束,湖泊重新归于平静。
“他们离开了,师兄,要去吗?”蔺丰侧头等待宴清池的指挥,眼睛明亮干净。
恍惚间,宴清池似乎回到了上一世和队友并肩作战的场面。
那种信任的眼神,是压力,也是一种动力。
抛开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宴清池下达指令:“今晚就开启蜃楼,只是,要先解决一些尾巴。”
三人听此坚定地回答:“是。”
“不过宴师兄,什么尾巴?你是说有人跟着我们?”任菁憬显然没注意到身后的情况,而蔺丰却是眼神一闪,有点猜测。
“欧阳钰,你还想跟着我们多久?”宴清池冷冷地看着一处草木丛生的地方。
等待片刻,没人出来,寂静无声。
宴清池也不含糊,直接一击朝向那处。
‘嚓嚓—唰唰—’
终于,草丛发出了奇怪的响动,一道身影从隐秘处现身,快速闪过宴清池的攻击。
欧阳钰身后的一圈草木破碎,他堪堪躲过那一击。
“哎呦哎呦,别那么狠啊!”他落地稳住乱晃的身形,碎碎念着将身上掉落的破碎的草木碎屑抖落干净,随后抬头。
欧阳钰嘴角咧开,笑得谄媚:“咱们这不是担心我这堂弟的安危嘛,不得已才跟着你们的,遇到危险,我好保护你们啊。”他说得正义凛然。
“你觉得我们会信?”蔺丰面带假笑着戳穿那一层面子,眼里透露几分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