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同化与挣扎

问道峰点星阁外,看守圣地山门的执事在殿外答话。

“他们走了?”

“启禀圣子,是。他们没有得到任何有关乾元峰的消息,但是如果后续他们自查,我们就无法保证宴师兄那里是否会被人找到。”执事回答得很谨慎,他不知道为什么元昊会把他叫来问道峰。

“很好,至于后续他们查到,是他们的事,你退下吧。”

元昊的声音遥遥传来,执事只能满腹疑惑地告退。

闭关的密室内,元昊面无表情的执着手中戒指,毫无感情地问道:“你能保证,他们去那里真的有用?”

“自然,我说了,救这个世界,就是在救我自己,我不至于拿这个来骗你。”

这个声音稚嫩,语气却又沉稳。

元昊垂眸,掩盖住眼中蜂拥的情绪:“最好如此,我也该去查我要查的东西了。”

话音落下,密室内已空空荡荡,人影全无。

东域距离西漠,中间隔了一个中洲,路线距离非常的遥远。

即使是驱使云舟,十几日下来也只是来到东域的边界。

这里的一座城池有传送阵,可以将来往的人们传送至各地,宴清池他们要去的,便是中洲。

途经中洲后,再由此传送至西漠。

“砰——”沉重的闷响,云舟安稳落地。

宴清池、蔺丰、任菁憬三人下舟,面前城池的繁华还是让人咂舌。

巍峨城门前来来往往通过不知多少的修行者,有些人行色匆匆,有些人则选择蹲在一些摊位前,挑挑选选着一些物品。

刚才的云舟落地,也吸引了一部分人的目光,但当他们看到云舟上的旗帜时,又纷纷收回了眼神。

待三人下地,云舟便被领头的天翎卫小队队长缩小,稳妥地放置在储物空间内。

宴清池微微颔首,天翎卫领命各自隐退。

唯余一位统领队长、褚源,跟在三人身后。

至于其余人,他们并不是离开,而是隐匿在暗处,跟随宴清池行动。

宴清池他们只是来此借用传送阵,刚才的架势太过招摇,进入城池还是收敛着点好。

四人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顺着人流朝城池内走。

这里并未设置岗哨,甚至城池外仅留有两位守卫在看守城门,看样子也是心不在焉。

城池外的边沿两侧,沿路都是一些大大小小的摊贩,有凡人用的家用物事,也有修行者可用的丹药符篆等物,那些摊贩前围着各类人,各自在询价砍价,好不热闹。

宴清池抬头看看城池上篆刻的三个大字,‘燕阳城’。

“这里的传送阵,是附近能传送最远地方的传送阵。”天翎卫队长介绍道。

步入城池,城内繁华虽不比圣地,但与宴清池印象中的其他城池相比,也算是很不错。

他道:“应该是传送阵,给这里带来了人流。”

“师兄,不止,你看看那边。”蔺丰在他身侧,朝着沿路的一家摊贩微微抬首示意。

那里人头攒动,齐齐围着那摊贩的主人。

说是摊贩,可从人群的缝隙能看到,那里无桌台摊位,无摆放物品。

如何又能吸引那么多人?

况且,宴清池觉得蔺丰不会无理由的,在赶路的时候多生枝节。

清俊的青年微微皱眉,想到了一个可能,领着蔺丰他们朝那方走。

穿过一层层的围观人群,原本被遮挡住的‘货品’也显露出来。

在这个世界常见,在东域却也罕见的事情。

“他们居然敢在东域做这种事?”任菁憬的性子也算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语调虽然冷静,但眼神和说话的语气却透露出明显的不喜。

之所以说常见,是因为这摊位不是没有‘货品’,只是这些‘货品’不是物件而已。

一个个穿着干净,面上如春花秋月般,或甜美、或清秀的男男女女站成一团,等待着被挑选,有些人的脸上带着惶恐,有些人的脸上则是藏不住的恨意和不甘,还有些人则是眼带着些期盼。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看样子不算大的少女,正懵懂地望着周围的人,好似不知发生了何事。

如果不是他们被捆灵索束缚住的手,恐怕压根没人会把这些少年们当成‘奴隶’。

奴隶贩卖,发生在这个力量为先的世界,并不足为奇。

说罕见,则是因为在东域,这种行为是不被允许的。

租赁和购买奴隶,从中洲开始兴起,中洲均为帝王君主制的国家,他们对于这种行为并不阻止,反而更为兴盛。

后来这种风气逐渐蔓延,致使大陆开始了这种行为。

传至东域时,被当时三圣地的师祖所制止。

即使后来天下第一宗划分为三圣地,身为东域的顶尖势力,他们也依旧恪守保持着曾经师祖的教诲,不准东域涉足这一面。

直至现在,也一直控制得很好。

现在,宴清池看到了什么?

宴清池他们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评论着谁最好看,讨论着这件在东域的稀奇事,脸上洋溢着笑意。

这不是看人的眼神,这是在看牲口,或者灵兽。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言,有力量就是一切,所以,视比他弱的人,尤其是普通人为草芥,不是应该的事吗?

呆在这个世界20年,宴清池对于这方面还是有些不适应。

他心底泛起一阵恶寒。

这里文明缺失,所以当一部分人掌握了足够高的力量后,总有些弱势的人会被力量所压迫。

现在,宴清池的身份其实是拥有力量的其中的一员,曾经的怪异感,又浮现在心头。

现代文明的教育,始终提醒着他,这种情况是不对的。在文明时代成长的宴清池,也见不得这种事。

他是人,会有自己的权衡,他不是菩萨,不能人人都救,而且,有些人也没办法救。

奇怪的心理充斥内心,各种想法相互博弈,此世的处世之道一会儿让宴清池冷眼旁观,可内心的良知又让他不安。

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都杀过人。

对于这一点,他没有心理负担。

他很清楚他杀的人做了什么事,上一辈子他是依照法律法规行事,保家卫国。

这辈子,没有这些作为准绳,他心中的一些既定的标准,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他能感觉到,他的道德感在降低,他在被这个世界同化。

围观的人中,也不乏有目露不忍的,但是观其气息便可知,那不是修行者,他们也没有解救别人的能力。

宴清池恍然对上蔺丰的眼,他们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这里,容不得这样的事。

起码,也要无愧于心。

台上的人,正在被挑挑拣拣,一些修行者眼神挑剔地上下左右打量着他们。

一些人眼中充斥着恶意,想来被这种人挑中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还有一些人眼带淫邪,即使修行者的相貌一般不差,看在宴清池眼中,也带着粘腻的恶心感,看着猥琐至极。

宴清池没有贸然的亲自出面,他又领着人稍微往远离人群的方向走。

边走,他边侧身向跟在身后的褚源道:“去查查,看看他们为什么敢在这儿行事。还有,派人去报告这儿的城主,顺便将此事上报圣地。”

胆敢冒犯东域的明文规定的人,自然是有些势力。

不过,宴清池本身就代表着东域的绝对势力,他最不怕的,就是以势压人。

对付这种形势,他的身份是最管用的。

“这位大哥,他们这是?”蔺丰也没光看着,他像是闲聊天一般,拉扯着周旁的一位观望着摊位的修士。

这人不似其他人,看着也是对这种行为较为抵触,他口气不太好地皱眉反问:“你那双招子看不见?”态度充满了不耐烦。

“自然是看见了,才问问的。”蔺丰也不恼,微笑着回道。

略显沧桑的修士,瞥了他们一行人一眼,淡淡道:“第一次来这儿吧!如果你在这儿待得久了,就知道了。”

宴清池吩咐完,转回头刚好看到这一幕:“哦,那这种情况已经出现了很久了吗?”

男子见到宴清池,眼神闪了闪,他刚才就在城外,恰巧看见了四人下云舟的场景,那云舟上的旗帜他认得。

想到圣地对东域的掌控,现在说出来,或许,这四个人会有办法。

“也不算多久,就是自从这里的城主不理事之后,逐渐开始混乱起来。”

“你们也知道,这里的阵法能够传送到各地,是往来的交通要道,因此外来人颇多。最开始发生这种事,还有本城的人加以阻拦,可对方势力强大,加之闹大后,城主并不多加以管束,导致这种情况越来越恶劣。”沧桑修士感叹道,眼睛里充满了悲伤。

作为本地修行者,他自然不愿家乡如此。

宴清池有些疑惑:“难道就没人朝圣地等告发?”

男子悲伤神色一敛,觑着宴清池神色,嘟囔着抱怨道:“有过,但都无功而返。”

他没说无功而返的理由,但眼神中的闪躲,却暴露出一些隐藏的东西。

‘那看来就是圣地里面有了蛀虫,双方狼狈为奸了。’

宴清池眼神中划过一抹了然,“这股势力,是依托在哪个圣地而生的?”

他没有丝毫遮掩地挑破这层遮羞布,闻此,任菁憬脸上有些惊讶,眼神锋锐起来,而蔺丰的脸上毫无变化,想来也猜到了。

不同于宴清池的直接,男子开始有些吞吞吐吐:“你们倒是猜得准,还不就是···就是···太···太初圣地。”

他的手背在身后,青筋绷起,灵力开始在体内循环。

神情很是紧绷,暗藏戒备。

一旦宴清池他们有任何发难的迹象,他将立刻抽身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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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