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查查我这间房间的禁制,看有谁进来过,后面传信通知我。”
宴清池其实对此不抱什么希望,能无声无息避开他的感知,说明禁制的防守可能防不住那人。
不过不这样做,怎么能让那个人知道,他知道了呢?
阿忠闻听面不改色,只是眼神中透出了几分戾气。
他听出了宴清池话里的意思,他会大张旗鼓地大查特查,让隐藏起来的老鼠不敢再伸手。
两人又商谈了一些小事,阿忠便准备离开。
只是他还未离开,门外又响起敲门声,磁性且温柔的声音问道:“师兄,我可以进来吗?”
蔺丰准备好出行的一切后,便按照宴清池的话来找他。
征得同意后开门进去,迎面却撞上一人。
男子的眼神锐利,眉尾后的疤痕显得他很不好惹。
那人的目光隐含着怀疑与忌惮,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蔺丰,让他也有些莫名其妙。
阿忠自然认得此人,宴清池那些年派遣那么多人手,去监视或者保护一个人,身为其手下他甚至提出过杀了蔺丰的提议。
如今见到蔺丰成了宴清池的师弟,阿忠面上有些古怪,但也没说什么,错过蔺丰昂首阔步地离开。
除了眼神的对视,两人并无任何交集。
阿忠离开后,宴清池又给了蔺丰什么,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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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的霞光刺破云层,一束一束地洒在翠绿的树叶上,给枝叶间鲜嫩的青,又描上了一抹金边。
早已穿戴准备齐整的两人,已经等候在山门外,同时等候在侧的,还有一队天翎卫及他们身旁扬帆旗帜的庞大云舟。
鸟鸣啁啾,阳光洒落,给人的感觉十分轻松。
宴清池与蔺丰站在淡淡的树荫下,神色放松,轻声聊着什么。
“啪嗒······啪嗒······”
任菁憬一步一步从天阶阶梯上下来,高束起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而微微摇摆晃动,她手上什么也没拿,一身淡紫色的日常束身衣,洁净利落。
宴清池看见女主朝他们微微一笑,仿佛并不意外他们的选择。
只是,当她看到不远处气势宏伟的云舟,以及那一小队的天翎卫,原本矜持克制的表情有些破裂,嘴角抽了抽。
她握了握空空如也的双手:“宴师兄好安排!”
任菁憬很快收敛表情,反而赞道。
“任师妹勿怪,云舟能加快行进速度,避免我们在路途上耽搁太多时间。”
“至于那队守卫,他们只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其它时候不会打扰到你。”
任菁憬微笑着点点头,以示无意见,她对于宴清池的这番解释,也较为信服。
她本身由于同门师兄元昊的安排,出门历练的次数较少,经验有些不足,准备自然不如宴清池充分。
如此想来,宴清池的安排反而恰到好处。
毕竟天苍大陆幅员辽阔,不安排云舟前往,仅依靠三人御空飞行,然后在各大城池间使用传送阵辗转的方式,太过烦琐耗费时间了些。
而且,当年那两位师兄师姐调查案件都未全身而退,他们又如何能保证自身安全?
也是她托大了,待在圣地内处理事务多年,鲜少真正地离开圣地的势力范围,反而把自己的警惕心给磨平了,任菁憬暗暗警醒自己。
见均无异议,宴清池几人上了云舟,扬帆起航。
“师妹可以先和我们说说,目前调查进展,是何情况?”宴清池安排天翎卫给女子及蔺丰倒了一杯茶,待他们放松后,才开口询问。
面上给出的调查进展,任菁憬不相信宴清池会不知道,那么他要问的,就是一些暂时无法透露出来的东西。
云舟仿佛一把利剑,快速地穿破云霄,来到云层的上空。
蔺丰静静地坐在宴清池身旁,眼神偶尔看向宽大精致的琉璃窗外的霞光美景,耳朵却是安静听着两方的对话。
“其实······线索里面有指引,圣地内的高层,有倒戈下层世界的嫌疑。只是现在还未掌握确凿证据。”最开始,任菁憬还有些迟疑,后面就逐渐放开了。
毕竟要合作,遮遮掩掩可能对后续调查不利。
“那证据就被遗留在西漠蜃楼?”宴清池问道。
“是,而且不止于此,当年的阴族确实被灭族,但他们残留的练阴手段,被一些人掌握,并且由此展开了一个计划。计划的实施非常严密,两位坐化的师兄姐也只是查到了些蛛丝马迹。”
“扰乱上层世界只是第一步,他们要做的,极有可能是献祭生灵,打开封印禁林的虚空通道。至于如何实施?献祭何方生灵?目前所有的线索中都未提及,西漠蜃楼是剩下唯三的线索。”
任菁憬抛出了这一大段的分析。
“唯三?”宴清池微微歪头,唇角勾起。
“是,剩下的两处线索,由元昊师兄与刑狱峰峰主前往调查。”她这样一说,宴清池就明白了。
“那师妹这次找到我们,也是因为元昊?”
“是的。”任菁憬的回答很坚定,看得出来,她很信任元昊的决定。
综上所述,能调查此事的,均为元昊心腹或信得过的人。
宴清池唇角带笑,‘该说他确实信得过他们吗?’
原本看似有一搭没一搭听着两人对话,实则在想方设法通过戒指世界干扰尹老的蔺丰,闻言瞬间雷达响了起来。
他可从记忆里知道了,这位元昊好像与宴清池挺亲近,他们达成了一些‘蔺丰’不知道的默契。
‘他可真会支使我们。’又轮换着掌控身体的修炼世界的蔺丰意识,有些酸酸地道。
这个‘他’不言而喻,元昊这个对头是也。
连抨击现代世界蔺丰意识干扰尹老的事,威力也减弱了几分。
宴清池两人没有就元昊的事情多聊,他转而和任菁憬聊了些不痛不痒的东西。
时间就这样混了过去。
蔺丰见状,也不再干扰尹老。
在他们都没注意的时候,太微圣地的山门外,迎来了一位来访者。
叉着腰的金袍青年,抬首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嘴上抱怨着:“哎呀,我那便宜堂弟真在这乾元峰?这也太高了!”
他抬手置于眉上做瞭望状;“大伯可真会留种,一留就留个太微圣地真传弟子。不过你们确认那蔺丰是我大伯的种?可别搞错了。”
男子语带轻佻,话里或多或少带着点对蔺丰身份的质疑和轻视,还有隐含的丝丝敌意。
金线织成的凤鸟纹就展翅腾飞在青年肩头,随着他的动作,金凤也相应而动,金线光辉闪耀,好像点亮了这只鲜活的凤鸟。
再往下看,他腰带上系的玉牌足以彰显他的身份,裳宝阁的标志。
裳宝阁高层,同时也是紫薇皇朝的皇室成员。
若是宴清池二人在场,便能认出,这青年便是天选盛会开幕那日,想要收售玄鸟做自家生意的那货。
那不着调的表现,让谁能想到,这青年居然是天苍大陆灵榜上,赫赫扬名的紫薇皇朝皇子欧阳钰。
天选盛会后,他紧赶慢赶地回了中洲,结果同行的一个老家伙,就这样水灵灵的给紫薇皇朝的皇帝,上禀了一个对他来说的坏消息。
一个属于皇帝血脉的皇子流落在外,并且在天选盛会个人赛得到了第二名,虽然这个第二名相较于元昊,有些水分,但也充分证明了其实力与天赋。
先不说皇子的消息是否真实,光是蔺丰展现的潜力,都足够他们招揽的了。
而且那个老家伙不打无准备的仗,自然是先提前将蔺丰的生平调查了个一清二楚的。
‘要是消息属实,那他该如何自处?’
青年漫不经心地想着,自己之后可能面临的处境,就有些头大。
对于蔺丰这个突然进来搅局的人,自然也没了好印象。
虽然之前他还死皮赖脸的,想要让蔺丰把灵液卖给自己。
在他一旁跟着的皇朝官员,闻言也有些尴尬,毕竟乾元山山下还杵着几位天翎卫呢。
这番话难免被别人听了去。
其实不止官员尴尬,天翎卫的守卫也挺尴尬的,毕竟都是修行者,耳目自然灵通。
刚才欧阳钰的那番话自然听入耳中,不过,有现成的瓜可以吃,他们自然如同瓜田里的猹,耳朵高高竖着生怕漏听一点。
听到事关他们乾元峰真传弟子之事,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决定保持沉默。
只是山不就我我来就山,欧阳钰他们这次是领命来接蔺丰的,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乾元峰蔺丰。
当他们问起蔺丰时,守卫们给他的答复却是,他一早跟随乾元峰宴清池外出,且归期不定。
双方大眼瞪小眼。
“那他们去了哪儿?”欧阳钰有些无奈和不耐烦,可还是耐着性子问下去。
毕竟是他们先疏忽了,没有提前拜帖乾元峰,只是提前拜帖了圣地,入太微圣地山门时,也是借口找朋友,没有找人陪同。
这就导致了这乌龙的一幕。
“不知。”天翎卫摇摇头。
他们得到了这么一个没有答案的回复。
人不在,一切都是徒劳,欧阳钰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带着同行官员离开。
“你可听清楚了啊,不是我不找,是他们出去历练,且地点不定归期不定,我可没本事查太微乾元的事,这个你自己上报,看如何是好。”
虽然白跑一趟,但看样子欧阳钰的心情反而不错。
吊儿郎当、晃晃悠悠地朝圣地山门外走。
落后他半步的官员,闻言面色一苦,‘他怎么就和这位大爷一起出来了!’
‘而且,他没本事,还有谁能有本事?’
‘连紫薇皇帝的几位皇子,都无法比过这位,他如此,不过拖延的借口罢了。至于找蔺丰,也只能待上禀皇帝后,再做决断。’
两人无声无息地来,又无声无息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