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眼神变化

获得的完整记忆,和心底脑海偶尔闪过的对宴清池的悸动,都让现在的蔺丰有些无所适从。

‘宴清池,和老大一样的名字和脸。’

想到这里,蔺丰突感头脑钻心的疼,他握住瓷瓶的手猛地收紧,但记忆的检索还在继续。

他想起,‘蔺丰’与他的师兄在十二明珠秘境时的事。

在两人一同处在一个洞穴中,宴清池行走过,但却不留痕迹的地面,这是他也同样熟知的方法。

还有显而易见的现代词汇试探。

「‘前方必定有坑’」

‘他’甚至还傻乎乎地询问是何意思。

蔺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眼神越来越亮,即使是剧烈的头疼,也阻挡不了他的兴奋。

没法再多想,蔺丰将丹药瓶放下,侧头透过薄薄的床幔,观察着正坐在案几后的宴清池,眼神中带着点不确认和莫名的希冀以及游移。

随后精神的疲乏让他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宴清池表面看上去很忙,但真实的情况是,他目前只是目光发愣地看着手中卷轴,那上面的字他是一个也看不下去。

刚才主角给他的感觉变化十分明显,原本亲切亲近的眼神荡然无存,只有浮于表面的温和。

可是检查了蔺丰的神识后,宴清池并未发现其有被夺舍的迹象。

‘难道真是受了魇力的影响?’

还有就是主角身体里找不到踪迹的魇力,那就像个定时炸弹一般,影响宴清池的判断。

他所写的剧情里,在天选盛会后,众天骄死伤无数,圣地被诸多势力问责,主角和反派出秘境,形成敌对态势。

目前这一段的剧情已经走完,并且剧情走向面目全非。

他必须跟着主角去走新的剧情,寻找接下来的方向,毕竟,天选盛会后再无书本剧情,唯留有一些提前写好的大纲罢了。

“呼——”

宴清池呼出一口气,伸出手按了按额头与眉心,即使强悍如他,这么久的战斗与消耗,再加上后续的思虑,也不得不令人感到身心疲乏。

这场雨下得很大,也持续了很久。

‘哗哗啦啦’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卯时下至傍晚方才停歇。

接近一天的时间,宴清池与蔺丰未离开房间半步。

两人各自做自己的事,也并未多聊些什么。

偶尔的一两句对话,逐渐让宴清池昨日起的提防之心消散了些。

青年好似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仿佛昨日的一切都是一场幻觉。

“师兄,今晚我便不打搅你休息了,昨日占了你的床,倒是让你无地方可睡。”

蔺丰对他报以感激和略带歉意的微笑,转瞬提出自己打算回自己房间的想法。

宴清池早就料想到了,也没挽留,安然地坐在桌案前打坐调息,只是略微点点头,就这样同意他离开。

房门嘎吱两声,打开又被轻微合上,宴清池听到蔺丰的脚步逐渐减淡消失。

‘哟,这回不缠着你那师兄了?’蔺丰识海内的尹老在此时开腔道,带着点阴阳怪气。

闻言,蔺丰脚步顿了顿,眼神变幻。

‘这就是进入圣地后,一直在陪伴着‘蔺丰’的幽魂吧!’

没有露出丝毫异状,蔺丰道:‘尹老想什么呢?师兄和您帮助我良多,自然对我同等重要。’

这么一句话,就平息了尹老对弟子不听话的不爽。

‘这还差不多。’

蔺丰趁机问到:‘对了尹老,我身体里的魇力消失不见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一问到关键问题,尹老就卡壳了,哼哼唧唧道:‘这···这···,嗯···可能是你体质的缘故,后续应该对你造成不了影响。’

尹老含糊的回答,让蔺丰笑意加深,但是心底却提起了戒心。

“是吗,那就好。”

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一句话将这件事淡淡抹过。

现在的蔺丰虽然继承了原来蔺丰的记忆和感情,但那些记忆如同泡沫,需要一个个去戳破深入了解,才能感知到当时的深刻。

而继承的感情更是如水中花一般,始终隔着一层深不见底的水。

不透光也不传声,无法触摸,也自然无法被影响。

虽然偶尔身体会被其无意识的影响,做出一些奇怪的事,但总体而言,这具身体是牢牢归属于现在的蔺丰的。

他本身有自己的行事方式和感情,所以在对待原本亲近的人时,自然能够从旁观者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他没有忽略,尹老言语中的心虚与糊弄。

‘他’之前一直对其报以信任,所以从未质疑过尹老的话与提议。

但是现在的蔺丰的不同,他了解到的尹老,一直在引导‘他’掺和进上下层世界的争斗里。

就是不知,尹老打算将他摆在什么样的一个位置,做什么样的一个事。

还在高兴蔺丰那番话的尹老,丝毫不知他寄居身体的人,已经悄然觉醒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意识,甚至对他暗自起了提防。

太微圣地等人又在太初圣地待了一日。

这一日晴朗无云,冯老祖就聚拢所有弟子,带着他们前往圣地周围的名山奇景观光游览,丝毫不受前两日险些被祸害得全军覆没的影响。

宴清池就在一群人当中,略显有些百无聊赖。

他实力高强,一般人都不敢近身,且展露在人前也不过几个月,相熟的人自然不太多。

再加之他平日较为冷淡,不怎么主动与人交流,自然相熟之人也更少。

元昊原本与他并肩同行,但后面被宴清池赶去带队去了,队伍没有领头人可不行。

元昊身为太微圣子自然首当其冲。

还有一位天翎卫成员,他不敢靠近宴清池,只是紧紧跟在其身后,时刻不忘自己的本职。

其他弟子都或多或少结伴而行,单人前行的,除了宴清池之外,恐怕就一个蔺丰了。

蔺丰这次罕见的没有和他同行,反而缀在一群人的最后面,看样子和宴清池是同样的无聊。

‘你这是真的转了性了?一点不像你平日的作风,居然没有凑上去亲近你师兄?’识海里的尹老也颇感惊奇,‘那魇力就这么有效果?将你性子都改了?’

前面的话只是感叹,那么后面的话就带着点试探。

无他,因为蔺丰的性格变化有些太大了。

那一日是他使了些手段,将蔺丰聚集在身体一处的魇力覆盖掉的,让圣地的医师无法探查到蔺丰身体的真实状况。

可藏着藏着,他发觉魇力居然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这种绝无仅有的情况,让他心中存疑,因此也一直将此事放在心上。

尹老身处蔺丰识海中,他很清楚蔺丰并未被夺舍,谁人胆敢夺舍他选中的人?

只怕一进入蔺丰的识海,就会被他撕碎,魂飞魄散。

但这两日的观察下来,他感觉现在的蔺丰比从前理智,不再那么天真,但也比从前冷漠。

从前偶尔能窥得其心声想法的情况,目前已绝无可能。

这本能的让尹老感到不安。

一向听话的弟子,自从拜入乾元峰后,越来越不听话。

‘如果是如今这种情况,那接下来的安排该怎么走?’幽魂的眼中藏着困扰,‘绝不可能让任何人影响······’

‘太缠着师兄,是会惹人讨厌的。’蔺丰如此回应。

他面上平淡无波,可内里的心情目前也并不平静。

给了自己几日的缓冲时间,可看到宴清池的脸,还是让他感到心悸。

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面容,让蔺丰心中升起几分期盼。

回忆里宴清池对‘他’的试探,总是在他脑海内反复回忆。

明显的现代词汇的试探,原本的‘蔺丰’确实无法理解,可他不一样。

而且,宴清池之前在泥泞洞穴中行走,了无痕迹的方式,是他们小队都熟知的一种方法。

想到这里,蔺丰眼眸一亮,压抑着自己兴奋得不可压抑的情绪。

‘该怎么办呢?去试探回去,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还是直接问?’

蔺丰踌躇不前,因此犯了难。

他盯着前方那道挺直的背影,犹豫着想要靠近,可理智又将他迈出的脚收了回来。

如果宴清池不是那个人,那他的处境会非常危险,尤其是他苏醒后被剑直指的情况,可能会再次发生。

况且他也害怕期望太大,失望越大。

如果那真是那个人,那他会失望于原本‘蔺丰’的消失吗?

想到这里,蔺丰的眼神又有些暗淡。

对于老大的事情,他总是在纠结中反复横跳,在队友口中一点也不像平日的自己。

‘谁说我消失了?’

一道声音窜了出来,骤然炸响,搅乱了他脑海里的思绪。

‘你?——’

蔺丰瞳孔骤缩,‘你在?你是原本的蔺丰?’

对方沉默了很久,方才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可能是吧!’

‘什么叫可能是?你既然在自己的身体里,为什么不是你的意识醒来?而且,你识海里的尹老没有发现你?’

蔺丰现在满是疑惑,对待他人的理智回笼,将不对劲儿的地方问了个遍。

‘我怎么知道?我一醒来就接收到了你的记忆,但我们两神识印记一致,说明我们就是同一人,只是拥有不同的记忆经历罢了。’

在修炼世界成长的‘蔺丰’,率先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至于为什么‘蔺丰’知道两人神识印记一致?

当然是因为他一清醒就发觉身体被人占据,想要去攻击对方神识的缘故。

即使不想相信,‘他’也不得不相信。

‘他’的身体醒来了一个自己的前世!

‘他’也没告诉对方,‘他’已经无法联系到尹老,尹老也无法察觉他们本身的异状。

攸关生死,‘蔺丰’不能全盘脱出,‘他’不能让另一个自己知道,‘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两人在识海内头脑风暴,互相对着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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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