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青年对他的态度,无疑是兜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那抵触戒备的神情,甚至连其余陌生人都不如。
难道是他太过冒进,冒犯了师兄?又或者是他们相识太过短暂,导致师兄无法接受他这个师弟?
无法亲近想亲近之人的困扰,让他刚才在睡着前辗转反侧,在睡着后悒悒不乐。
盘膝而坐的宴清池,完全无法忽视主角那直勾勾的视线,蔺丰已经盯着他看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搞不清主角究竟想怎样,他终于忍不住睁开眼询问道:“你看我作甚?”
两人视线相接,宴清池觉得,主角的眼中是他看不懂的情绪,但还算友善的目光,让他心底浮上一层焦躁,没等他再度发问,蔺丰便笑眯眯的道:“看师兄长得好看。”
略显轻浮的话语,被蔺丰说的十分真挚恳切,不着边际的让宴清池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心中嘀咕,他和主角较这个真干嘛?随即就又合上双眼,冷淡说道:“还没到时间,你可以再休息会儿,少想些有的没的。”
闻言,蔺丰笑得灿烂,高兴师兄这类似关心的话,他答了句好,便潇洒的抬手抱头,重新躺倒下去,并面朝着宴清池缓缓闭上了眼。
希望,接下来会是个好梦。
雪原的寒风偶尔刮过,宴清池又从虚空戒中扔出个火绒珠,将这一片的寒冷驱散。
扰人的视线终于消失,他也终于能安心的守夜修炼。
在沉浸修炼的前一刻,宴清池的意识都还在想着,主角这顺杆往上爬的性子,和现代的社牛恐怕没多少区别了。
天边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这抹光强势的打破深沉的黑暗,给予万物以光明。
雪原被照的透亮,昨日尚还有鲜红染雪的地方,经过一晚的风雪覆盖,早已归于一片净白,仿佛之前被污秽沾染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
宴清池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略微沾上的晶莹雪花,将尚且发挥热度的火绒珠收了回去。
不用他提醒,另外两人同样精神奕奕的起身,施放清洁术清理自身。
宴清池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便也不着急了,如今秘境刚过一日,还剩下两天,就端看另两人还有什么安排了。
宴清池理了理腰间佩剑,朝着两人问道:“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你们如今还有何地方想去?”
最重要的异火蔺丰已经得到了,其余宝物有便不嫌多,没有也无伤大雅,所以他摇摇头道:“我也一样,看师兄安排。”
“那便跟我走吧!我前些天知道一处隐地,不过需要多人施行阵法方可入内,再找一人,人就算是齐了。”
容子妄指向雪原以北的方向,给了一个建议,宴清池心中一动,听他这话,难道是主角与反派正式结仇的地方?
如果是这样,宴清池自然要跟着去了,而蔺丰自无不可,三人收拾一番便准备出发。
临出发前,宴清池问道:“容师兄,你说的地方在另一关秘境?”
容子妄点点头道:“嗯,在我进入秘境的第一关秘境,可惜人数不足,那阵法又非常玄妙,我无法独自破除,只能放弃。”
剑修虽然可一剑破万法,但对于精妙无比,稍有差池便会损毁宝物的阵法,他也感到棘手。
更何况布阵之人修为高深,也不是他能直接武力破解的。
“阵法的话,或许我们可以不需再找人,我可以试试。”宴清池对于阵法一道的修行,还算颇有心得,因此才提出这一建议。
容子妄并不清楚宴清池的破阵能力,但还是同意道:“两手准备,能遇到人便四人解阵,如果这一路我们都没遇上其他人,那便靠你了。”
宴清池点点头,对他这个决定没什么异议,毕竟谁都不能保证,他就一定能解开阵法,即使对自己的阵法能力和天瞳解阵能力自信,也保不齐他不会遇上上古大能的绝密阵法?刚好就解不开了?
两个方案考虑周到,保险稳妥。
容子妄知道确切路线,这一路便由他带路。
十二明珠秘境,每一关秘境的过关方式,都奇奇怪怪。上一关是从大漠腾挪到水潭,这一关是从水潭平移到雪原,即将去的下一关秘境,在容子妄的描述中,是一个类似热带雨林的地方。
扑面而来潮湿闷热的气息,熟悉得让宴清池感到严重的心理不适,这会让他回忆起曾经不算美好的记忆。
浸润在空气中的湿热,穿透了宴清池法衣的庇护,如潮水般直接迅猛的笼罩住他全身。
他们已经来到新一关秘境,打眼一看这里的情况,确与容子妄所说的一致。
一直默不作声、亦步亦趋跟在自家师兄身旁的蔺丰,细心的察觉到他不适的变化,那略微泛白的唇瓣和微微皱起的眉头,打破了青年平日的疏冷。
“师兄,能休息会儿吗?”他没有再莽撞的去靠近搀扶对方,做出多余逾越的动作,反而撩了把自己有些沾染了水汽的额发,温和的表示自己需要休息。
宴清池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蔺丰这样子,看上去并不是多疲惫的状态,撩上去的额发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眉目深邃,使他看上去更显精神。
看着他的目光带着点点碎光,明亮而充满信任的眼神,那种焦躁的情绪又浮上心头。
青年眼中的情绪太好懂了,他在任何人面前都这么不设防吗?
宴清池侧过头,忽略蔺丰的视线。
既然他这么说,宴清池也正好需要调整好状态,于是他朝着停下脚步等候的容子妄说道:“师兄,不如我们稍微休整片刻?”
“嗯。”
话越来越少的容子妄,简单的回了句,然后就开始观察起四周状况。
密林树木繁茂,他记得那处秘地就在不远处,但是这一路走来,之前曾遇见的灵兽,如今已毫无踪影。恐怕,那里应该已经有人了。
约莫等待了半炷香的时间,宴清池便已调整好状态,三人继续进发。
果然,当他们循着容子妄记忆中的路线过去,那里的阵法已经启动,已有了一人立在一旁,打算武力破阵。
“元昊,你搞什么?你想毁了这阵里的东西吗?”认清那人是谁后,容子妄的心情瞬间不太美妙,看清元昊的动作后,他更是待不住了,连忙腾空向前几步,直接拔剑向其刺去,以阻止元昊的冒进。
元昊保持着自己的施术,并慢条斯理的躲过容子妄的这一剑,他唇边勾着意味不明的笑,嗓音散漫道:“毁了又怎样?我得不到的,可不想给我不喜欢的人得到。”
看元昊这样子,他恐怕是想毁掉主角的金手指吧!
宴清池也不看戏了,他同样拔剑上前,打算阻止反派的行动,眼见师兄动作,蔺丰自然有样学样,三个人对上了元昊一个人。
“喂喂喂,几位师弟,你们这样做可太不磊落!”元昊动作稍缓,眸光暗色与血红翻滚,眉间的那捧红焰,在看见蔺丰的一刻,变得愈发鲜红。
原本平稳的情绪,也开始变得躁动,他都要被宴清池阻止的行为给气笑了,按照常理而言,他们两才不该是一伙儿的吗?他们都是蔺丰的敌人才对。
白发青年依旧保持的温和的笑,对着宴清池道:“师弟,好歹我俩还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你不该帮我吗?”
蔺丰闻言一愣,操纵异火的灵力减弱了几分。
宴清池倒是表现得毫无异样,剑锋挥动间,丝毫不见半分,所谓青梅竹马的情分。
“我说过,我一直记得,你并不喜欢我这个青梅竹马。”他不给面子的,直接拆穿两人间的虚假竹马情。
“你看你说的,倒也不必如此直率。”温和无比的话语,仿佛一个包容顽劣孩童的长者,但青年眼底的寒意却逐渐蔓延上来。
直到这时,元昊一直在宴清池面前掩藏的温和面目,才完全被撕破。
元昊想不通,为何宴清池会帮蔺丰?
他不怕被蔺丰弄死吗?
无法控制的戾气不由自主的朝着宴清池袭去。
原本面对宴清池还算轻松调侃的心思,也逐渐转变。
宴清池感受到从反派传来的威慑力,神情认真了几分。
果然,这才是元昊。
这,才是反派。
三人这不退让的气势,使得气氛较比之前要更为紧张,见宴清池这认真的模样,元昊终于停止了施法。
“算了,没意思。”他嗤笑一声,收了手,打算转身离去。
‘这种小玩意儿,留给蔺丰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但宴清池没打算让他离开,他右手持剑拦在元昊身前:“等等,我们还需要你一起破阵。”
元昊的神情冷了,他唰的转头凝视着宴清池,沉声道:“你让我帮忙破阵?你在想什么?”
几句话下来,容子妄和蔺丰完全成了旁观者。
他们安静的看着元昊的神情,从难看到勾起微笑,犹如一个精神不稳定的病人,态度转变剧烈,看得让人莫名其妙。
元昊恢复成常态的温和神情,搭配他神经质的眼神,平静而诡异。
宴清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元昊似乎看着也不需要他回答了。
他只看见元昊又对着蔺丰道:“你可离你这师兄远点,否则,不是他弄死你,就是你害死他。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