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粗壮的树根拔地而起,如挥舞鞭子似的,横扫周围,每一次的挥舞,都会带起一阵灵暴及风雪,白红异色的晶体抛洒在阳光下,美丽梦幻,但这攻击足以令太微圣地,这次所有进入秘境的精英弟子,一击毙命。
从虚空戒取出疗伤丹,囫囵吞下后,宴清池并未打坐调息,而是又从中取出三十枚极品灵石,和一套插着五行旗帜,上刻复杂符篆的玉盘。
五行太玄盘悬浮在空,他双手抬于上方,五指张开,手心朝下。
浓郁的灵力注入其中,携带着丝丝缕缕的金红之色,金为宴清池的太清心经心法,红为其精血,金红交织,玉盘的五行旗帜顺应玉盘符文走势,开始运转,逐渐生成五行之力。
灵纹显现扩大,金色阵法随着宴清池注入的灵力,愈发繁复精妙。
宴清池指尖阵发动,掐诀成阵,与五行太玄盘的力量相辅相成。
巨大的阵法,如牢笼般精准覆盖于狂暴的雪莹枝,五行之力作用其上,属于土的坚固,将雪莹枝牢牢镇压,金的肃杀直攻根系,水的寒凉之气与火的热烈之感交织替换,不断破坏着雪莹枝的枝条,最后木的清洁,在不断净化着它被污染的部位。
‘将我的树心带走,别做无用功。’
稚嫩的童音,虚弱无比,在秘境扎根多年,雪莹枝也逐渐生出了些许灵智。
“我若取走,你灵智必散,雪莹枝若要待发芽重生,重生灵智,需得千年以上,我等不了那么久,借你还有大用。”
说罢,宴清池腾出一手两指抵心,随着灵力的牵引,如细丝般心头血涓涓流出,面色更白了一层。
‘这样无用,若...若...若你不惧,可放开识海,以养魂之法,纳我入内,待寻得养魂木,再将我移出,至于树心,乃我根本,必取出。’
神识于一位修士而言,太过重要,所以提出这点的雪莹枝,显得有些气弱,它不确认宴清池是否会答应。
“我如何保障自身?你如何证明你不会夺舍?”
‘天地见证,吾雪莹枝立誓,愿认主此人,若有背叛,就地灰飞烟灭!’
‘刺-啦-刺-啦-’
云海翻滚,空中传来阵阵霹雳之声,宴清池能明显感受到,属于天道誓约的制约之力联通了雪莹枝。
‘你本为我救命恩人,如今我损伤过大,又立下天道誓约,与你已无威胁,主人,救救我。’
示弱之语入耳,宴清池迅速权衡,此法确实是此时最优解。
他迅速停止取心头血的施法,自纳戒中拿出养魂木,示意雪莹枝“来吧!”
将自己至于绝境,这不是宴清池的行事风格。
先前那番作态,不过是为自己的安全上一道双重保险而已。
出于对生命的珍惜,感觉被骗的雪莹枝也不多做犹豫,只默默抽取神识,逐渐融入养魂木中,在滋养中陷入昏沉,它说的最后一句是:‘树心,中央主枝中心。’
他收好养魂木,继续净化雪莹枝的本体,但经过多年的浸染,大半枝节根系早已污秽不堪。
继续施法也无事于补,当断则断,他果断选择将五行太玄盘放置在雪莹枝顶部,之前已取出的一滴心头血,灌入其中。
‘嗡-’
土系灵力倾泻而出,竭尽全力的困住雪莹枝的动作,木系灵力悄然包裹住树心。
凭借极快的身法,他用剑快速破开灵智所说位置,莹润的树心被木系灵力所包裹,散发点点荧光。单手持剑防御,一手冲破阻力取出树心,并快速塞入储物戒中。
再一击流光剑出,凛冽寒光,携带雷诀而去。
‘咔-’
雪莹枝被污染的枝节被斩去大半,反抗逐渐减弱,只需一击,便可完全刨除隐患。
但受伤颇重,灵力被真器消耗一空的宴清池,已无余力。
他唇上染血,一手颤抖着,拂过另一只手,那是虚空戒的位置,但没有灵力无法打开。
喉结滚动,宴清池缓慢闭眼,调整气息。
手又缓慢靠近衣襟,从内取出一小瓷瓶,咬住顶端红布,一把将红布木塞扯出,仰头抬手,一枚药丹滑入口中,这算是备不时之需了。
这些年宴清池消耗药丹不下三枚,情况均是极为危险的境地。
待有些气力后,他缓慢盘腿坐下,仔细调息。
调息不过半个时辰,“咔吱—咔吱—”
鞋底摩擦雪地的声音传来,宴清池警觉睁眼,冷峻帅气的面容,浑身透着一股凌冽的剑气,气势勃发的少年缓步走来,是容子妄。
“不可向前。”
宴清池语带浓浓的警告意味,面色虽带着些许苍白,但锐利的目光似剑般逼人,不露半分虚弱,警告着容子妄不可靠近。
他暗自准备着,准备随时调动所剩无几的灵力,打开储物戒指,将之前历练时,各位老祖给他的蕴灵珠拿出来,保全自身。
“需要帮忙吗?”容子妄双手环抱长剑,说着还故意晃悠了一下怀里的剑。
“不必,稍待片刻我便能解决此事!”宴清池拒绝的干脆利落,但容子妄也只是问问,剑修做事雷厉风行,不达目的不罢休。
‘看样子,他也想要这雪莹枝。’
不过这做法好像不算妥当,算是捡漏了。
只见容子妄剑锋挥舞,以极强之力,破除了雪莹枝最后的挣扎,并迅速吸取尚在运转的五行太玄盘,将其牢牢控制在掌中。
地面开始震动,整颗雪莹枝拔地而起,根系携带着红泥,被凌空抖了抖,多余的部分被抖落干净。
令宴清池惊讶的是,容子妄在做完这些后,竟一手握太玄盘,一手操控着雪莹枝向他走来。
警惕心立刻提升一个等级,宴清池目光随着容子妄的动作所移动,直至走近不超两步距离。
容子妄垂头看向宴清池,“你储物戒都无法打开了吗?”说完这句,雪莹枝及太玄盘凭空消失。
容子妄昂首示意:“东西我先替你收着,雪莹枝无树心,本体就于我无用。”
宴清池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他的目的在树心上。倒是因此避免了一场纷争,如若不是他早将树心收走,恐怕今日一切便是为他人做嫁衣了。
“多谢。”宴清池面上保持礼节的道谢。
容子妄点点头不发一语,同样的盘膝原地打坐,见他闭上眼,宴清池也未再多话,只合眼调息。
两个时辰已过,宴清池眼睫颤动,轻缓睁眼,容子妄已不在身边,大概在半个时辰前,他的神识便注意到了容子妄的离开。
现在只余盈盈白光,自身侧的月明珠中倾洒。
“师兄终于醒了!”一声叹息从一侧传来,随之而来的是步履走动的异响。宴清池在第一时间便提起长剑,警觉的站了起来。
来的,是主角。
“师兄,是我。”来人噙着温和的笑,微抬双掌抵在胸前侧边做投降状,表示自己并无威胁力,也并无伤害之念。
他自暗夜中走出,隐在暗处的面庞随着他的靠近,渐渐露出俊朗的五官,月明珠的光辉洒在他的身上,无端给他笼罩了一层神秘的光辉。
宴清池就是知道是他,才更加警惕。
不过完全没想到在前一关秘境吸收灵火的主角,居然会来的那么快,宴清池惊讶于他吸收异火的速度。
“师兄这是受伤了。”蔺丰眨巴着深邃的眼,唇边笑容不减,肯定的语气让宴清池明确,蔺丰肯定已经守在附近一段时间了,但不知为何到他清醒后才靠近,难道主角在守护着他吗?
用脑子想,这是不可能的啊!
蔺丰想要再度靠近自家师兄,但由于宴清池防备的动作太过明显,让他不好靠近。
他脑海里都是尹老的抱怨声,‘你看看,这小子可一点都不领你的情,让你耗时间守在这儿,这下还吃了闭门羹。’
容子妄手中提着一只已经处理好皮毛的雪疾兔回来,就看见这僵硬相对的两师兄弟,他脚步略顿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晃悠着手中的肉,问了一句:“要吃吗?”
静默的氛围被打破,宴清池与蔺丰同时转头看向出声之人,回了句:“要,多谢。”
“那就都坐下吧,别搁哪儿深情对视了。”容子妄边说边手脚麻利的开始炙烤这只灵兽,旁边两人都被他的话语恶寒了一下,原本对视着的目光错开,终于选择不再僵持。
二人默默的靠近火堆坐下,三者距离均等坐得不远不近,呈三角状。
火光照亮了三人的脸,容子妄的神情认真且专注,专心致志的烤着兔肉,没对突然多出的一人,提出任何疑问。
毕竟别人之间的师兄弟关系,如何相处,都与容子妄无关。
蔺丰也有些无奈,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个恩人师兄这么戒备自己,他自进入圣地以来,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这位圣地人尽皆知,但从未露面过的师兄。
他不是看不出,宴清池想与他划分界限的行为。
但不知为何,从见到宴清池的那面开始,从心底萌生的亲近感驱使着他,让他不由自主的违背之前与尹老定好的规划,放弃原本选定的林长老,转而选择拜入乾元峰。
为此,尹老还发了通脾气,蔺丰不得不割肉赔款,答应尹老做一些事情,以平息他的怨气。
不过,蔺丰觉得这一切是值得的,因为从他进入圣地,看到熟悉的天翎卫服饰时,他就知道,他找到了。
他幼年时的保护者与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