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自然是我的前任副官——曾晓,可为什么他的名字和画像却也出现在了公告栏上?
这通缉令怎得如此可笑,他的那张通缉令上居然写着“协助长鱼谨叛逃,十恶不赦。”
可明明就是他执行了上头的命令背刺我,让我落入妖魔陷阱,腹背受敌身受重伤几近濒死。他现在不应该升官加爵成为仙盟中备受重视的未来星,结果跟我的画像排在一起,真是太可笑了。
背刺人者,人恒背叛之。
长鱼将曾晓的通缉令也撕下塞入怀中。
再次穿过人群,就见到柏禄两手空空站在刚才的位置四处张望。
“喂,柏禄,酒呢?”长鱼伸手拍了拍柏禄的后背。
怎么搞的,怎么买个酒都买不到。
柏禄声音有点硬邦邦的,“没买到,我是未成年,他不卖。”
长鱼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对对对,哎都怪你长得人高马大的,我都忘记了你还没成年。走走走,夫子带你去买酒。”
听着长鱼的嗔怪,柏禄抿了抿唇,低着头神色不明跟在长鱼身后往酒楼里去。
长鱼刚一进门,只觉春风拂面,香气扑鼻,乐声在耳边流淌,骨头酥麻。
啧啧啧,真是胭脂**窟。
正厅中间一扇青山白鹤的屏风,说书人正说书。两侧楼台上琵琶轻语醉人心。但不知怎的,长鱼总感觉一进来就有一股视线牢牢盯着她,可她换股四周却没有任何异常。
长鱼半倚柜台,伸手将荷包拍在台上发出脆响。
正拨算着算盘的青年掌柜抬头看向声音源头。
只见刚才来过的少年跟在一袭青衣带着白色幕篱的女子身后。
掌柜笑了,“哟,小哥,怎么把你家大人给叫过来了。嗐,别怪小人,我们东家说了不能卖酒给未成年,说是曾经卖给未成年结果那孩子最后行为无状,大闹酒楼,我们把人赶出去,结果那家伙第二天就病了。紧接着人家师门找了上来,非说是我们乔氏酒楼的错,大闹一通,讹了我们一大笔呢。”
柏禄皱眉,神色同情,“这孩子也太可恶了,那孩子的师门也是非不分,实在可恶。”
“是吧是吧。哎,当时那宗门可算的上是天下第一宗,我们乔氏也惹不起。也就只能这么作罢。天道轮回,那宗门,最后,啧啧,也落得那种境地,也是可怜。”掌柜边说边把算盘拨得啪啪响。
“诶诶——掌柜的,买酒啊买酒——要冰的梨花酿。”长鱼敲了敲柜台,语气中颇有些不耐烦。
“哎,姑娘,你成年了吗?可有户籍证明?”掌柜放下了算盘,照例询问。
“呃——”
不好,户籍证明我有吗?邱旭有帮我办吗?我不知道啊。
糟糕。
“没带,真的不能买吗?要不你看我长得像不像成年。”长鱼底气不足,声音大了起来。
“哎,姑娘,你这不是为难小人么。世上总有人长得显小,也有人长得着急些。哎,姑娘我也就混口饭吃,别为难小人了。”掌柜完全不理会长鱼的胡搅蛮缠,翻开一旁的新账册,手上又开始拨弄算盘。
长鱼只得放弃,拉起柏禄在正厅角落找了一处位置坐下,叫了壶茶水,打算听听故事放松一下。
“且说那崔氏二少爷就这么得了崔氏家主的位置——”
那说书人故事刚开场,却被下面的人打断,“啊呀呀,这前朝旧事讲了百八十遍了,村口小儿都会背了。老蒋,你也换个讲讲罢。”
“就是就是。”
“你个串子,怎么又跟着我进酒楼了!”
老蒋捋了捋胡须,敲了下醒木,咳了咳,清了清嗓子,“那好罢,诸位看官,我们今日就讲讲并州一战那背叛仙盟投靠妖魔,至今仍在被通缉的‘剑鬼’。”
长鱼全身忽然打了个寒颤,进酒楼以来一直盯着她的那股视线越发强烈了。究竟是谁?但这视线中确实毫无杀意,长鱼便也忽视不管了。
毕竟找又找不到,对自己也没什么危险。做人嘛,有的时候别那么敏感,得过且过就行。
“且说那剑鬼几十年前为了正道拔剑杀了魔神转世,斩下了他的头,后来妖魔进犯,剑鬼又只身在前,冲锋陷阵,不畏生死。”
“这么正义凛然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叫她剑鬼,难道她不是剑仙吗?”坐在正厅西侧的一个红衣小孩脆生生地问。
老蒋见是个孩子在插话,也不恼,捋捋胡须喝了口茶,乐呵呵地解答道,“因为她手段太过狠厉,杀人不眨眼,身法诡谲,杀起来像地狱修罗不像仙人,所以不叫她剑仙,而叫她剑鬼。且,众妖魔见了也都心声畏惧,像是见鬼一般。”
长鱼听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剑鬼,剑鬼,真的很难听啊,听起来就像是见鬼,真是晦气。到底是谁传的,当年在战场上的时候还不觉得,当时还感觉怪帅的,现在想想怎么这么怪。
其他人听到小孩的一番言论都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你别说,两个词发音还真挺像的。”
长鱼幕篱下的脸有些扭曲。
“剑鬼的师门就是曾经享誉四洲五海的天下第一宗门容清宗。却说,剑鬼真名长鱼谨,是内门弟子,行四。她前面还有三个弟子,分别是如今的止戈会之主莫谭、医仙刘著、诡道子尤道。这三人同见剑鬼关系极为亲密,传闻他们三是他们的师尊慕容清为自己的小弟子长鱼谨挑选的预备道侣,谁对长鱼谨最好,这宗主之位和那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镇宗之宝就传给谁。”
“宗主为什么对剑鬼,也就是那长鱼谨这么好?”长鱼听到自己身边的柏禄突然出声。
长鱼正被说书人的离奇小故事震惊得下巴几乎掉下来,又听到柏禄还一本正经的提问,没好气道:“你问这个做什么,这说书人肯定是胡说八道。”
长鱼的声音不小,至少老蒋是听得清清楚楚。
老蒋一脸不赞同,“诶,这位看官,老朽这可都是有依据的,这可都是当年修真文娱晚报和修真界第一记者‘有点说法’真实记载的,老朽可没有瞎说。”
“哎,老蒋你别理这些,快快快继续讲,先说说,那剑鬼的师尊怎的就对这剑鬼这么好。”
“有道是最亲亲不过血缘,剑鬼据说就是慕容清失踪三年间同凡人女子生下的私生女,所以剑鬼也没有天生仙脉,就是因为遗传了她的凡人娘亲只能后天修炼。”
“原来如此,这修真之人看来同凡人也无甚区别嘛,哈哈哈哈。”
长鱼双手紧紧扣住衣裙,恨不得把衣服搅烂。
就在长鱼几乎坐不住要拍桌而起愤然离座时,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打断了她的情绪。
“咦,这不是流榭村邱夫子的得意门生柏禄吗?你今日怎么来了镇子里?”
柏禄起身作揖,“乔二姑娘——”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乔氏乔二姑娘乔鑫水。
乔鑫水见桌子另一侧坐着的青衣姑娘,微微一挑眉,“这就是你们村塾新来的教兵法武学的夫子,常夫子吧。常夫子,久闻大名,我是乔氏二女乔鑫水。”
长鱼和乔二两人认识对方,论道大会上两人还曾经一起联手给自己的哥哥(师兄)开盘,赚了个盆满钵满,两人算是有过革命友谊的。乔鑫水在刚才听到长鱼的声音就认出了长鱼,但见其带着幕篱便知道她还在遮掩身份,虽然遮掩的非常敷衍。那态度大概就是你们仙盟的发现我了就来抓我,发现不了也行。乔鑫水便陪着长鱼演。
长鱼认出了乔二,见乔二一如曾经明眸善睐,一袭红衣意气风发,不由欣喜,刚才因前师门被随意编排的怒气一扫而空,含笑道:“乔二姑娘好,在下常瑜锦,不曾授业传道,姑娘不必唤我夫子,叫我瑜锦便好。”
乔鑫水从善如流,“瑜锦姑娘。”
长鱼含笑点头,乔鑫水隔着幕篱虽然看不见长鱼的神色,但也能感受到她此刻散发出来的欣喜。
故人重逢怎能不欣喜呢。
乔鑫水这厢跟长鱼打完招呼又转向柏禄问道:“小柏禄,你家邱夫子考虑好了吗?要是入赘了我们乔氏,不说天材地宝,灵泉灵脉,日日海参鲍鱼,美衣华服肯定是有的。我也不强迫他怎样,他仍旧可以当他的夫子继续教学生。这都考虑大半个月了,怎得还没考虑好?你们村塾那片地的租金到现在还没交,已经欠了半年了,小柏禄催一催你家邱夫子,让他抓紧考虑,毕竟韶华易逝,人心似水。”
柏禄低着头,声音不大但却字字清楚,“乔二姑娘,这些话您跟邱夫子亲自说或许会更好些,我只是他的一个学生。”
乔二撅了撅嘴,又看向长鱼,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高傲,“常夫子,听说您现在和邱夫子住在一起,我自是知道邱夫子为人正直,但你一直跟他住在一起怕是会惹人闲话。若是您不嫌弃,我这边有一处二进的小宅子在镇上,不如您搬来,每日上课我叫人派牛车去接送您,何如?”
长鱼听到二进的小宅子眼睛顿时亮了一下,长鱼早在仙盟的时候便听说乔二一直追着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平民男子。
原来就是邱旭,真是缘分。
长鱼高兴得点了点头,正准备答应下来,手却被柏禄轻轻掐了一下。
“嘶——”这家伙干什么。
柏禄侧身贴近长鱼,在长鱼耳边,“常夫子,你若是答应了,可就要帮着乔二姑娘做媒了。”
长鱼听了浑身一颤,这乔二追了这么几年都没能拿下这个邱旭,说明妾有意郎无情啊,作为好闺蜜拒绝帮助甜狗行为,做个有钱的闲人不好吗。
真是的,长鱼狠狠刮了乔二一眼,拒绝了。
居然用物质来腐蚀老干部。好闺闺,不是姐不帮你,而是当甜狗是没有前途的,你看看你姐我之前的经历就知道了。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还被狠狠抛弃,想想都令人落泪。
乔二一脸懵,搞什么,给好闺闺送房子,结果对面还不领情,这是什么意思。
但想到今天来还有别的事,便也不再啰嗦乔二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楼上走去。
长鱼二人听一旁的看客道那乔氏大公子今日就在楼中,乔二姑娘今日来是找乔氏大公子的。
乔氏大公子——乔鑫孟!会是他吗?
2.25修改了乔二和长鱼的部分情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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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剑鬼(2.25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