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十万把她卖干净

任何开心了,原来佟长听说的是真的,连许多豆都没有特殊备注,就三个字大名。

在佟长听去盛饭的时候,他手机响了,作为现在唯一一个活人,任何当然不能坐视不管是吧,一看,爽了。

“停停,逗兄给你打视频了——”

“接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任何手心有点出汗,这个剧情总感觉在哪见过,是他妈看的偶像连续剧里,还是任性看的玛丽苏小说里……

“喂,停,任何?怎么是你?怎么是你!!凭什么是你!!!”许多豆的脸一下凑近了屏幕,眼神里透露着清澈的不服。

嘿,老子被任何这个狗比偷家了,许多豆暗暗想,凭什么上了个高中他的好竹马身边就有了新人,虽然他也有了,但他还是最喜欢他听停停。

任何来活了,故意把手机凑近,还表演了一个吃播:“怎么不能是我,就是我!嘿,看到没,酸菜鱼!!”

“我靠……不对吧,这本该是我的位置,任何你何德何能吃上停停做的菜,我都是十年八月才吃上一次!”许多豆拳头握紧了,牙关咬紧了,不是这对吗,他心凉凉,佟长听这跟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有什么区别,有大餐不叫他就算了,也不告诉他!

“来来来,想吃过来,我还能匀口饭给你。”任何勾勾手指,我靠爽歪歪,全身心上下都被塞得满满的,就差跑出去大喊大叫,有人给老子做饭,你,有,吗!

“大少爷忙着呢,乖,别打扰人家。”佟长听刚在电锅那不小心掉了团饭在台子上,三秒钟之内迅速捡起塞嘴里,听见任何和许多豆小学生斗嘴,笑的饭差点没喷出来。

任何愣了一秒钟,佟长听的渣男音喷在他耳边,连手机被拿走了也挺配合。

“呕——”

任何:“……”破坏气氛。

“佟鸟听,老子不服,你偏心!!!”

佟长听把声音调小了,一脸冷漠:“偏什么心,我是不是邀请你了,大少爷忙着继承家产还怪我,不可理喻。”

任何疯狂点头,挪屁股坐实了旺仔,他跟停停掏心窝子呢,许多豆不许插进来,做他大少爷去。

“你以为我想去吗!上个月四个周末,我天天被佟老板拉着去巡店应酬,我还是一个学生,我容易吗我!!!”

啧,大少爷好惨,奖励他一颗花椒和一筷子酸菜,任何端着盆往饭里倒了点汤拌上:“逗兄,太努力了。”

“废话,老子多久没找停停玩了,一天天的,累死我!!”

佟长听架好手机,和任何一起给许多豆表演干饭。

“明天我去红小豆,去不去?”佟长听也往饭里倒汤,又挑出不小心带进去的酸菜。

“红小豆?这个店我好像听过?”任何拿着手机搜了下,离这不算太远。

“去去去,正好我也有一段时间没去看我姨了,顺便去挑点衣服,任何,你去不去?”许多豆的镜头晃动,拿了杯水又坐下。

“去呗,出去玩玩。”任何挠挠脑袋,想起来了,之前他也去过红小豆,不过是他妈和任性拽他进去的。

任何对衣服不挑,经常去拱桥下一条摊子随便买两件对付对付,他姐锐评要不是他是个衣架子靠脸撑着,那种幼稚卫衣真的是给她当抹布她都不要。

可实际上还觍着脸薅了他几件走,说明便宜也有好货,他就是独具慧眼的逼哥。

过年的时候,他妈拉着他姐和他去逛街,说买衣服,也有他的份,好像他就被拉进了红小豆,买了啥来着。

对,他拿一件,他姐嫌一件,说他衣品不好,最后他扎进裤衩子区,他姐就灰溜溜站一边了,最后……

他全都想起来了,买了三条印着大笑脸的裤衩子,本来他想多批发几件来着,他妈说,小伙子还有发育,买那么多到时候穿不了,说的没错,这玩意儿屯什么屯。

不过还真是,最后一条大笑脸裤衩子现在给他压箱底呢,说不定以后他老了缩水了还能挤挤穿上。

佟长听问:“你后天去当苦力?”

“嗯,停停,到时候我带你去吃石磨肠粉啊。”任何勾勾手指,他看佟长听在校门口买过好几次,肯定是好这口。

“你起得来就成。”佟长听早上五点多起床,六点钟到店煮关东煮,上速食的货,但他在黄小豆几周都没在早上看到任何,中午一点倒是经常来买关东煮。

“我操……”许多豆一边开着视频,一边看消息,突然看见些东西,咬紧牙,手拧成麻花,“停停,群里……”

“有屁快放,没事赶紧去干活。”佟长听也给许多豆比了个小拇指,许多豆这货能憋得住话才怪,要是现在不让他说出来,凌晨睡不着又发疯。

任何放下碗,在两个人看不见的地方发出中指狂波,玩完了,继续干饭。

“村,微信群里看到三萍婶说,湘,湘玉姐,她后天,要嫁人,群里在发视频……”许多豆低着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李辛给佟长听那破手机丢那了,村里的什么鸡毛蒜皮他也不感兴趣,巴不得撇的一干二净,但怎么可能,筷子掉地,嘴巴不自觉抿成一条直线。

“我出去一下。”

任何心里一万条马奔驰而过,什么情况,那次吃饭不是说湘玉姐在读大学吗,啥情况,嫁人,搞什么飞机。

任何傻眼了,定定看着阳台上站不直的背影,倔强又脆弱,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在佟长听身上让他喘不过气。

后天结婚,后天喜宴,任何心里咯噔一下,这世界不会这么小吧,可是房春上个星期就接到了活儿,如果这样算,那……

……

“停停,筷子我给你换了个新的,那啥那个,湘玉姐姐……”任何哑语了,气氛太过沉重,他有点抬不上。

佟长听丢了手机,按按太阳穴:“你舅妈哪个饭店?”

“三,三文饭店。”任何有了答案。

“操……”

“湘玉姐,才考上大学,还差几个月才十八,他妈的就逼她嫁人,明明……”佟长听眼尾发红,手搅在一起,免得自己一个冲动,把茶几掀了,傻逼,傻逼,傻逼,佟湘玉姐摊上那么一家人。

任何蹭的一下站起来,咳出两口气,畜生吧,哪个不要脸的要娶,哪个**逼她嫁。

“不是,怎么回事,现在什么社会——”

“害死她……”佟长听有点发抖,脸部肌肉也在发颤,这算什么,终于快要逃出穷窝窝了,又被拽回去,搭上一辈子。

许多豆和他从小跟着佟湘玉一起上学,村子里也就他们仨合得来。

佟湘玉一直想考个好大学,离开家里,可她不是读书这块料,辛辛苦苦十几年,今年也差几分才过本科线,但至少能够有学上,死就死在她爸身上。

她爸得了病,要手术,可她家小的小,还有两老人,哪里拿得出钱来。

佟长听刚给佟湘玉打电话,居然接了,还笑着说请佟长听和许多豆去吃她结婚席面。

可他的声音一出,佟湘玉就忍不住哭了,声音小小的,像在隐忍。

佟湘玉断断续续告诉他,是她妈一口应下这门亲事的,彩礼十万,她只在下礼那天见过那男人一次。

更早一点,佟湘玉国庆前一天刚回来,她妈把她关家里,她才知道这件事,钱已经预交手术费,十万把她卖干净。

“停停,我不嫁能怎么办,十,十万,我要是跑了,家里就算砸锅卖铁都还不上,我阿弟阿妹,他们还小,连学都没怎么上过,我不能……”

十万,对佟湘玉家里来说,是天大的一笔钱,如果佟湘玉心硬自私点就好了,可她不是,她不可能放任还在病床上的爸爸。

三萍婶说跟佟湘玉说,她一个天天在外面风吹日晒帮人插秧种烟,浑身贴膏药还要喂饱三个孩子,救丈夫的农家人,如果佟湘玉不帮家里这关,那这个家就活不下去了。

还跟佟湘玉说,自己读的大学也没什么用,出来还不是进厂打工,以后找个普通人,现在不过早点晚点的区别,她三萍以前嫁到佟家也这样,佟湘玉该体谅家里。

“十万,我认了,就当是我爸妈生我养我一场,还他们的,我认了,停停,你成绩这么好,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以后姐看你有出息……”

佟湘玉一边哭一边跟佟长听说,话筒里还传来刺耳的唱歌声,让佟湘玉的声音越发悲凉。

佟长听知道是村子里的风俗,嫁女儿前唱歌大伙热闹热闹,此时佟湘玉的房间已经贴好喜字对联,红色的新衣被也都准备好。

“就算许多豆有钱愿意帮湘玉姐,也不行,去踏马的成年人体面……”佟长听头发抓出鸡窝头,十万,十万啊,断送了佟湘玉的一辈子。

“太操蛋了……”任何拿纸擤擤鼻涕,抹抹眼泪,“湘玉姐好惨,跟我姐一样大,现在不应该是新生忙着什么进学生会社团吗,为什么,我草泥马的,就算砸锅卖铁,也不能干出这样的事儿啊,还是个小姑娘,怎么可以……”

佟长听垂着脑袋,什么也帮不了,只能看着佟湘玉跳进火坑。

那可是佟湘玉,在他们十里八乡哪个都夸好的佟湘玉,这么好的姑娘,已经考上大学为什么还要毁了,十八,十八,十八,嫁了人,没有文凭学历干什么,进厂上流水线,还是当家庭主妇。

不,佟湘玉这么骄傲的一个人不可能甘心当家庭主妇,佟长听攥紧拳头,就算日子再难,她也是佟湘玉,而不是像三萍婶一样被困在家里,现在磋磨得一身毛病。

可是,从火坑里爬出来不死也要脱一层皮,凭什么这么对佟湘玉,她老子得了病,是老天爷要收命,凭什么要佟湘玉来承担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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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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