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姑娘有点像春娇

狸狸从虚空中显现出身形,语带半分无奈:“烛公子好生厉害,这都被你发现了。”

炫愣愣地望着她:“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她淡定地说完,几步迈上前来,将炫往怀里一抄,“回去了,我困了,要睡觉了。”

“等等!”炫拿爪子拍狸狸的脸,“你没看到吗?这里还有事没处理完呢!”

狸狸将他的爪子摁住。“何事?”

炫指了指阿七:“那么大个人你瞅不见吗?”

狸狸眉头微蹙:“你懂医术?”

“不懂。”

烛似笑非笑道:“狸狸姑娘可有青龙精血?我这属下前几日不慎中了毒,我身边的医师来看过,说是需要青龙精血为引,无意间听闻,姑娘可能拥有此物,若真有此事,姑娘可开个价,只要在下付得起,在下定不吝啬。”

狸狸笑道:“公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就一个小小的泥鳅精,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东西呢?”

炫说:“对啊。”他又拍了拍狸狸,“你放我下来。”

“你要做什么?”

“你别管。”

狸狸将他放在地上。炫仰头看向烛:“拿件外套来。”

烛微怔,示意身旁侍从褪下外衫递过去。炫钻入衣袍之下,片刻后,衣褶间透出丝丝金光,旋即一盛。

狸狸闭了眼,再睁眼时,身边的人已立在前方。

赤足散发,衣裳略短了一寸,却衬得他肩背格外挺拔。

他缓步上前,俯身拾了几块碎石,在阿七身周一一摆开,错落有序,隐约成阵。

“既然已经插手了,那便把事做到底。”

“以吾虎血,镇汝血毒。”字字沉凝,炫抬起右手,在阿七眉心一点,一道金光如丝如缕,自眉心灌入。

他手中结印,光芒骤胜,将少年毫无血色的脸庞映得一片明灿,旋即又缓缓收敛,化作一圈淡淡的金晕,在阿七周身游走一周,自炫的心口,又飞出几滴本命精血,沉入阿七心口,没了踪迹。

狸狸愕然地望向炫:“这阵……”

这阵以白虎一族本命精血为引,强行镇压毒素,且只对同为虎之一脉,在血脉上又属于布阵者下位者有效,她眸光一凝,摄向阿七,这才发现,他是虎妖。

金光散尽后,炫收回手,昂着下巴,对烛说:“好了,暂时把毒性压住了。依他的身子骨,撑个十天半月不成问题。够你带他去寻青龙族的人了。”他又转头看向狸狸,“怎么样,本公子帅吧?”

话音刚落,炫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本就没恢复多少的法力被如此一挥霍,更是几乎空竭,

狸狸见他脚步不稳,就摔倒,上前一步轻轻扶了扶他,手刚触到他,就觉身旁的人儿,恍然变小,他又化作原身,狸狸下意识地将他抱起。

出了烛的小院,狸狸问:“为什么?”

炫沉默了一瞬道:“我在战场上认识过一个少年,羲和国那边一个低等神族的小兵。一开始我看不上他,连正眼都不愿给一个。

可有一次,在战场上,是他冒死救了我,他说我是他兄弟,我那个时候才明白,战场上是没人在乎你的身份的,能够相信和依靠的只有自己身边的袍泽。”

狸狸问:“跟你救阿七有何关系?”

“后来我经常和他一起喝酒,慢慢的熟悉起来了,有一次,他跟我说他打完这最后一场仗,服役期满,他就可以回家成亲了。”炫语气沉重,“他给我看他未婚妻的画像,很漂亮的姑娘,长得有点像春娇。可惜那场仗,他没能活下来。

春娇跪在我面前的时候,让我想起了那画像上的姑娘。我想……那个姑娘大概还在等他回去,因为没有人会去通知她他死了。”

狸狸一怔,复而笑道:“笨猫,等你伤好了,会去告诉她吗?”

“会,空等一生会是最大的折磨,死去的人,是不会愿意看见心上人困在一场等候里的。”

狸狸:“执念虽苦,可无念无想,无牵无挂才是最可怕的。”她终究没有告诉他,阿七不会再回来了,春娇也等不到阿七了,也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用一生去等另一个人的。

炫将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放好,说:“你说的也对。”

狸狸说:“也许等你去找那位姑娘的时候,她早就嫁了别人呢。”

炫没有回应,许是累极了,竟就那样睡了过去。

狸狸轻笑一声,二人谁也没留意身后阴影里还藏着一个披着披风的男子。待他们走远,那人才从暗处走出,朝着两人相反的方向掠去,身影很快没入夜色之中。

屋内香炉白烟袅袅升腾,檀木书桌后端坐之人声音微扬:“确定是他?”

下方单膝跪地之人恭敬回道:“是。燧明国的三殿下亦在此处。石牙和石戈失踪前发回的最后一道讯息,指向青花堂。”

“燧明烛阴也来蹚这趟浑水?”丹凤眼微微一眯,“邙烈,暗中盯着。若非一击必杀,不要打草惊蛇。”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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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忆,望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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