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在弦上的指节松开,细长的箭支飞速前进,箭簇连同箭羽高速飞行划破空气,发出短促又锐利的嘶嘶声。
桉曳偏头朝旁边的妤渡扬一扬下颌,脸上的笑容比头顶上的太阳还要热烈。
妤渡不甘落后,搭弓挽箭,“刷刷刷”射出好几支箭,但靶点环数都不高,还脱靶了两支。
桉曳见状更得意了,摇头晃脑的,趁着现下手感好,又搭上了箭,“玩这个讲究技巧的,你要瞄准靶子,但又不能瞄准靶心,箭会往下掉的。”
叮。
箭簇扎进靶子上,尾部的箭羽还在细微颤动,桉曳这次中了个三环。
桉曳不可置信,又调整一下角度重新发箭,这回好一点,五环。
妤渡含着笑意调侃,“原来桉曳阁下的箭神只是体验卡啊。”
桉曳脸有点热,眼神躲闪不敢跟妤渡对视。
“有点眼熟啊两位。”穿着便装的洛乌曼迈步走来,远远地看到妤渡她们,索性便过来打招呼。
桉曳像抓住了救星,眼睛都亮了,忙转身招呼,“你好你好你好。”
给洛乌曼整得受宠若惊起来。
妤渡歇了继续逗桉曳的心思,“洛乌曼警官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洛乌曼挑眉,“我们也是有假期的好吧。”
“怎么样,对这里的设施还满意吗?”洛乌曼四下看了看,出乎意料地看到了两人惨不忍睹的战绩,算是给她发现了两人的短板,乐呵呵道:“需要教练吗?免费哦。”
桉曳很好奇,“你箭术很厉害?”
洛乌曼谦虚,“还行。”
其实她们这里的人箭术都不错,靠山吃山嘛,祖上都是靠打猎谋生的,她们也没丢了传下来的这门本领。
上一年冬猎的冠首还是长官呢,想到这,洛乌曼可骄傲了。
“好啊好啊,我正想知道为什么这个箭它不听使唤呢?”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桉曳很愉悦地定下来这个教练。
“你来一次让我看看。”洛乌曼站到桉曳旁边,观察起她的射击姿势。
很快,洛乌曼就找出了问题,“箭的仰角要高一点,不然它会往下掉,环数就低了。”
“然后这个,你要看看有没有风,再适当根据风的方向调整角度。”
……
旁边的妤渡根据洛乌曼的指点也开始调整姿势,头正身直,手臂伸展得平直又持弓搭箭稳当。
妤渡专注地看向靶点,连气息都不自觉放轻,随后果断松指,正中靶心。
桉曳凑过来抱住妤渡欢呼,“十环!你好厉害。”
妤渡被桉曳带得身体有点晃,笑意有点模糊,谦虚地把功劳推给洛乌曼,“是洛乌曼警官指导得好。”
洛乌曼也不贪功,笑看着两人打闹,“主要是你们天赋好。”
“要不我们来比一场?”洛乌曼忽然灵机一动,想在射击方面挽回先前比试丢掉的一点面子,好去找长官邀功。
洛乌曼脸上的笑容过于灿烂,好似刚刚射出十环的人是她一样。
妤渡本还想推脱两句,桉曳先她一步答应下来,然后在洛乌曼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朝妤渡眨了眨眼。
三个人每人一个位置,算最后靶上的总环数。
桉曳先装模作样地在自己靶子上发两箭,随后趁洛乌曼不注意,慢慢挪到妤渡那边。
妤渡瞬间明白她的意思,颇有些无奈道:“小滑头。”
洛乌曼结束自己的场合,回头发现两人已经在旁边侯着了,她惊讶,“这么快?那我们一起看看结果吧。”
就近原则先看洛乌曼的,十支箭矢均匀分布在靶心周围,几乎都在八、九环以上,随后是桉曳的,靶子上只孤零零的扎有一两支箭,洛乌曼忽然有种欺负小朋友的愧疚感。
她摸了摸鼻梁正要开口说话,桉曳却迫不及待地把她往妤渡的靶子上推,“快快快,还有一个没看。”
洛乌曼的愧疚在看到妤渡的靶子后消失得干干净净,她都有些气笑了,上面的箭肉眼可见的多,都快把靶子扎成刺猬了。
洛乌曼举手,作发言状,在桉曳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吐出几个字,“我申请把作弊的这俩抓起来。”
她一个人在旁边演上了,手举得更高一些,语气也更强,“我同意。”
桉曳也举手,“我不同意。”
“反对无效。”洛乌曼一票否决。
“所以你是来出任务的?”还没有反应过来状况的希尔娜在利贝尔背上愣愣地发问。
“嗯。”利贝尔很耐心地一遍遍回复她,虽然自己不知道希尔娜是怎么跟过来的,但她受伤总归是自己的任务出了纰漏,是要负责的。
“那你任务完成了吗?”希尔娜怕自己贸然过来扰乱了利贝尔的任务,连自己受了伤都不太在意,反而着急地关心起利贝尔的任务。
希尔娜着急地想问清楚,连带着肢体幅度也有点大,只是身体还没恢复,挣扎的力度不大,利贝尔稍稍使劲就将她妥妥当当地背稳当了。
“小心点,”利贝尔往上托了托她腿弯,“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再留下来观察几天就好。”
“趁这几天也正好给你休养一下。”利贝尔温声宽慰。
希尔娜闻言不再说话,只安安静静地俯在她肩背上。
空气忽然开始变得沉默,利贝尔微不可查地凝眉,带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哄,“不舒服吗?很快就到镇子了,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希尔娜这种情况利贝尔没办法处理,主要是精神力的损伤,魔法也没办法修复,只能静养着。
想到比安奇提到妤渡她们也在这附近,那正好可以让她们照看希尔娜几天,等稍微好转些再带她回家。
希望妤渡她们还没离开吧,利贝尔默默念道。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希尔娜忽然开口。
“算不上麻烦,”利贝尔下意识反驳,她觉得自己人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而且她对自己的能力足够自信,希尔娜的忽然出现确实算不上麻烦。
“不过你为什么会突然来这?”比起麻不麻烦什么的,利贝尔更加关心这个问题。
利贝尔这么一问倒是勾起了希尔娜对于昏迷前的记忆,她抿了抿唇,将话题起了个头,“我来找你有点事,很重要的事,但现在还不能说。”
再等等,这种事不能如此轻率,要郑重、要体面、要严肃,她们现在身上满是灰土,连干净都谈不上,希尔娜反复按捺住内心的急切。
“很重要的事?是族里出事了吗?”利贝尔声音里带上些焦急。
“不是,你别着急,是我的事情。”希尔娜怕她乱想,忙安抚一句。
“你的很重要的事那也拖不得啊,为什么现在还不能说?”
“下到镇子里就说。”希尔娜心情莫名有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