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之中,氤氲灵气缭绕,乳白色的泉水蕴含着纯净的生机,一点点渗入刑天体内,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化解着伤口处的凶煞之气。
刑天闭目端坐于泉中,周身气息平稳,不再有往日的凛冽杀伐,多了几分难得的静谧。他能清晰感受到,灵泉之外,那两道轻柔的气息,一道温婉,一道灵动,安安静静地守着,不曾靠近,也不曾离去,让他格外心安。
婉兮拉着婉玥,坐在灵泉边的青石上,时不时转头看向泉中的刑天,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指尖轻轻绞着裙摆,脸颊依旧泛着淡淡的红晕。
方才四目相对的瞬间,刑天那双深邃冷峻的眼眸,如同镌刻在她心底,挥之不去。她长居灵汐仙境,从未见过这般男子,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场强大如山岳,却偏偏在看向她时,眼底多了几分柔和,让她平静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姐姐,他就是天界新封的战神刑天吗?”婉玥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目光也悄悄落在刑天身上,“看着好冷啊,比仙境里的寒冰还要冷。”
婉兮轻轻点头,声音轻柔:“嗯,他刚平定战乱,身负重伤,来此处养伤,我们莫要打扰他,好好守着便是。”
“姐姐好像很在意他。”婉玥歪着头,直白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酸涩,可看着姐姐温柔的模样,又将那点情绪藏了起来,只笑着说,“不过他是大英雄,保护了天界,我们理应照顾他。”
婉兮被妹妹说中心事,脸颊更红,连忙转头看向灵溪,不再多言,可心绪却早已乱了。
她自幼在灵汐仙境长大,接触的只有花草灵物和妹妹,从未与外界男子有过交集,刑天的出现,像一颗石子,落入她平静的世界,搅乱了她所有的思绪。
时间一点点过去,灵泉中的刑天缓缓睁开眼,肩头的伤口已然愈合,体内的反噬之力也消散大半,周身的气息愈发沉稳。他起身踏出灵泉,玄衣虽湿,却难掩挺拔身姿,眉眼间的冷意,已然淡去许多。
“多谢二位仙子守护。”刑天走到二人面前,语气平和,对着婉兮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满是柔和。
“大人伤势好转,便是好事。”婉兮连忙起身,行礼回应,抬头看向他,见他脸色好转,心中松了口气,笑着说,“仙境中有灵果与清茶,可补元气,大人若是不嫌弃,随我们去殿中歇息片刻吧。”
刑天本就不愿就此离去,闻言当即应允:“甚好,麻烦仙子了。”
三人一同前往灵汐殿,殿内布置简洁雅致,处处摆放着灵花异草,透着淡淡的清香,与婉兮的性情一般,干净温柔。婉兮让婉玥去取灵果,自己则亲手烹煮灵茶,素手翻飞,动作轻柔娴熟。
刑天坐在殿中,静静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没有丝毫不耐烦,只觉得这般时光,格外惬意。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没有战火硝烟,没有阿谀奉承,没有权谋纷争,只有温柔的人,清雅的景,平淡又安心,让他心生眷恋。
不多时,婉兮将烹好的灵茶推到他面前,茶香清冽,沁人心脾:“大人尝尝,这是灵汐仙境独有的灵茗茶,可安神静心。”
刑天拿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水温润,唇齿留香,远比天界的琼浆玉液更合他心意。他看着婉兮温柔的眉眼,忍不住开口:“本座征战四方,见过无数风景,却从未有一处,如灵汐仙境一般清净,也从未见过,如仙子一般纯粹之人。”
直白的夸赞,让婉兮脸颊再次泛红,低头轻声道:“大人过奖了,我只是守着这方仙境,度日而已。”
“这般纯粹,便是难得。”刑天看着她,眼神认真,“天界众神,大多功利虚伪,唯有你,不染尘埃,甚好。”
他素来不善言辞,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可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
婉兮心中一颤,抬头看向他,对上他深邃认真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轻视,只有满满的真诚与欣赏,让她心头暖暖的,情愫悄然滋生。
一旁的婉玥捧着灵果走来,刚好听到这番话,看着两人对视的模样,手中的灵果微微握紧,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还是强装欢喜地走上前:“战神大人,快尝尝我们仙境的灵果,很甜的。”
刑天接过灵果,对着婉玥微微点头,目光却再次回到婉兮身上。
四人(实则三人)闲谈间,刑天得知,婉兮与婉玥自幼父母双亡,姐妹二人相依为命,守着灵汐仙境长大,从不踏出仙境半步,不懂外界纷争,活得简单纯粹。
他心中愈发怜惜,看着婉兮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保护欲。
他想,这样干净的女子,理应永远被守护,永远活在这方净土,不被世俗惊扰,不被纷争沾染。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云海被染成暖橙色,晚霞洒在灵汐仙境,美得如梦似幻。
刑天知晓,自己该离去了,可心中却满是不舍,不愿离开这方仙境,不愿离开眼前的人。
他站起身,看着婉兮,沉声道:“本座伤势已好转,多谢仙子照料,改日,本座定会再来拜访。”
婉兮心中也泛起一丝不舍,却还是礼貌地笑着:“大人慢走,灵汐仙境,随时欢迎大人前来。”
刑天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她的模样刻在心底,而后转身,踏云离去,玄色身影渐渐消失在云海之中。
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婉兮久久没有收回目光,指尖轻轻触碰着茶杯,心头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欢喜,是眷恋,也是期待。
婉玥站在她身边,看着姐姐失神的模样,眼底的酸涩愈发浓烈,轻声道:“姐姐,你是不是喜欢上战神大人了?”
婉兮被说中心事,脸颊通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转头看向晚霞,轻声道:“他是天界战神,我只是仙境小仙,本就不是一路人。”
话虽如此,可眼底的期待,却骗不了人。
而她们都不知,踏云离去的刑天,并未回到天界军营,而是立于云海之上,望着灵汐仙境的方向,久久未曾离去。
他心中已然确定,这一世,他护天界安宁,更要护眼前这个温柔纯粹的女子。
来日,他定会再来灵汐仙境,这一份初见的情愫,他不会就此放下。
只是他未曾料到,天界之上,一道目光,早已悄然注意到了灵汐仙境的方向,一场潜藏的危机,正慢慢向这方清净净土,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