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狐妖苏素
面前少年，已看到了狐妖一族的未来。
这也是，他带对方来此地的目的。
“是何一幕？”
西楼沉吟片刻，薄唇轻启，将他第一次见到狐族之地，所见一幕，简略道出。
“生灵涂炭，大火连天，遍地浮尸，再无哀鸣，瞧。”
指着瀑布，那清澈的水流。
“变红了。”
藏于暗处的天狐，再也维持不住隐匿之术，脚下一软，险些扑在地面。
百年，时光吗？
许久，终于从想象的未来回过神，天狐不再抱着恶意，快步走来，老远朝着西楼，深深一礼，躬身拜下。
“望神君，救吾狐族。”
既以看到，天狐相信，西楼定有办法。
若是，对方要索取报酬，她愿意……愿意向祖宗们一般，割下皮毛，献给神君。
“我不救。”
西楼淡淡吐出一句。
三字，天狐险些跌落在地，妖皇握紧拐杖，他从白衣少年身上，看到了神君特有的神性——冷漠。
万物皆为刍狗，众生一般平等。
“你狐族的生机，你自己不是定了吗？为何要靠我一个非族中者？祖地没了，血脉还在，也是另一条生路。”
提点至此，西楼住嘴。
毕竟是外界的规则命运，他不好多加干涉，一会儿引来天道不满，又是一个麻烦。
便是祖地没了，只留血脉……也是另一条生路吗？
天狐陷入恍惚，不知如何言语。
妖皇眉间满是思索，琢磨西楼此话。
或许，这就是他妖族一脉，可以思考的一条出路。
“天色将黑，妖皇，今晚我们便在此地落脚吧。”
一句话，让天狐终于从慌乱中回过神，稳住身心，恢复初见时的从容之态。
“我已让人，备下客房。”
想到热情的赤狐，西楼并不想把自己自身丢到狐狸堆里。
思索两秒，摇头。
“不用，我去苏素家中，落脚一晚。”
天狐、妖皇没想到，西楼才见苏素一日不到，竟如此熟络。
贵客开口，自然不会拒绝，天狐连忙让一位白狐领路。
苏素花费一个时辰，终于把自己不安分的狐狸耳朵，按回去。
眼见天色渐暗，打算去隔壁瞧瞧，今晚的鸡，是烤着吃好呢？还是煮着吃好呢？
才出门，迎面对上白九叔，以及其身旁漫步而来的白衣少年。
狐狸尾巴，差点没按住，冒出。
妈咧！
“小素，贵客今晚于你家中歇息，族长要令，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想到晚辈的习惯与修炼术法，白九叔连忙又添上一句。
“不可轻浮无礼。”
回忆自己的耳朵被人捏着。
苏素别说再孔雀开屏、狐狸摇尾，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对方。
可惜，老祖长开口，他无力反抗，含恨点头。
待送走白九叔，苏素做好心理准备，转身……呼吸一滞，差点背过气。
西楼已自来熟的推门而入，在自己两层楼的屋中，自由穿梭，还捏了捏他养在窗户的白紫色野花。
“喂喂喂！能不能有点客人模样。”
“小白狐，晚餐吃什么？”
收回自己好奇的手，西楼眉眼弯弯。
书里都说——狐狸爱吃鸡。
“叫我苏素！”
“好的，小白狐。”
瞬间，苏素有种搬了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一句小白狐，跟他调戏人的小美人，一模一样。
“我不会庖厨，这就去给贵客您寻些吃食。”
贵客在此，晚餐自然不需要苏素去领百家饭，天狐派人，送来了一桌……烤鸡。
洒了各式各样酱料的烤鸡，还有一盘盘精美的水果。
左边是果酱涂抹的甜咸鸡腿，右边是焦香十足的鸡腿，苏素吃得欢快，半饱，终于想起家中还有客人。
却见，西楼手持筷子，吃得慢条斯理。
说难听点，吃饭的模样，看得他都感觉……毫无食欲。
“不喜欢吃鸡？”
“没有胃口罢了。苏素，你们狐族，每日都吃鸡？”
“以前日子不好过，一个月只能吃上两三次。一百年前，族中开始饲养鸡，就隔壁三座山，满是鸡，现在天天都能吃。”
西楼低低一笑，也不再装模作样，放下筷子，不去吃肉，伸手向果实。
酸甜的野果，勉强能入口。
夜深人静，西楼从黑液另一头的空间，取出羊皮卷，抖落两份信件。
至白术云画离去，西楼都未有机会查看两位友人，留下的书信，今晚……难得的机会。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西楼你，有自己的主见，我无需交代。
只愿你，笑颜常驻，莫整日忧心。
去寻你想见之人，我相信你两人待在一起，小西楼定日日欢笑，或许你从未觉察，每每提起那人，你都笑颜常在。
最后嘱咐两句，长生不老药的功效，是可以逆的，只需添加三味特殊药材:龙须、金纹黑虎主骨，以及巫族特有的人面果。 ?? ?? ????????
莫要勉强自己，不喜争斗，小西楼就找个绿水青山的地方，藏起来，远离世间纷扰。
白术留字】
【西楼，
见信安:
见此信时，吾与师兄已西去，生死轮回之事，汝定比常人知晓，无需安慰。
有一言，未与你道明，在此讲述，若不喜，可当未曾见过，随心即可。
七策一书，我本意，不愿千年传承的巫族，就此断绝。传承，不止血脉，还有文字、文明与记忆。
日后，若遇到与七策有缘者，望西楼借出，让传承就此有所流传下去。
还有一言，七策一直为巫族所求，西楼小友日后遇到巫族刁难，可借此书，化敌为友。】
信件反转，西楼皱眉盯着七策。 ?? ?? ??
此书，好生麻烦。
“看来。”指尖划过柔软细腻的特制书页，思绪万千，直到一张脸出现在眼前。“此书现在不能给你，贺无言。”
信件移开，第二页，说得竟是西楼自己的事。
【我虽不了解西楼你的来历，不得不与你明言。成为神的条件，我相信你已知晓两种方法。??????
????祭祀，最需注意。
最好不要再让人，以血祭、活祭，供奉于你。??????
祭祀带来的罪孽，将全部加身于你，日积月累，必定反噬自身。
我相信，我们将会再见，希望那时，你非独身一人，身旁已有朋友、爱人。
云画书】
仔细将信件绢布，沿着痕迹折叠收好。
再见面吗？可，应与你们有缘者，是贺无言啊。
咔吱！
木门打开，换了一身大红色轻衫的苏素，探头，晃了晃手中坛子。
“你在想什么？陪我喝点吗？我狐族自制的饮品，用十多种药材熬制，非常甜。”
“你想从我这里，套话？”
打眼一扫，西楼直言道出苏素的想法。
‘顺路溜达’‘无意’听到老族长与人深夜密谈的苏素，尴尬一笑。
他，是不敢在老族长、妖皇面前造次，可，他不见意来套套，另一位当事人的口风。
“不能说？”
“倒无不可，可有通风好的舒坦之地？”
“河边，月色正好。”
“好。”
银月光辉，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河面，清风吹过，带走一阵甜腻的香味。
让人难以想象，苦涩的药材，居然能煮出甜味的饮品。
“族长说，吾狐族将灭，我是破局者，真的吗？”
苏素知道，自己在西楼面前，藏不住什么秘密，干脆直奔正题。
“你不是破局者，而是幸存者。”
破局者，与幸存者……让苏素顿时瞪大双眼，瞬间明白西楼的意思。
幸存者，说明……狐族破灭，唯他存活。
“怎么……怎么可能！我狐族，三千余族人……”
年轻的狐妖，完全无法接受。
“这玩笑，不好。”
对上少年淡漠的金眸，苏素却不得不相信，至少……老族长信了。
薄唇开合半晌，未能完整吐出声音。
“我……”苏素抬手，一把握住少年纤细的手腕。“你是不是，有办法？不然，妖皇不会带你来此。”
“有。”
借着极近的距离，西楼低声道出一个不一样的法子。
“叛离狐族，不就能避免灾祸吗。”
细雨绵绵，洒落郁郁葱葱的森林，西楼接过苏素赠送的红色纸扇，无人欢送，一老一少顺着山道，悄然离去。
“你对……苏素很特别。”
妖皇瞥了眼，让他眼睛生疼的红色。
西楼，明显只对狐族苏素，态度缓和，或者说是，亲切。
“他的性子，我喜欢。”
“轻佻？”
“不是，重情。”
老者皱眉，思考半晌，没从苏素浮夸轻佻无礼的形象，看出‘重情’两字。
到底，哪里有情有义吗？
“看人，别只看外在形象。”
“如此说话，怪不得不讨人喜。”
“我不需要讨谁喜欢。”
西楼转动红伞，将伞面水珠洒开，收伞。
小雨停歇，阳光破开云层。
金光落在雪白的肌肤上，印得那双金眸，透澈明亮。
“因果循环，轮回不止，世间真理，何需插手改变？”
“如此性子，神君，恐会翻了船，万劫不复啊。”
傲慢，便是大劫前，神君们灭亡的最大原因。
自视甚高！
白衣少年也不知听没听见，手指划过道路两侧的野果，姿态悠然。
妖皇张了张嘴，并未往下说教。
罢了，还是太年轻。
多吃亏，才能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