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撑着五环工事的承重立柱上,那道细微的蛛网状裂纹,在冯泽的眼底急速扩大,发出木头断裂般的呻吟。
地底深处,蓝光如同无数道游蛇,从缝隙中窜出,所过之处,石材崩裂,化为齑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冯泽的右臂因金律共振的透支而剧烈抽痛,每一根筋脉都在叫嚣着撕裂。
但他顾不得这些,眼中只有那不断扩散的幽蓝。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金系战刃,刀锋破空,发出尖锐的啸音,不顾右臂开裂的血口,逆着那股暴动的能量流,将战刃狠狠插入脚下的地心!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以战刃插入点为中心,一股磅礴的金辉领域瞬间炸开,如同金色潮汐,沿着城池地底错综复杂的金属骨架狂涌而去。
整座常青城,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金辉领域与核尘核心的蓝光剧烈碰撞,塔基内部的震颤瞬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压制,暴动的能量被强行束缚在方圆十米之内,如同被铁笼囚禁的猛兽,发出不甘的低吼。
冯泽的身体被金辉反噬,喉间再次涌上腥甜,但他牙关紧咬,硬生生将那股血气压下。
就在金系领域与核尘核芯僵持的千钧一发之际,祁旻森的身体动了。
他那原本因为透支而苍白的脸上,此刻却燃起了诡异的潮红。
他抬起头,那双暗绿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古老的藤蔓在虬结盘绕。
他不再压抑,不再克制,彻底放开了对自身木系领域的束缚。
“嗡——”
一股比之前更为磅礴、更为古老的木系能量,如同绿色潮水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将冯泽的金辉领域包裹。
无数墨绿的藤蔓,带着尖锐的倒刺,自祁旻森脚下狂舞而出,它们并非虚影,而是真实存在的活物,缠绕上冯泽的金气导轨,紧紧扭结。
金色的锐利与木系的韧性,在半空中疯狂交织,以冯泽和祁旻森为中心,迅速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半球形气罩。
那气罩表面,金色电弧跳跃,墨绿藤蔓疯狂生长,它们在彼此的领域中互相渗透,互相纠缠,将足以毁灭半座城的核尘辐射强行吞噬、净化。
气罩内部,焦灼的空气被瞬间冷却,甚至能闻到一种泥土被雨水浸润的清新。
冯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金系能量在与木系领域的融合中,不再是单纯的消耗,而是在被某种极致的生机滋养。
他的右臂,那条裂开的血口,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细密的翠绿色藤丝缓慢地、柔和地覆盖,虽然伤口依旧刺痛,但那种濒临崩溃的透支感却奇迹般地得到了缓解。
“就是现在!”顾芦笙那嘶哑的吼声,穿透金木交织的气罩,带着极致的急切。
他指挥着数十名土系工者,在巨塔顶端朝着四环北向缺口倾倒下早已备好的特制淬材——那是一种混合了稀有矿物和异兽骨粉的特殊泥浆,在空中划出厚重的弧线。
冯泽猛地抬头,他借着木系领域反哺的生机,强行调动金系异能,战刃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为一道狭长的金光,如同精准的焊枪,在淬材落下的瞬间,将其牢牢锁定在四环最后一截主梁的接口处。
同一时间,祁旻森的指尖轻颤,数百道青色藤华为筋骨,顺着淬材的路径向上攀爬,与金光交织,将那段主梁稳稳托举。
金光刺眼,藤华繁密。
在双王领域融合的极致默契下,四环工事的最后一截主梁,在一声悠长的嗡鸣中,精准归位!
“咔哒!”
一声清脆的咬合声,如同齿轮入位,又似巨锁合拢。
随着最后一截主梁的归位,一股磅礴的地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在整个常青城的地底闭环。
塔基深处被压制的核尘核心,在这一刻,也彻底失去了暴动的能量源,蓝光迅速黯淡,最终归于沉寂。
冯泽猛地喷出一口血,身体摇晃了一下,祁旻森的藤蔓立刻收紧,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此刻,城市上空的半球形金木气罩,也在完成任务后,如同潮水般缓缓消散。
夜空再次显露,凉风吹过,卷起了核尘,也吹散了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
城市,得救了。
冯泽的目光,穿透夜色,落在了远处,那个试图趁乱逃跑的黑影——赫连绝。
他曾是旧世的王级强者,如今却被对力量的贪婪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想要逃,想要带着他苦心经营的“核尘核心”逃走,想要伺机卷土重来。
“你,走不了。”
冯泽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抬起右手,不再是金系战刃,而是凭空凝结出一柄锋利无匹的金刀。
刀身流淌着冰冷的杀意,却又带着一种极致的冷静。
他一步步走向赫连绝,每一步都像踩在赫连绝的心脏上。
赫连绝的眼中闪过绝望
冯泽没有给他任何求饶的机会,金刀如电,直插赫连绝的胸口。
血花飞溅,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杀死赫连绝,而是将刀身一转,伴随着赫连绝痛苦的嘶吼,冯泽亲手将那颗曾支撑着赫连绝王级领域的金系核心,生生从他的胸膛中剥离出来。
那颗跳动着金色微光的晶体,被冯泽毫不留情地丢给了一旁脸色煞白的顾芦笙。
“基建耗材。”他冷冷吐出四个字。
赫连绝双目圆睁,昔日王者的威严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具被抽离了力量,如同废墟般的躯壳。
他从王座跌落至泥沼,曾经不可一世的王者,如今连作为人的资格都被剥夺,彻底沦为了废土的养料。
守城军卫兵立刻上前,拖着赫连绝那瘫软的身体,朝着采石场的方向而去。
清冷的月光重新洒满了常青城,城墙外,黑砾联合体的机甲阵列如同被拔去牙齿的猛兽,横七竖八地瘫痪在原地。
四环工事,在金木双王的合力下,终于万钧合龙,将所有威胁隔绝在外。
城民们从藏身之处走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在他们的脸上蔓延开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冯泽的目光却被远处的田野吸引。
那是祁旻森几个月前种下的万顷绿意,如今正值抽穗的麦浪,在夜风中摇曳。
但此刻,那些饱满的麦穗,却不再是健康的金黄色,而是在月光的映照下,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属光泽。
麦穗沉甸甸地垂下头,却硬如金铁。
它们静静地立在风中,带着一种不详的沉寂。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