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这张画,你藏了八年

在这一刻,祁旻森指尖颤抖地捏住那张泛黄染血的画纸。

他胸腔内的剧痛,远胜过冯泽坠落时的惊心动魄。

那纸张边缘,被他无意识地捏出褶皱,纸背上的血迹仿佛在指尖重新湿润。

室内,原本为冯泽提供安稳承托的深青色“生缚之络”,此刻像是失去了主人的控制,或是被一股更为暴戾的情绪所牵引,在半空中疯狂扭曲抽搐,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粗壮的藤蔓带着倒刺,像是拥有生命般缠绕上那张沉香木桌,只是几个呼吸间,那坚硬的桌角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四分五裂。

冯泽的身体猛地绷紧,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从喉间溢出。

他右臂上那道细密的黑线,在木系生机与画像内容的双重刺激下,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像是被触及了某种深层记忆,那些黑色的倒刺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骨骼深处钻入,发出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那声音,像是死亡在骨髓深处敲响的鼓点。

祁旻森来不及思考。

他那双暗绿色的眸子,此刻凝固着太多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绝望,以及一种几近癫狂的占有欲。

他一把扯下左手那只白手套,露出布满繁复暗绿脉络的掌心。

那些纹路此刻如同活物,在皮肤下血管般跳动,散发着一股潮湿、带着植物腥甜的冷金木涩气息。

他猛地,以一种近乎粗暴的虔诚,将那只手掌死死地按在冯泽胸口,也就是那张染血画像曾经贴合的皮肤上。

磅礴的本源木气,不计代价地汹涌而出,通过这块皮肤为媒介,试图导引冯泽体内暴走的金毒,寻找那股异种力量的根源。

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眼中只有冯泽苍白的脸,以及他心口下方,那随着他剧烈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屋外,夜色更浓,尘暴如巨大的兽口吞噬着视野。

沈三,这个骨子里流淌着算计的观察员,此刻正披着一件能扭曲光线的“水化斗篷”,贴着内城墙根移动,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周身元气流动,如水波般透明,试图潜入城主府,寻找冯泽伤情的蛛丝马迹。

对他而言,冯泽的虚弱,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谨慎地避开巡逻队,目光如毒蛇般紧盯着城主府内室的方向。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城主府院落的刹那,一团小小的银灰色阴影,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从阴影深处电射而出。

“咕碌!”

小哑巴发出一声短促而凶猛的嘶鸣,带着一种连空气都能撕裂的极致锋锐。

它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此刻完全化作两道银色流光。

它短小的爪子在虚空中以一种诡异的轨迹,快若闪电般地一划。

一道狭长而细不可见的黑色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精准无比地出现在沈三落脚处。

沈三只觉得左脚足踝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是一种被看不见的利刃瞬间切割的极致痛苦。

他低头,赫然发现自己的半只脚掌,竟然被那道空间裂缝齐根切断,断面平整得令人心悸。

剧痛之下,他苦心维系的“水化斗篷”瞬间失效,身形从隐匿中暴露。

一股腥甜的液体从他喉间涌出,他猛地张口,喷出一口带着森寒水气的蓝色水箭,那水箭在半空炸开,化作一片弥漫着奇特气味的蓝色雾气,遮蔽了小哑巴的视线。

沈三借着这短暂的空隙,身形如泥鳅般扭动,顾不得剧痛,连滚带爬地跳入了城主府后方的排污渠,转眼间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他明白,再不逃,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内室里,祁旻森的额头已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愈发苍白。

他体内汹涌的本源木气,正以极快的速度消耗着。

在意识的混沌边缘,冯泽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模糊的呓语,声音细若游丝,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祁旻森所有的震惊与迷茫。

“……坐标……地脉……”

祁旻森心神剧震。

他低头,目光重新落在冯泽胸口的那张染血画像上。

在磅礴的木气滋养下,那张原本发黄发脆的旧世纸张,竟开始发生某种奇异的变化。

画像背面,原本被血迹掩盖的地方,此刻竟泛起一层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流转,凝结成一行细小的、古老而复杂的工律坐标,线条流畅,像是被某种力量刻画在纸张深处。

祁旻森瞳孔骤然紧缩。

他认得这坐标。

那是常青城五环工事的核心阵眼,一个连冯泽自己都尚未察觉的地脉死角!

一个隐藏在所有防御之下,却又至关重要的枢纽!

这幅画,不仅藏着他少年的影像,还暗藏着废土之城,乃至五行循环的惊天秘密。

窗外,风沙呼啸。

远处的天际线,一排漆黑的浮空战舰正缓缓浮现,它们巨大的剪影,像是蛰伏已久的洪荒巨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舰体上,一种怪异的光芒正在蓄积,隐约散发出一种能让金属加速氧化的,衰变磁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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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之守
连载中若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