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撕裂护腕的最后阵眼
那是八年前,他为了救那个少年,被 S 级异兽的本命晶核击穿身体时,遗留在他体内的…… 一枚 “避水珠” 残片!
这一刻,这枚沉寂了八年、几乎与他血肉融为一体的残片,竟如被唤醒的古老心脏,与脚下深处那四大工事勾勒出的磅礴阵图产生了微弱却清晰的共振!
嗡 ——!
一股冰凉而精纯的水系波动,自冯泽本源核心深处一闪而逝。
木、火、土、金、水…… 五行齐备!
这不是一个巧合,这是一个横跨了八年光阴、以一座死城为棋盘、以他冯泽为核心阵眼的…… 惊天布局!
“祁旻森……”
冯泽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眼底的金芒剧烈收缩,理智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与怒火冲刷。
他猛地推开身边试图为他接驳治疗仪的工者,强行撑着那具几近崩溃的身体,从祁旻森的腿上站了起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体内翻江倒海的金毒与耗尽的精神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站得笔直,脊梁如一柄尚未折断的战枪。
“领主!” 顾芦笙快步上前,脸上满是焦急,“您不能再动用力量了!您的经脉已经……”
“缺口在哪。” 冯泽打断他,声音沙哑却不容置喙。
顾芦笙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立刻展开手中的土系感应图纸,那上面用醒目的红色标注出三环工事最后一处尚未合龙的百米缺口。
“在这里,” 顾芦笙的手指重重点在图纸上,语速极快地解释道,“领主,我们所有的强化建材都在刚才天基火炮的轰炸中耗尽了!这个缺口位于主承重轴上,普通的金属填充根本无法承载合龙瞬间产生的万吨结构应力!除非…… 除非能找到一个足以承载您王级能量的‘金系阵眼’作为核心,才能强行引动地脉金气完成焊接!”
话音刚落,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避难所内短暂的宁静。
高空之上,沈家残存的无人侦察机掠过,数以百计的红色油漆弹如血雨般落下,精准无误地泼洒在三环的百米缺口处,将那道狰狞的伤疤标记得分外刺眼。
这是坐标校准,是下一轮更猛烈炮火的序曲。
冯泽不再言语,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穿过混乱的人群,出现在了三环城头那道被血色油漆浸染的铁轨边缘。
冷冽的夜风裹挟着辐射尘与铁锈的腥气,吹动他破损的衣角。
他站在缺口的边缘,身后是满目疮痍的城池,身前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头顶是盘旋窥伺的死神。
在数百双震惊、担忧、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冯泽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他缓缓地,解开了手腕上那枚紧扣了多年的冷银护腕。
那护腕样式极简,没有任何花纹,却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城里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领主身上最标志性的物件,是他维持身体洁净、隔绝一切污秽的最后一道防线。
没有人知道,这护腕之下,镇压着何等狰狞的旧伤。
“咔哒。”
一声轻响,护腕脱落。
就在它离开皮肤的瞬间,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轰然爆发!
只见冯泽的整条左臂,皮肤之下,无数暗银色的金属纹路如活物般疯狂蔓延、滋生,从手腕一直攀爬到肩膀,仿佛一条条狰狞的锁链,将他的血肉骨骼都变成了囚笼。
那股暴戾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滚烫。
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一个被金毒侵蚀、时刻与死亡共舞的战损之躯。
冯泽面无表情,仿佛那条手臂不属于自己。
他掂了掂手中冰冷的护腕,那是他用本源金气淬炼多年的器物,早已与他的生命气息融为一体。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将这枚承载着他伤痛与过往的护腕,如一枚石子般,轻飘飘地抛向了百米缺口的中心!
护腕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悬停在了缺口的正上方。
“金辉领域 ——”
冯泽低吼一声,双目之中,金芒暴涨如炬!
“—— 开!”
轰隆 ——!
一股无形却霸道绝伦的王级引力以那枚小小的护腕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废弃的装甲、深埋的机甲残骸、散落的炮弹碎片…… 所有蕴含金属的造物,都在这一刻发出剧烈的嗡鸣,如同受到君王召唤的臣民,疯狂地挣脱泥土与废墟的束缚,冲天而起!
成千上万吨的金属洪流,从地平线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百川归海,又似群星坠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悍然撞向那道百米缺口!
剧烈的金属摩擦产生了足以熔化岩石的高温,将空气都烧灼得扭曲模糊,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道狰狞的缺口,在源源不断的赤红金属液的灌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被强行焊接、弥合!
这就是王级的力量,以天地为熔炉,以万物为薪柴!
然而,这份伟力的代价,却由冯泽一人承担。
随着护腕阵眼的彻底激活,他体内因旧伤而生的狂暴金毒,失去了最后的压制,如脱缰的野兽,在他崩裂的经脉中疯狂冲撞!
噗 ——!
冯泽再也支撑不住,右膝重重跪倒在地,坚硬的铁轨被他膝盖的力道砸出一个浅坑。
一口带着银色金属光泽的血液,从他紧抿的唇角抑制不住地溢出,滴落在地,将钢铁腐蚀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小孔。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金属洪流的轰鸣。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瞬间,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瞬移至他身后,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粗暴。
是祁旻森。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但那双青色的眼眸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偏执而疯狂的火焰。
在数百道骇然的目光中,他扔掉了那双纤尘不染的白手套,露出那双沾满泥土与血痕的手,用温热而干燥的掌心,死死地抵住了冯泽后颈那片布满狰狞银纹的皮肤。
“哥哥,我说过,你的兵器…… 不能生锈。”
他的声音很轻,像情人间的呢喃,动作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话音未落,无数比蛛丝更纤细的墨绿色藤蔓 ——【生缚之络】,顺着他的掌心,竟直接刺破了冯泽坚硬的皮肤,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沿着他的脊椎扎入他体内,强行缠绕住那些暴走的金色气流!
磅礴的木系生机,如最温柔也最霸道的藤锁,以一种自毁式的灌注,疯狂压制、安抚着那些即将撕裂冯泽身体的崩裂金气。
冯泽浑身一震,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竟被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包裹,缓和了些许。
他与他,一个以命为阵,一个以身为锁,在全城注视之下,完成了一次最原始、最野蛮的互换软肋。
也就在这一刻,三环的百米缺口,终于在金属洪流的填补下,发出了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合龙巨响!
整座三环城墙,近百公里的钢铁巨壁,表面竟同时浮现出无数繁复而古奥的暗金色纹路。
光芒流转,彼此链接,最终构成了一个覆盖全城的、前所未见的巨大阵图!
“天哪…… 这不是普通的结构加强纹……” 顾芦笙死死盯着手中的图纸,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这是…… 这是一个完整的能量吸收与转化阵!我们…… 我们无意中造出了一个活的要塞!”
他话音未落,五十里之外,沈家那艘狰狞的旗舰主炮口光芒一闪,一道试探性的高能电磁炮,拖着长长的蓝色尾焰,呼啸而来!
炮弹的速度超越了音障,携带着足以洞穿山峦的恐怖动能,狠狠撞击在刚刚合龙的三环墙体之上!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发生。
只见那发电磁炮在接触到墙体表面暗金纹路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狂暴的能量被那层神秘的纹路疯狂吸收、传导、转化!
轰鸣声消弭于无形,只有墙体表面的金光骤然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仿佛只是打了个饱嗝。
而被炮弹击中的位置,非但没有丝毫损伤,其金属硬度反而比之前提升了数个能级!
它竟将敌人的攻击,转化为了自身的防御!
旗舰指挥室内,沈厉看着能量反馈屏幕上那个离谱的 “吸收率 100%” 的数据,那张向来傲慢的脸,终于浮现出一丝惊骇。
而城墙之上,冯泽缓缓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那道固若金汤的城墙,感受着体内那股依旧在横冲直撞却被死死压制的木系生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三环合龙,城内所有金系工事的能量回路,都已被彻底激活,如同沉睡的巨兽,睁开了它狰狞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