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阿蛮的声音因震撼而变调,“它们在……吃土里的铁渣?”
冯泽的视线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着那片异变的稻田。
只见那些泛着诡异紫芒的稻株,根系竟如活物般破土而出,缠绕住附近废弃的金属构件,坚硬的根须末端分泌出某种强腐蚀性液体,将铁锈溶解,再贪婪地吸收。
这片贫瘠的、连杂草都难以存活的土地,此刻竟成了它们的盛宴。
更令人心惊的是,几道微不可见的金属探针从城外悄然渗透而来,试图采集土壤数据。
然而,它们刚一靠近稻田边缘,就被那些看似脆弱的紫色稻叶猛地缠住,叶缘锋利的锯齿高速摩擦,竟迸发出一连串刺眼的火星,硬生生将特种合金制成的探针绞成了碎片!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冯泽脑中成型。
这不是灾难,是进化!
是木系生机与金系锋锐在他和祁旻森的力量交融下,催生出的奇迹!
“阿蛮,”冯泽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带一株样本过来。”
片刻后,当阿蛮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株仿佛由紫水晶雕琢而成的红岩稻来到三环城墙上时,冯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株植物体内那股躁动而纯粹的金木混合能量。
他伸出银质化的右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机弩弩身,视野中,一行淡蓝色的数据流悄然浮现:
[叮——]
[核心部件“青锋刃”锻造完成,品质:传说级。]
[生物防御体系“紫锋稻”初步连锁,达成五行相生条件。]
[重工器械制造熟练度100%,职业晋升——重工匠师!]
晋升的暖流尚未在四肢百骸中散开,天空中,沈心的耐心已彻底告罄。
被辛克残肢的血腥挑衅激怒的她,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指令。
“全队俯冲!目标,能源站!我要亲眼看着冯泽那张傲慢的脸,和他引以为傲的破城一起,化为焦土!”
十几台涂装着沈家徽记的重装机甲从母舰两侧呼啸而出,如一群钢铁秃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104号城的核心区俯冲而来。
机甲腹部的能量炮开始预充能,幽蓝色的光芒在浑浊的天空下连成一片,宛如死神的凝视。
城墙之上,警报声凄厉地回荡。
冯泽却在这一刻,缓缓闭上了双眼。
狂风卷起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他身形笔直,如一柄刺破苍穹的战矛。
晋升为重工匠师后,他的神识不再仅仅是外部的操控,而是能够深入到金属最细微的内部结构,与他亲手锻造的每一件兵器产生灵魂般的共鸣。
他的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覆盖了整条三环城墙防线。
三十六台刚刚安装完毕的战阵机弩,其内部复杂的轴承、紧绷的弓弦、蓄势待发的青锋弩箭……每一个零件的震颤,都如同他自己的心跳般清晰。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金芒爆闪,左手狠狠地拉下了身前的总控杆!
“嗡——!”
令人牙酸的机括绞动声响彻云霄。
三十六枚通体暗青、刃口流淌着幽光的青锋弩箭,在同一瞬间脱离弦道,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激射而出!
它们没有像常规箭矢那样直奔目标,而是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匪夷所思的诡异弧线,仿佛一群拥有生命的狩猎者,以凡人无法理解的轨迹,精准地绕开了机甲群最厚重的正面装甲。
一名沈家机师在驾驶舱内狞笑着锁定了冯泽的身影,正欲开火,视野中却骤然闪过一抹青光。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枚弩箭竟以一个刁钻到极致的角度,从机甲腋下最薄弱的动力传输带接缝处一闪而入!
青锋刃上附着的木系生机之力瞬间爆发,如跗骨之蛆般疯狂腐蚀着机甲的生化内衬与能量管线。
“滋啦……警告!动力核心失联!维生系统崩溃!”
刺耳的警报声只响了半秒,那台重达数十吨的机甲便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巨人,无力地翻滚着,拖着一长串黑烟与电火花,一头栽向地面。
这,仅仅是个开始。
冯泽的每一次呼吸,都与弩箭的飞行轨迹同步。
他的神识化作了三十六股,同时进行着超高精度的弹道修正。
这种“金锐微操”,是对精神力与计算力的终极压榨。
“唔!”
强行操控如此密集的远程武器,让冯泽的识海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炸弹,剧痛近乎要将他的头颅撕裂。
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耳孔缓缓渗出,滴落在冰冷的金属城墙上。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视线阵阵发黑。
就在他即将因为过载而崩溃的瞬间,一双冰凉的手从身后覆盖住了他的眼睛,紧接着,一个温热的额头轻轻抵住了他的后脑。
是祁旻森。
他不知何时已跪在了冯泽身后,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将自己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与冯泽链接。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输送,而是通过他王级木系异能独有的植物神经链接,强行分担冯泽识海中那狂暴的神经风暴。
“哥哥,别怕,我陪你一起痛。”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呓语,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偏执。
近乎一半的神经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了祁旻森的识海。
他闷哼一声,嘴角同样溢出鲜血,但覆盖在冯泽眼上的手却没有丝毫颤抖。
剧痛骤然减轻,冯泽颤抖的身体渐渐平稳。
他没有避开,反而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疲惫地将整个后背的重量都向后靠去,完全陷入了那个带着清冽草木香气的怀抱。
两股王级力量,通过这种诡异而亲密的方式,真正融为一体。
冯泽的嘴角勾起一抹染血的、疯狂的笑意。
他再次拉动总控杆,这一次,所有弩箭的目标,都指向了空中那架最为嚣张的黑色穿梭机。
沈心在驾驶舱内惊骇地看着自己的机甲部队如同被割麦子般纷纷坠落,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疯狂地操控穿梭机拉升高度,试图逃离这片死亡禁区。
然而,迟了。
一枚青锋弩箭,在冯泽与祁旻森意志的共同指引下,如一道撕裂夜空的青色闪电,正面撞上了穿梭机!
沈心引以为傲的、由中央工署最顶尖科技打造的金系合金装甲,在蕴含着“腐蚀”与“生长”特性的青锋刃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嗤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
整架穿梭机,从机头到机尾,被那枚看似纤细的弩箭,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剧烈的爆炸在空中绽开一朵绚烂的死亡之花。
沈心被弹射座椅抛出,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狼狈地停下。
她灰头土脸地从烧焦的残骸中爬出,还未站稳,便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从城墙之上投下。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冯泽那双毫无温度的金色瞳孔。
他如神祇般俯视着她,宛如在审视一只蝼蚁。
而在他的身后,那个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青年,正优雅地收回一条沾染着机油与血污的墨绿色藤蔓。
那藤蔓的末端,还卷着一块穿梭机的引擎碎片。
战斗结束了。
夜幕降临,空气中弥漫着机甲残骸散发的焦糊味与淡淡的血腥。
冯泽坐在城墙边,用酒精棉签清理着耳廓的血迹。
右臂的银质化在今夜的极限消耗下,又向上蔓延了一寸,冰冷的纹路在月光下显得诡异而妖冶。
祁旻森安静地坐在一旁,摊开左手,掌心那道为了淬炼青锋刃而划开的伤口,此刻竟还未完全愈合,殷红的血肉间,隐约有微光流转。
冯泽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动作却猛地一顿。
他惊愕地发现,祁旻森掌心伤痕中流转的微光,竟与自己右臂的银质化纹路,在月光下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律动,仿佛是两块失散的磁石,在隔空吸引。
一个荒谬的猜想,让他心脏骤然一缩。
他放下棉签,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那只布满银色纹路的手,缓缓地、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触向了祁旻森的胸口。
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的不仅仅是心脏有力的跳动。
在那之下,更深的地方,冯泽感觉到了一股无比熟悉、却又让他毛骨悚然的气息。
那里仿佛还藏着一个……由精纯到极致的金系残气所构成的、正在缓慢旋转的“第二核心”,正像一个贪婪的寄生虫,汲取着他逸散的生命能量,与他同频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