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足以将钢铁瞬间气化的能量风暴,如同一头挣脱囚笼的凶兽,携着毁天灭地的咆哮,扑向近在咫尺的两人!
死亡的阴影在刹那间笼罩了整个熔炉核心区。
然而,比能量风暴更快的,是一片席卷而出的森然绿意!
“合!”
祁旻森一声断喝,那双刚刚还环在冯泽腰间的手猛然松开,向前一甩。
他俊美无俦的脸上再无半分温润,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属于王级强者的、冷酷到极致的决断!
“哗啦——”
无数深青色的藤蔓自他掌心凭空爆开,如同拥有生命的锁链,瞬间分裂成成千上万条细密的生缚之络。
这些藤蔓在接触到那金红烈焰的瞬间,表层便迅速碳化、剥落,发出“噼啪”的脆响,但内里却有源源不绝的生机涌动,让它们在被焚毁的同时,又以更快的速度疯狂复生!
碳化的黑灰如雪花般簌簌飘落,新生的藤蔓却愈发坚韧,前端闪烁着符文般的微光。
密集的藤网在零点零一秒内交织成型,如一张遮天蔽日的巨手,竟硬生生顶住了那股狂暴的能量风暴,而后精准无误地抓住了被掀飞的熔炉顶盖!
“给我——回来!”
祁旻森双臂肌肉贲张,手臂上的黑色作战服被磅礴的木系元气撑得猎猎作响。
他脚下的金属地面,竟被他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凹陷!
那重达数十吨的顶盖,在无数藤蔓的强行拉拽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竟被一寸寸地拖拽向原位!
然而,霍离的诅咒远不止于此。
就在祁旻森全力压制熔炉的瞬间,整个104号死城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控制室内,顾芦笙和其他工者惊骇地看到,主控光幕上,代表着城市地表结构的立体图上,出现了无数道蛛网般蔓延的赤红色裂缝!
“城主!祁先生!地底……地底的火脉彻底失控了!”顾芦笙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霍离的残余意识正在驱动地火全面冲击冷却管线!铁渣坪……铁渣坪上空正在形成高压地火气旋!”
画面切换,昔日平坦的铁渣坪上,一道道深不见底的龟裂狰狞地撕开大地,赤红色的地火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却并不四散,而是在一股无形意志的牵引下,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扭曲、散发着硫磺与怨毒气息的恐怖气旋!
那是整条地底火脉的能量,被霍离的残魂强行凝聚,形成的一个悬于104号死城头顶的“炸弹”!
熔炉核心区内,冯泽的黄金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祁旻森的藤蔓能拉住顶盖,却无法封死能量的宣泄。
而头顶那个地火气旋,一旦与熔炉内这股失控的金火能量里应外合,整座城将在瞬间从内到外被彻底引爆!
唯一的生路,就是在那之前,堵死能量外泄的源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道三寸宽的狰狞裂缝上。
没有丝毫犹豫。
冯泽猛地转身,在那灼人的热浪中,伸出了自己那只刚刚才恢复了些许知觉的右臂。
他的目标,是刚才为了修复轴承而凝聚、此刻还散落在冷却池角落里的一块尚未完全凝固的液金栓塞!
“冯泽!你疯了?!”祁旻森察觉到他的意图,目眦欲裂。
那块栓塞虽然在冷却池里,但核心温度依旧高达数千度,徒手抓握,与将手直接伸进岩浆无异!
冯泽充耳不闻。
他甚至没有时间用金系元气包裹自己的手掌。
因为他所有的神念,都必须用来锁定和引导那块栓塞!
他无视了右臂经脉中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五指张开,隔着数米距离,精准地虚握住了那块暗金色的栓塞。
“起!”
一声低喝,金感全力催动!
那块人头大小的液金栓塞猛然从冷却池中飞起,拖着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奔冯泽而来。
就在栓塞即将触碰到他手掌的瞬间,冯泽眼神一凝,以一种堪称神迹的微操,瞬间抽干了栓塞表层的所有热量,将其温度强行压制到了一个临界点。
即便如此,当他的指尖真正触碰到那块栓塞时,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依旧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
“滋啦——”
皮肉烧焦的声音在轰鸣的能量风暴中显得微不足道,却清晰地传入了祁旻森的耳中。
冯泽的右手,在接触到栓塞的瞬间便被灼烧得血肉模糊。
但他仿佛没有痛觉一般,五指死死扣住那块滚烫的金属,手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将它狠狠地推向了熔炉顶盖那道狰狞的裂缝!
“给我——封!”
他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
金辉领域与从裂缝中喷涌出的地火发生了剧烈到极致的排斥,两种狂暴的能量以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为中心,疯狂对撞!
“噗——”
冯泽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暗红的血迹从嘴角溢出,滴落在他苍白的下颌上,触目惊心。
他手腕上那枚用于压制火毒的冷银护腕,此刻在极致的高温灼烧下,已经变得赤红,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地嵌进他的腕骨,在皮肉上留下了一圈刺眼、狰狞的红痕。
剧痛,深入骨髓。
但他握着栓塞的手,却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在他的金感精准操控下,那块栓塞如同一枚完美的榫卯,严丝合缝地、一寸寸地卡入了顶盖与炉身之间枢纽核心的排气孔!
“嗡——”
巨大的能量共鸣声中,栓塞的金属结构与熔炉本身完美融合。
那道喷涌着毁灭烈焰的狰狞裂缝,被这块从外部强行楔入的栓塞,彻底堵死!
能量外泄的通道,被他以血肉之躯,悍然截断!
就在栓塞彻底封死的那一刻,一个诡异的现象发生了。
那声回荡在铁渣坪上空、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非人嘶吼,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熔炉内部那股金火对撞的狂暴能量失去了外部地火的共鸣牵引,也骤然平息。
由极动到极静的转换,只在刹那之间。
熔炉核心区内,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比死亡更加深沉的死寂。
祁旻森拉住顶盖的藤蔓失去了对抗的力道,纷纷垂落。
他一步跨到冯泽身边,想去查看他那只惨不忍睹的右手,却被冯泽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冯泽的目光没有看他,也没有看自己的伤,而是死死地盯着熔炉的观测窗口。
那里,熔炉内部的景象清晰可见。
能源球核心处,那颗拳头大小的、本应稳定输出的能源球,此刻停止了所有的光芒与能量波动,如同一颗死星,悬浮在炉心正中。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那颗死寂的能源球……开始了缓慢的、与之前截然相反的逆向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