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冰与火的祭献

无数根锋锐的倒刺,毫不费力地刺穿了冯泽坚逾钢铁的皮肤,深深扎入他的血肉与经脉之中,疯狂地、野蛮地,开始吸食他体内那股至纯至霸的金系本源!

剧痛!

并非来自皮肉,而是源自生命本源被强行剥离的、深入骨髓的战栗!

那股伴随他征战十余年、早已与灵魂融为一体的金色能量,正通过那诡异的藤蔓,被一股脑地灌入怀中那具冰冷的、毫无生机的躯体里。

冯泽的大脑,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瞬间空白。

他本能地想要催动领域,用最锋锐的金刃切断这邪异的连接。

可他的指尖刚刚泛起一丝金芒,就看到了祁旻森那张因烧伤而血肉模糊、却依旧能看出轮廓的脸。

他死了。

为了给他取回那颗所谓的“原始绿种”,死在了这里。

如果连他最后的身体都保不住……

一瞬间,那股足以开山裂石的毁灭意志,竟硬生生被他压了回去。

不!不能切!

这藤蔓从祁旻森的身体里长出,以他的血肉为根基,一旦切断,说不定会引发更剧烈的反噬,将他最后留下的这具躯壳也彻底摧毁!

既然你要……那就给你!

一股近乎癫狂的念头,在冯泽濒临崩溃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反而做出了一个与本能完全相悖的决定!

“领域·金辉凝缩!”

冯泽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非但没有收回能量,反而主动将自己那片霸道无匹的金色领域,疯狂地压缩、再压缩,尽数灌注到自己的右臂,再通过那根贪婪的藤蔓,毫无保留地涌向祁旻森!

他偏要逆这天地法则!

他要用自己最精纯的本源,去填满这个已经死亡的黑洞!

他要看看,这该死的种子,究竟能吞噬掉一位金系王者的多少力量!

金色的光辉,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液体,顺着那根青黑色的藤蔓疯狂奔流。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股无坚不摧、本该将脆弱藤蔓瞬间碾为齑粉的锋锐金能,在接触到藤蔓表皮的刹那,非但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反而像是找到了最完美的载体!

青黑色的藤蔓表面,一层流动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暗金色纹路,迅速浮现、蔓延,仿佛为它镀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龙鳞!

原本吞噬的速度是溪流,此刻却变成了开闸的洪峰!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颗被祁旻森鲜血浸透的原始绿种,在被这股淬炼过的、混杂着金木两种属性的能量倒灌之后,竟发出一声细微的、宛如心跳的“啵”声!

紧接着,数片薄如蝉翼、边缘却闪烁着金属锋芒的暗金色叶片,从种子里悍然生出!

它们舒展开来,竟散发出一种奇特的能量场,将周围岩浆的恐怖热度隔绝在外!

就在这金木共鸣的异变发生到极致的瞬间——

“轰——!!!”

火御回廊,那道被冯泽临时加固的墙体,在工署不计成本的饱和炮击下,终于达到了极限!

一道巨大的裂口被撕开,积压在外的狂暴岩浆,如同挣脱了锁链的炎魔,咆哮着,奔涌着,朝着回廊内唯一的生者,以及他身后那条通往万人避难所的通道,吞噬而来!

完了!

这是城墙上,林嫂等人脑海中闪过的唯一念头。

冯泽抬起头,那双黄金瞳中,因金感过载与本源剧烈消耗,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带上了血色的重影。

但他没有退。

他的身后,是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秩序,是无数将性命托付于他的流民。

“起!”

他嘶哑地低吼,左手猛地朝天一握!

刹那间,整座104号死城,所有属于“金”的造物,都发出了剧烈的共鸣!

被炸毁的机甲残骸、散落在地的弹壳、深埋于地基之下的钢筋龙骨、甚至每一颗螺丝钉……成千上万吨的金属构件,在这一刻尽数脱离了重力的束缚,化作一道道流光,从城市的四面八方冲天而起!

它们在火御回廊的缺口上方,疯狂交织、盘旋、链接,于电光石火间,编织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天穹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网!

然而,面对那毁天灭地的岩浆洪流,这张网,依旧显得过于单薄。

可就在岩浆即将触碰到金属网的瞬间,异变再生!

冯泽怀中,祁旻森那具冰冷的身体上,胸口位置,那颗已经生出暗金叶片的原始绿种,仿佛感受到了宿主的意志!

嗡——!

数十根比之前粗壮百倍的、覆盖着暗金龙鳞的藤蔓,从他胸膛破体而出!

它们没有攻击冯T泽,而是如同一群拥有生命的触手,狂舞着冲向天空,精准地缠绕上那张金属巨网的每一个节点!

金与木,毁灭与生机,在这一刻完美交融!

“凝!”

冯泽用尽最后的神识,发出了指令。

下一秒,岩浆洪流狠狠撞上了那张金木交织的巨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滚油泼上冰面的“滋啦”声!

奔涌的岩浆,在接触到那张蕴含着极致冰冷金能与顽强生机的巨网后,流速骤然变缓,然后……凝固!

暗金色的藤蔓如同血管,将金系的冰冷法则注入岩浆滚烫的躯体;金属的网格如同骨架,强行锁住了它奔腾的形态!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当第三个呼吸结束时,那片足以毁灭一切的岩浆洪流,竟在半空中,被硬生生塑造成了一座绵延数百米的、造型奇诡而壮丽的暗红色雕塑!

凝固的岩浆表面,暗金色的藤蔓与银白色的金属结构交织盘错,宛如一座从地狱拔地而起的、献给末世的宏伟祭品。

一座固态的岩浆长城,横亘在了城市与毁灭之间。

“噗——”

完成这神迹般壮举的瞬间,冯泽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眼前彻底陷入一片黑暗,金感过载的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识海,让他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连抱着怀中人的手臂都开始松脱。

他瞎了。

也就在这极致的虚弱与混乱中,一只冰冷、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温润生机的手,忽然从下方探出,精准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扣住了他因剧痛而绷紧颤抖的后颈。

那只手不大,指骨分明,掌心却仿佛蕴藏着一个初生的春天。

一股温凉、平和、却又霸道无比的木系生机,顺着那只手掌,瞬间涌入冯泽滚烫混乱的识海。

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倒入了一捧清泉。

那股足以将王级强者逼疯的金感过载剧痛,竟在这股生机面前,被迅速地抚平、安抚、镇压。

冯泽眼前那片血色的黑暗,如同被撕开的幕布,迅速褪去。

光,重新回到了他的世界。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在瞬间聚焦。

他看清了。

他看清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原本的焦黑与血肉模糊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那双曾经黯淡下去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重逢的喜悦,甚至没有对自身伤势的关注。

只有……深不见底的、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吞噬殆尽的疯狂占有欲。

以及一丝,计谋得逞后,毫不掩饰的、病态的愉悦。

祁旻森就这么半躺在他的怀里,一手扣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则不知何时,已经与他那只被藤蔓刺穿的、淌着血的右手,十指相扣。

“抓到你了,冯泽。”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痴迷与满足。

“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冯泽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感知,轰然炸开!

以两人交握的手为中心,他的金感不再局限于自身领域,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祁旻森那无处不在的木系生机网络,瞬间蔓延!

四环、三环、二环……眨眼之间,他的感知便突破了内城的壁垒,覆盖了整座104号死城,甚至触及到了外城墙那最深的地基边界!

这便是……领域大成!

虽然只是借助了祁旻森力量的伪境,但这短暂的、对全城金属的绝对掌控感,已然是王者的权柄!

冯泽反手,猛地握紧了祁旻森的手掌。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诡异同频的力量,轰然共振!

城外,那三台正在重新调整炮口的重型收割机脚下,大地突然发出了沉闷的怒吼!

“咔嚓!咔嚓嚓——!”

无数深埋于地底的、最原始的金属矿石,在冯泽的意志感召下,如同破土而出的獠牙,瞬间刺穿了厚重的地表,死死地、疯狂地,咬住了三台收割机的巨大金属双足,将它们牢牢禁锢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动力系统被锁死了!”

甲板上,收割者看着操作台上一片猩红的警报,发出了惊怒的咆哮。

他死死盯着那座诡异的岩浆长城后方,那两个在烟尘中若隐若现、紧紧相拥的身影,

常规武力已经无效。

这个男人,还有那个死而复生的怪物,他们已经超越了工署能够理解的范畴。

但工署,永远有最后的底牌。

“既然得不到……”收割者狞笑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布满了警告标识的、巴掌大小的金属方盒,猛地按下了中央那个血红色的按钮,“那就一起,回归尘埃吧!”

他将方盒高高举起,对准了那座刚刚合龙的、象征着104号城生命线的五环工事中心。

方盒的顶端,一颗散发着毁灭性红芒的核心,开始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高频的嗡鸣。

那是废土之上,所有幸存者都为之战栗的噩梦之源——核灾残留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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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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