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到羽毛的瞬间,一股比强酸更具侵蚀性的灼痛感便悍然传来!
那片羽毛上沾染的墨紫色黏液仿佛拥有生命,瞬间烧穿了他覆盖在指腹上的薄茧,直刺血肉。
冯泽闷哼一声,黄金瞳骤然收缩。
他没有丝毫迟疑,左手并指如刀,对着自己右手腕上那副精工打造的冷银护腕狠狠一削!
“铛——!”
一声脆响,那副足以抵挡寻常重狙的护腕应声断裂,被削掉的部分在半空中就已化作一滩滋滋作响的紫色铁水,落地成烟。
而冯泽裸露出的右臂小臂上,原本光滑坚韧的皮肤竟因高温与腐蚀的双重作用,浮现出数道如同陶瓷龟裂般的细密裂纹。
“毒潮!是毒海走廊的畸变毒潮提前爆发了!”城墙上,负责瞭望的工者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末日降临的恐惧。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翻涌滚动的紫色“海洋”正以吞天食地之势席卷而来。
那不是水,而是由无数被污染的异兽尸骸、高浓度腐蚀性液体和变异菌群混合而成的致命洪流!
所过之处,连坚硬的辐射岩都被腐蚀得冒出滚滚浓烟,大地哀嚎。
“操!还愣着干什么!”铁锤的咆哮声压过了所有人的恐慌。
她一脚踹开身边目瞪口呆的助手,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到新落成的淬火重工平台主控台前,双手握住两根比她大腿还粗的操纵杆,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下一拉!
“所有单位!退后!平台入位——!”
“轰——隆——隆——!”
三座山岳般的重工平台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被巨大的液压臂推动,沿着地面预设的轨道,精准无比地撞入了城墙内侧预留的三个巨大卡槽之中!
原本用于生产的炽金熔炉,在与城墙防御阵法闭环的瞬间,其结构迅速发生改变。
炉口向外翻转,化作三门狰狞的防御炮口!
“熔炉转防!开火!”
随着铁锤一声令下,三道粗壮如龙的白炽化流金火浪,夹杂着足以熔化一切的恐怖高温,从炮口中狂暴喷出!
火浪狠狠砸在已经蔓延至墙根的紫色黏液上,瞬间将其蒸发出一大片恐怖的真空地带,暂时压制了毒潮的推进。
然而,毒潮中蕴含的剧毒,早已通过空气弥漫开来。
城墙上的工者们开始出现呼吸困难、皮肤灼痛的症状。
祁旻森猛地推开还想说什么的冯泽,闪身跃上城墙最高处。
他看着下方那片被火浪暂时阻隔的紫色海洋,以及城中开始弥漫的毒雾,那张刚刚褪去血色的脸再次变得惨白。
“青木领域……已破。”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脱的虚弱。
他为了救冯泽,耗费了太多本源之力,原本覆盖全城的净化领域早已千疮百孔。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那双沾染着自己血迹、布满火痕的双手猛地合十!
“以我王血为媒,合金为骨——生缚之络!”
一声低喝,他脚下那片刚刚成型的金木合金平台表面,竟如活物般生出无数带有金属光泽的暗绿色藤蔓!
这些藤蔓不再是纯粹的植物,它们的表面流转着冰冷的金属光晕,兼具了木系的柔韧与金系的坚固。
藤蔓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生长、交织,在短短数十秒内,便在104号死城的上空织成了一张覆盖全城的、密不透风的巨网!
风中携带的高辐毒素在接触到这张巨网的瞬间,便被藤蔓上的金属倒刺瞬间吸附、分解、净化。
然而,如此庞大的能量输出,几乎是瞬间抽空了祁旻森的身体。
他的面色由白转青,指尖的伤口再也无法愈合,一滴滴凝聚着他本源精气的王级之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冰冷的合金平台上,溅开一朵朵小小的、绝望的血花。
“冷锋!”冯泽的声音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在!”冷静的水系工者早已待命。
“所有冷却液,接入循环泵,雾化喷向藤蔓网!”
“明白!”
冷锋双手按在巨大的循环泵上,磅礴的水系元气注入其中。
下一秒,城墙内侧所有的冷却管道同时启动,将剩余的珍贵冷却液通过数百个喷口,化作漫天冰雾喷向空中的藤蔓巨网!
奇迹发生了!
冰冷的雾化冷却液在接触到炽热的流金火浪与坚韧的藤蔓网时,并未被单纯蒸发,而是在三种力量的交织下,迅速凝结成一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冰晶合金膜!
这层薄膜完美地封死了毒潮从空中渗透的所有路径,将104号死城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危机暂时解除,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吼——!”
一头被毒潮逼疯的、体型堪比装甲车的畸变穿山甲,猛地从紫色的黏液中窜出,它那被腐蚀得只剩下骨架的利爪狠狠扒住城墙,竟顶着流金火浪的边缘,疯狂地向上攀爬!
冯泽眼神一寒,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那头畸变兽的正上方。
他手中的暗金战刃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噗嗤!”
畸变兽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腥臭的血液喷出数米之高。
然而,就在冯泽侧身闪避的瞬间,一滴被高温逼出兽体的、浓稠至极的紫色血液,竟突破了他的护身元气,精准无比地溅入了他颈侧那道刚刚被酸液蒸汽灼伤的伤口之中!
一股钻心的、仿佛被无数根毒针同时刺入神经的剧痛传来!
冯泽身形剧烈一晃,险些从城墙上栽落。
他单手撑住墙垛,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脖颈。
他惊骇地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毒素!
在他的感知中,那滴紫血在进入他体内的瞬间,就分解成了数以万计的、带有微弱意识的金属寄生虫!
它们正顺着他的颈动脉,疯狂地向着他的心脏和大脑游去!
“冯泽!”
祁旻森凄厉的吼声在他身后响起。
他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冯泽的异状,一个闪身冲到他面前,一把撕开了他那被血染湿的暗金战袍领口。
只见冯泽半边脖颈的皮肤下,无数紫色的筋络如同活物般疯狂凸起、游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的心脏蔓延!
“别动!”
祁旻森的声音暴戾而疯狂,他将冯泽死死按在冰冷的二号淬火平台侧方,那只满是伤痕的右手毫不犹豫地贴上了冯泽颈侧的紫筋。
磅礴的木系生机化作无数根看不见的细丝,强行刺入冯泽的皮肤,试图捕捉那些疯狂游动的紫色寄生虫。
“呃……”冯泽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因剧痛而剧烈颤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浸透了他额前微乱的黑发。
两种王级力量在他体内蛮横地冲撞,带来的痛苦远超任何刀伤剑创。
眼看寄生虫即将突破木系生机的封锁,祁旻森眼底的疯狂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抬起左手,用牙齿狠狠在指尖咬下一块皮肉,一滴凝聚了他近半王级本源、如同翡翠般晶莹剔透的绿色“生命种”,从伤口中被挤出。
他捏住冯泽的下颌,动作粗暴得不带一丝温情,强行将那颗生命种塞进了冯泽的口中。
“吞下去!”
冰凉而霸道的生机洪流涌入喉管。
然而,冯泽体内那骄傲而锋锐的金系元气,在感应到这股外来力量的瞬间,爆发出了剧烈的排斥!
“噗——!”
冯泽猛地弓起身,呕出一大口夹杂着无数紫色细丝的滚烫废血。
他整个人虚脱般滑倒,但颈部的紫筋,竟奇迹般地停止了移动,被暂时禁锢在了原地。
“轰……咔嚓!”
就在此刻,因超负荷运转而滚烫的中央熔炉底座,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一道狰狞的裂缝从底座蔓延开来,整座平台开始剧烈震动!
冯泽在剧痛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也没看自己的伤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单手按在了那道出现裂纹的熔炉底座上!
他强行驱动体内那股新生的、桀骜不驯的“金木元气”,将其尽数灌入裂缝之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狰狞的裂缝,竟如同活物的伤口遇到特效药,在翠金色光芒的流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愈合!
平台的震动频率迅速趋于平稳。
危机解除的瞬间,冯泽的力气也彻底耗尽,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倒下的最后一秒,祁旻森稳稳地接住了他。
祁旻森看着怀中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男人,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冯泽那只还残留着自己血迹、无力垂落的手上。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握住了冯泽冰冷的手腕,目光扫过自己掌心那片陈旧而狰狞的火灼伤痕。
冯泽似乎有所感应,眼睫微颤,像是要醒来。
祁旻森并没有闪躲。
他俯下身,用自己那只满是伤痕、丑陋不堪的手,轻轻覆在了冯泽的眼睑上,遮住了外界所有的光。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却又清晰地传入了冯泽残存的意识里。
“八年前,异兽潮攻破了最后的防线,火烧了三天三夜。所有人都死了,尸体堆得比山高。”
“我得……把你给我的那枚长命锁,从那些烧焦的骨头堆里,挖出来。”
他顿了顿,将额头轻轻抵在冯泽滚烫的额头上,声音里的偏执与爱意几乎要将人溺毙。
“不然,我会疯的。”
就在这片死寂的温情中,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三号平台——!”
铁锤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惊恐。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三号平台的控制面板上,那根代表着核心燃料罐压力的指针,毫无征兆地瞬间冲破了红色警戒线,直接爆表!
赤红如血的熔液,已经从平台的泄压口溢出,正朝着后方存放着104号死城最后希望——那批原始绿种的仓库,疯狂流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