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白手套下的火痕

那股能量并非纯粹的掠夺,更像是一种狂躁而饥渴的探寻。

它顺着冯泽的经脉横冲直撞,寻找着同源的金系本源,试图将他彻底同化、吞噬!

“滚开!”

一声暴喝,祁旻森眼底血丝迸裂,那份温润的伪装在惊怒中被撕得粉碎。

他掌心绿芒一闪,一柄由高密度藤木瞬间凝聚而成的锐利短刀已然成型,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根连接着冯泽指尖的金属触须狠狠斩下!

“住手!”

冯泽的声音嘶哑而微弱,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

他没有睁眼,更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格挡祁旻森的攻击,只是凭着本能,强行将自己最后一丝神识沉入了那片由他亲手构筑的地心流金网络之中。

地鸣感!

不是去对抗,不是去切断,而是去……共鸣!

那一瞬间,冯泽放开了所有防御。

他将自己本源的律动频率,毫无保留地向那片狂暴的金木合金敞开。

就像一个驯兽师,面对一头失控的猛兽,选择的不是鞭笞,而是将自己的心跳调整到与野兽的呼吸同频。

嗡——!

奇异的律动从冯泽的指尖开始,瞬间传遍了整座新生的淬火平台。

那根贪婪吸吮的金属触须猛地一僵,疯狂的掠夺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股截然相反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精纯合金元气,如涓涓细流,顺着原路倒灌回冯泽的指尖!

那不再是狂暴的能量,而是被木系生机彻底驯服、又被金系秩序重新梳理过的、最本源的“金木元气”。

元气所过之处,冯泽体内被火毒灼烧的经脉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

更惊人的是他身后,那片被腐蚀性酸液烧得血肉模糊的背脊,竟在这股翠金色元气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

焦黑的死皮脱落,崭新的皮肤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速度生长、愈合,不过短短数息,便恢复了原有的光洁与坚韧,只留下一片因能量激荡而微微发烫的绯红。

“就是现在!二号、三号平台!合拢——!”

铁锤的咆哮声如平地惊雷。

她抓住了冯泽与平台达成共振的黄金时机,抡起重锤,用尽全身力气敲下了最后两座平台的定位销!

“轰隆——!轰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与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剩余两座山岳般的重工平台在无数工者敬畏的目光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与第一座平台精准无比地锁死在三环工事的支点上。

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三座巨大的淬火重工平台,如同三尊沉默的钢铁巨兽,拱卫着中央的炽金熔炉,宣告着104号死城最核心的工业基础,正式落成!

平台稳固的瞬间,冯泽猛地睁开眼,那双黄金瞳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锋锐。

他缓缓站直身体,体内那股新生的金木元气让他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力量的充盈。

他看都没看平台一眼,信手将那柄插在地上的暗金战刃拔出。

手腕一抖,战刃划过崭新的平台表面,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奇迹再次发生。

那片已经定型的金木合金表面,竟如活物般泛起涟漪,一层薄如蝉翼的合金主动攀附上战刃的刃锋,瞬间形成了一层流转着暗绿色光晕的全新刃芒。

冯泽随手抄起一块被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废弃钢板,随手一挥。

“嗤啦!”

没有丝毫阻碍,坚硬的特种钢板如热刀切黄油般被一分为二,切口光滑如镜。

而战刃之上,那层新生的刃芒在与钢板接触时崩开一个微小的缺口,却在脱离接触后的三息之内,绿光一闪,便已自行弥合,完好如初。

战刃,拥有了自我修复的能力!

在场的所有工者都看呆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然而,这足以载入废土工业史册的奇迹,却未能让冯泽的目光停留哪怕一秒。

在确认平台彻底稳固的瞬间,他猛地转身,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拽过了还愣在原地的祁旻森。

他不是去扶,也不是去道谢,而是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将祁旻森那双**的、还未来得及戴上手套的双手,强行拉到了自己眼前。

灯火通明的熔炉前,那双手的惨状被照得一清二楚。

交错的火灼伤痕,如同烙印在皮肤上的狰狞地图,新的覆盖着旧的,有些地方的疤痕深可见骨,皮肤因反复的烧伤与愈合,呈现出一种可怕的、如同风干橘皮般的皱缩纹理。

这根本不是一双属于王级治愈系强者的手。

这是一双曾在熔岩炼狱里反复挣扎、被烈火亲吻了无数次的手。

“你的手。”

冯泽的声音很低,没有温度,像两块金属在互相摩擦。

这不是问句,而是一个需要解释的陈述。

祁旻森身体剧烈一颤,那张总是挂着温润浅笑的脸,此刻血色尽褪。

他眼睫狂颤,下意识地想要将手抽回,却被冯泽如铁钳般的手指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得干干净净。

他不再闪躲,也不再辩解。

那双总是藏着算计与深情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破碎的坦然。

“……八年前。”

祁旻森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那场大火……长命锁掉进去了。我得……把它挖出来。”

他没有说那场火有多大,也没有说在里面寻找一枚小小的长命锁有多绝望,更没有说为了维持生命在火场里反复自愈又被反复烧伤的痛苦。

他就那么平静地陈述着,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说完,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忽然向前一步,不再挣扎,而是将额头轻轻抵在了冯泽冰冷坚硬的领扣上。

那个位置,正好能感受到冯泽胸腔里那颗刚刚恢复了平稳、却因他的话而再次剧烈擂动的心跳。

“我只有这个了,冯泽。”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偏执。

“只有这个,能让我想起……你还活着。”

冯-泽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拥抱他。

那只死死扣着祁旻森手腕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一寸寸绷紧,泛起骇人的惨白。

胸腔里那颗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理智之上。

整个仓库的喧嚣与欢呼,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空气中只剩下熔炉的低鸣,和两人近在咫尺、纠缠在一起的呼吸。

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寂静中,一声尖锐而短促的鸟鸣,撕裂了夜空!

一道黑色的残影以惊人的速度从高空笔直坠落,带着一股不祥的腐臭气息,重重地砸在了两人面前那座刚刚落成的淬火平台上!

“砰!”

那是一只铁喙鸦,104号死城最优秀的空中斥候。

然而此刻,它那一身引以为傲的、坚如铁片的羽毛,竟已腐蚀殆尽,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大片墨紫色的黏液,正冒着细微的青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它抽搐着,残存的喙部张了张,却连最后的悲鸣都无法发出,生命的气息在迅速流逝。

冯泽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辐射烧伤,更不是物理伤害,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带有生命活性的剧毒!

“尘海走廊”之后,是传说中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毒海走廊”。

这条走廊的崩溃,本该在三个月之后!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取代了胸口那份滚烫的情愫。

他下意识地抬手,接住了一片从垂死的铁喙鸦身上悠悠飘落的、仅存的、被腐蚀了一半的尾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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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之守
连载中若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