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耳的蜂鸣,是这座悬浮孤城在向它的主人发出最绝望的哀嚎!
碎星钻的尖端,携着足以撕裂天穹的动能,与城市的能量穹顶轰然相撞!
高压热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便熔穿了最外围的三层应急防区!
冯泽甚至来不及抹去嘴角的血迹,在那灼热气浪扑面而来的瞬间,已然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将黑金战刃狠狠插入脚下地面一处不起眼的凹槽——那是整座浮城引力偏转系统的手动调节接口!
“给我……偏!”
他怒吼出声,王级金辉领域的力量被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道无形的强磁场,顺着战刃疯狂注入!
他要用自己的磁场,去强行扭曲那枚碎星钻的下坠轨迹!
这是一个疯子才会有的想法!
然而,在那纯粹的、蛮横的王级意志干涉下,那枚以直线坠落为信条的碎星钻,竟真的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可见的微小弧线!
轰——!!!
钻头擦着能源核心室的边缘呼啸而过,恐怖的能量流带走了半截主承重梁,最终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斜斜地、深深地,插进了外围第三环的城墙!
整座浮城在空中剧烈地翻滚半圈,堪堪止住了倾斜,但被钻头撕裂的巨大能量缺口,开始疯狂向外喷吐着蓝紫色的电浆!
磁暴冲击瞬间瘫痪了通往三环的所有通道,厚重的合金闸门在高温下熔化、凝固,将道路彻底封死。
赫连绝带领的先锋队被隔绝在外,只能徒劳地攻击着那已与墙体融为一体的金属。
冯泽双眼赤红,他看了一眼被困的赫连绝,再看向那不断喷吐电浆的钻头落点,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抬起左脚,脚尖的战靴在地面一踏,一股精纯的黑金元气透体而出,竟将脚下熔毁的金属废料瞬间液化,随即又在他意志的操控下,凝固成一条粗糙却坚固的临时阶梯,向着高处延伸!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踏着那尚在流淌着暗红色高温的金属阶梯,冲向钻头落点。
每一步踏下,都在那灼热的金属表面,留下一个深可见骨、带着焦黑血肉的足印。
“城主!”
四环北角的备用工事平台,小玲声嘶力竭地大喊。
她拼尽全力,终于手动启动了最后一座镇地石塔的紧急锁死装置。
一卷比她腰还粗的备用钢缆被弹射出来,她想也不想,就将钢缆朝着城顶崩裂最严重的方向甩去!
那钢缆本该在空中无力坠落,却在飞到一半时,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吸附、牵引,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死死缠绕在了那根断裂的主轴之上,阻止了城体在空中二次解体的命运!
是冯泽的磁场!
然而,这强行催动的力量,也让冯泽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他那只持刃的右臂,黑金色的皮肤下,竟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鲜血从裂缝中汩汩渗出。
就在他即将脱力的瞬间,一抹柔韧的绿意,从身后悄然缠上。
祁旻森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他强忍着血脉禁制带来的、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将自己最后残存的木系元能,化作无数条翠绿色的“生缚之络”,如同最精细的缝合线,瞬间缠绕、钻入了冯泽那条即将崩裂的右臂。
木气强行缝合着断裂的血管与肌肉,剧烈的刺痛让冯泽闷哼一声,下意识回头。
就在那漫天翻飞的尘烟与电浆火花中,他撞进了一双桃花眼里。
那双眼睛里再无算计,只剩下纯粹的剧痛、不肯放手的偏执,以及……一种同归于尽般的疯狂。
死局同袍。
然而,这短暂的对视被一声更加刺耳的爆裂声打断。
那枚深插入城体的碎星钻,其厚重的金属外壳,竟从内部被一股力量猛地撑开,轰然炸裂!
数只形态可怖、仿佛由金属与血肉胡乱拼接而成的畸变巨兽,从钻头内部嘶吼着钻出!
高辐食金兽!
这些以吞噬高纯度金属为生的A级异兽,在出现的瞬间,喉咙里便发出了一种尖锐至极、人耳无法听见的次声波。
嗡——!
冯泽感到手中的黑金战刃,竟与那股频率产生了剧烈的共鸣,发出一阵高频的震颤!
下一秒,他脸色剧变。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本该如臂使指的黑金元气,竟在这股诡异的频率下,开始逆流,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