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般的剧痛从腹腔深处炸开,如同数万根藤蔓在体内疯狂生长,每一根都带着倒刺,穿透他的内腑、刮蹭着他的金骨,修补着被寒毒侵蚀的本源。
冯泽喉间发出无法抑制的闷哼,暗金战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如同被重锤猛击的古钟,震颤着濒临极限的灵魂。
他猛地一侧身,挣脱了祁旻森扣在他后颈的手,眼中是极致的震惊与被冒犯的狂怒。
然而此刻,他体内的能量剧烈翻腾,让他连反抗的动作都变得滞涩。
几乎是本能地,冯泽右臂猛然挥向空中,金系王级战神的感知力穿透泥土与废墟,直抵城中三座金系净化塔。
同一时间,远在数里之外的沈知岸,在发现“观音泪”寒毒的侵蚀受阻后,悍然启动了第二阶段——“百脉俱寂”。
“咔嚓!咔嚓!”
刺耳的爆裂声瞬间从四面八方传来,城内所有引水管道上,厚重的黑冰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金属管壁瞬间覆盖上一层狰狞的霜花,随即,一道道裂缝如蛛网般迅速爬满冰封的管道,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彻底崩溃。
水源一旦中断,104号城必将陷入绝境。
“不准!”祁旻森眼中碧绿的光芒更甚,声音嘶哑而低沉,那是极致的焦灼与占有欲。
他根本不给冯泽思考的时间,青木领域在脚下骤然张开,无数细密的藤蔓破土而出,它们不再是攻击的利刃,而是带着原始生命力的守护。
一道半透明的薄膜,如同活物般从他掌心喷涌而出,以令人发指的速度,沿着冯泽构筑的金属骨架内侧迅速贴合蔓延。
那薄膜带着植物的脉络与坚韧,与冯泽的金系骨架完美契合,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金骨木膜”结构。
它如同给濒死的城市血管注入了新的生机,稳固了被极寒侵蚀的受损管壁,同时,密集的藤蔓开始利用自身的毛细现象,在净化塔内部进行初次的毒素吸附。
冯泽体内冷热能量的冲撞已达到了临界点,如同冰火炼狱。
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在泥泞的塔基边缘,喉头一甜,一股腥咸从深处涌上,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一口混着冰渣的黑血重重地啐在了泥浆里,触目惊心。
身后,祁旻森的身影如影随形。
他从背后紧紧环抱住冯泽,手臂勒入他的腰腹,脸埋在冯泽颈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冯泽因寒毒而冰冷的肌肤上。
那是一种近乎蛮横的禁锢,不顾冯泽指尖再度凝聚的森然刃芒,他强行掰过冯泽那只沾着黑血的手,将两人因剧痛与愤怒而渗出的血迹,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虔诚,涂抹在塔基发烫的金属鸣响处。
“嗡——”塔基发出深沉的共鸣,仿佛某种古老的契约正在完成。
下一刻,塔底排出的第一股水流,不再是刺眼的乌青,而是带着泥泞的浑浊灰白。
虽然仍未彻底清澈,但这颜色上的转变,却是一个足以点燃所有希望的奇迹。
冯泽强撑着抬眼望去,他看到了那股从死灰中挣扎而出的水流。
更看到了,在净化塔内侧,那与他金系骨架完美结合的翠绿木膜,如同在金属熔铸出的心脏里,跳动着属于祁旻森的强大生机。
他甚至能隐约嗅到,那股经过初次净化的水中,竟带着祁旻森本源木息的清冽芬芳。
这股气息,正顺着全城水网,悄无声息地,将属于祁旻森的标记,打在104号城的每一寸领土上。
那是占有,也是烙印。
沈知岸所在的监控室里,原本以为已将104号城逼入绝境的他,此刻正缓缓地从地上爬起,血污斑驳的脸上,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本该彻底黑化的水系光点。
然而,那光点虽然黯淡,却仍旧顽强地闪烁着,仿佛在一片绝望的死寂中,挣扎着绽放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