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在触碰他指尖金辉的刹那,却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变化——
“嘶——”
原本清澈的水流,竟然瞬间转化成一种诡异的乌青色,如同墨染,更散发着一种刺骨的寒意。
那寒意并非寻常,而是如同活物般,顺着他指尖被金辉侵蚀过的肌肤,飞速向手臂蔓延,直冲心脏。
冰凉与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直入骨髓。
他猛地收回左手,指尖如被毒蛇咬噬般传来刺痛。
迅速反手收刀,将暗金战刃的锋刃侧翻,以宽阔的刃面精准地贴住掌心。
一股狂暴的金系元能自丹田升腾,如同巨龙般盘踞在他右臂之上,高频震荡,试图将那股侵入骨髓的阴寒之力向外逼退。
然而,那乌青寒意顽固异常,如同附骨之疽,仅仅被逼至食指一寸之处便戛然而止,再难寸进。
他的左手食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指尖泛起一片死灰,再无知觉。
“城主!”柳医师那带着急促的呼喊声,冲破了欢呼的人群,她瘦小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把拨开挡在她身前的工者,冲到冯泽面前。
她一眼就看到了冯泽死灰色的指尖,以及他额头细密的冷汗。
“都散开!保持距离!”柳医师沉声喝道,她从腰间的药囊里取出一枚精巧的银针,动作利落地从喷涌的活水中取了一小滴。
那滴水被银针挑起,在半空中竟凝而不散,其上浮动着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乌青荧光,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妖冶。
柳医师将水滴置于掌心的显微符阵中,符文流转,瞬间洞察水滴深处的秘密。
她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沈家观音泪!”她一字一顿,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显得沙哑,“这水里掺了‘观音泪’,专克金系异能!遇金则强,此毒无解!”
她抬头看向冯泽,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焦急和一丝惊恐:“城主,若无重工滤塔层层净化,此水入城,即是全城覆灭!”
冯泽右臂一阵剧烈颤抖,几乎无法稳住手中的战刃,却依然强忍着,他死灰色的指尖微微收拢,仿佛想抓住什么,却只感到一片虚无。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往日的冷厉锋芒,只是深处,带着一丝被压制到极致的疲惫和冰寒。
“大虎!”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带领基建队,将库房内所有重金属废料,运往城中心!”
他猛地一个转身,不再看那喷涌的活水,直接走向那尚未凝固的净化塔基坑位。
那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四周堆满了切割整齐的巨石和废弃的金属骨架,坑底还浸着泥浆。
冯泽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任由泥浆没过他的小腿,溅湿了那件本该洁净的衣袍。
他以自身为磁极,强大的金系异能瞬间向四面八方扩散,如同一个无形的巨手,强行吸附着地底深处那些散乱的、未曾凝固的钢筋铁道、废弃炉渣。
这些在普通人眼中毫无价值的废料,此刻却在他的异能牵引下,发出细密的嗡鸣,如同千军万马般,开始向塔基坑位汇聚。
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电子传音,突兀地打破了现场的肃穆。
一名身着华服、脖颈上挂着沈家徽章的管事,昂首阔步地踏入废墟。
他踩着干净的碎石,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沾染了地上的泥泞。
他的眼神轻蔑地扫过泥泞中的冯泽,高傲地扬起下巴,手中的扩音器发出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倨傲。
“冯泽城主!”他扯着嗓子,声音尖锐刺耳,“我家主子说了,你若识相,乖乖交出104号城的金脉图,沈家也不是不讲情面。届时,上游的净化阀门,沈家自会开启。否则……”
他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音,目光落在冯泽那死灰色的指尖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恶意,“这活水虽好,可也得有命喝,不是吗?”
“闭嘴。”
祁旻森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一股森冷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整个空间。
他站在冯泽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已脱下湿透的白手套,露出修长白皙的指尖。
他指尖微弹,空气中传来一声极细微的破风声,一根带着细密倒刺的翠绿藤蔓,如同毒蛇般破土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沈家管事而去。
“噗嗤!”
藤蔓精准无误地贯穿了那管事的皮鞋,从脚背穿透而出,将其死死地钉在原地。
管事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筛糠般颤抖起来,重重地跪倒在污浊的积水中,他那华贵的衣袍瞬间被泥水浸透,狼狈不堪。
祁旻森并未理会那管事的惨叫,他那双碧绿的眼眸,此刻已完全锁定在冯泽的身上。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冯泽,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势不可挡的决绝。
从怀中,祁旻森取出一枚透着诡异绿光的“净化之种”。
那种子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原始生命波动。
它周身缠绕着细密的木系能量,仿佛内蕴着一方生机勃勃的世界。
祁旻森的手,此刻不再温柔,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他扣住冯泽的后颈。
冯泽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那双冰冷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被冒犯的冷厉反抗,但他此刻全身心都沉浸在金系异能的运转中,来不及做出更激烈的反应。
“别动,冯泽。”祁旻森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他甚至没有征求冯泽的同意,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掰开冯泽紧闭的牙关。
一股充满苦涩与泥土气息的木系本源,瞬间从那枚净化之种中汹涌而出,裹挟着种子本身,在冯泽冰冷的注视下,被祁旻森毫不留情地塞入口中。
冰凉、粗糙的种子,混杂着泥土的腥气,瞬间滑入冯泽的喉咙,带着一股强烈的呕吐感,却被祁旻森死死钳制住。
药种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与寒意瞬间在他的胃部交织炸裂。
冯泽的身体猛地绷紧,全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剧烈地痉挛起来。
那净化之种在进入他体内的瞬间,便爆发出恐怖的木系能量,如同无数细密的尖刺,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瞬间冲向他体内那股盘踞不散的乌青寒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