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秋是在某个清晨发现下雪的。他转动轮椅滑到窗前，指尖贴着冰凉的玻璃，呵出的白雾模糊了视线：“白沐，下雪了。”
白沐正闭着眼假寐，听见声音睁开眼，看见陈九秋鼻尖抵在玻璃上，像只好奇的猫。他掀开被子下床，拖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声响：“别着凉了。”
“我们出去打雪仗吧。”陈九秋忽然转身，眼睛亮晶晶的，“叫上顾笙和陈初禾，四个人刚好组队。”
白沐愣住。陈九秋的化疗疗程刚结束，此刻他的脸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说话时气息有些不稳。但那双眼睛里跳动的光，让白沐想起他们初遇时窗外的常青藤——即便在寒冬，也固执地伸展着枝桠。
雪地里的笑声
医院后院的积雪厚得能没过脚踝。陈九秋裹着白沐的羽绒服，坐在轮椅上指挥作战，苍白的脸被寒风吹得微微发红。陈初禾和顾笙在雪堆后探头探脑，雪球砸在白沐背上炸开时，陈九秋笑得直不起腰。
“白沐你太慢了！”陈九秋抓起一把雪团成球，却因力气不足滚到半路就散了。白沐趁机把雪球塞进他衣领，换来一声带着颤音的惊叫。
“白沐！”陈九秋缩着脖子去掏雪，睫毛上沾着冰晶，“你公报私仇！”
傍晚回到病房，陈九秋开始咳嗽。白沐给他量体温时，水银柱升到38.5℃。陈九秋却笑着把体温计藏进枕头：“只是小感冒，明天就好。”
白沐沉默地替他掖好被子，发现他的手冷得像冰块。陈九秋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把贝壳吊坠贴在他掌心：“如果我发烧了，你要抱着我睡。”
后半夜，白沐被压抑的咳嗽声惊醒。月光下，陈九秋蜷缩在床角，毯子被攥成一团，指节泛白。白沐摸向他额头，烫得惊人。
“为什么不叫我？”白沐红着眼眶抱起他，陈九秋的身体轻得像片羽毛。陈九秋把脸埋在他颈窝，滚烫的呼吸灼伤皮肤：“怕你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