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瞧见李京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魏沛鸾终于是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要扬起一抹笑意。

但青蓉还在她身侧,她只得强压住心头的雀跃,端起茶盏,硬生生将那盏茶水饮尽,才缓缓起身。

眼下最要紧的,是寻个医馆探听虚实。

可青蓉如影随形,她该如何脱身?

日头毒辣,魏沛鸾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浸湿了鬓边的碎发。她初到北苍城不久,出王府的次数屈指可数,对城中何处有医馆更是两眼一抹黑。

看来,只能凭运气四处碰碰了。

漫无目的地走了约莫一刻钟,就在她心焦如焚之时,街角终于豁然出现一块“妙手回春”的招牌。

“哎呀!”

魏沛鸾惊呼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引起青蓉的注意。

果不其然,青蓉见她面色煞白,立马凑近,关切地问:“王妃,您怎么了?”

“我的帕子不见了。”说着,魏沛鸾不动声色地将早已捏在指尖的帕子滑入袖间,面上却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定是方才落在茶摊上了,你快去寻!我在此处等你,莫要惊动旁人。”

“好。”青蓉未起疑心,转身便匆匆折返。

见青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魏沛鸾敛起裙摆,疾步走进医馆。所幸此时馆内人迹寥寥,她很快便坐到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跟前。

老大夫枯瘦的手指搭上她的脉门,眉头忽地紧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后将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一番。

“这位夫人的脉象……”老大夫沉吟片刻,声音压得极低,“很是奇怪啊。”

魏沛鸾心下一沉,哪有闲心听他卖关子,指尖微微收紧,急切道:“大夫,您只管挑要紧的说。”

老大夫点点头,知无不言似的说了好些话。

魏沛鸾越听脸色越难看,赶在青蓉回来之前,拔下发间一支簪子当做诊费,疾步走出了医馆。

走出医馆不过一会儿,魏沛鸾便瞧见青蓉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请王妃恕罪!奴婢将茶摊里里外外找了两圈,都未找到王妃的帕子。”

魏沛鸾将眼中的沉闷扫开,随后摇头浅笑道:“罢了,只是一块帕子而已,丢了便丢了,还难为你跑一趟。”

青蓉连连摇头,惶恐道:“王妃这是说的哪里话?这些都是奴婢分内之事。”

日头越来越晒,她已没有闲心再在大街上逗留。

但,也不愿回到那一座牢笼之中去。

这些天喝的药的确有问题,除了会让她嗜睡之外,这其中还有一味慢性毒药。由于时间紧迫,老大夫并未能解出那是何种毒药。

果不其然,李京熠虽然明面上不杀她,暗地里却还是对她堤防有加。

除了这一味毒药之外,她还中了一味天麻散。

天麻散会让习武之人筋脉寸断,无法再习武练剑。对此,魏沛鸾却是有些疑惑。

难道,自己之前会武?

否则,李京熠为何要给她服用这样一味毒药?

知道的越多,脑海中的疑问便越多。

李京熠欺骗了她,不会与她坦诚相待。父亲对她态度冷漠,想必不会愿意收留她。阿姐在宫中,那是爱莫能助。况且,她对自己的态度也算不得亲近。

唯有还未见过面的兄长,但,可以指望他吗?

算了,想来也是指望不上的。毕竟有父亲在,他们两个都不会帮她的。

更况且,按照眼下的情形来看,自己真的是魏府三小姐吗?

若是,李京熠为何敢杀她?

父亲应当知晓此事,又为何袖手旁观?

若不是,那么她究竟是谁?

会与那把消失的长刀有关吗?

梦中的那个雨夜,自己手里是否拿了一把长刀?

记不清了。

“端王妃?”

身后突兀地响起一个耳熟的声音,魏沛鸾的脚步一顿,转过身去。

“二公子。”

程敬之疾步走到她面前,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随后递给她一方帕子,“手帕掉了。”

魏沛鸾没有立即伸手去接,而是瞥了一眼手帕上的样式,再往空荡荡的袖间探去,没想到帕子真的掉了。

何时掉的?

“多谢二公子。”青蓉抢先一步接过帕子,随后拍了拍帕子上不存在的尘土,这才递给魏沛鸾。

“二公子,真是巧啊。”这儿离书局有段距离,没想到还是遇见了他。此时哪怕转身想走,也为时已晚。

程敬之见她身旁无人,脸上的欣喜更甚,“王妃独自出府?”

“王爷有公务在身,先行离去了。”

程敬之微微颔首,幸好端王走了,否则他是断然不敢当着端王的面与她搭话的,“既如此,王妃现在是要回去了?”

“嗯。”魏沛鸾点头,不想与他接触更深。

一来是怕被李京熠误会,二来是怕程敬之被卷入不必要的纷争。毕竟李京熠连她这个明面上的妻子都敢杀,又何须忌惮一个毫不相干的侯府公子呢?

“王妃平日里喜欢看书吗?”

闻言,魏沛鸾瞥见他怀中抱着的几本书,不咸不淡地答道:“看些话本。”

程敬之一听,拿出一本书递到她面前,“这本书,王妃一定会喜欢。”

书递到跟前,魏沛鸾不得不接过,随后翻开一页,“二公子是要将这本书赠予我?”

程敬之见她并未拒绝,十分开心地点头道:“王妃若是愿意收下,那便是我的荣幸,也是这本书的荣幸。”

一本书罢了,收下便收下,也没有什么了不得。

魏沛鸾“嗯”了一声,将书递到青蓉手里,“多谢二公子好意,我先走了。”

程敬之彬彬有礼地与她告别,抱着怀里的书往前走。走到医馆门前时,往里望了一眼,眼中有一丝疑惑一闪而过。

临近正午,高悬在头顶的太阳犹如一盆烧得红彤彤的火炉,就连青蓉也忍不住用帕子擦了擦滑落到下巴的汗水。

“王妃,这不是回府的方向,您这是打算去哪儿?”

“随处走走。”

“可是王妃,这会儿日头太毒,怕是会晒着您,咱们还是尽快回去吧。”

阳光洒在裸露的皮肤上,是有些灼人。

魏沛鸾却无暇顾及,因为此刻她的心里更冷。

她失了忆,中了毒,如今想要自救,却无能为力。

唯一能想到的是,是尽快从李京熠身边离去。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哪怕她想要独自出门,都不容易办到。

所以,她只能找其他人帮忙。

想到这里,魏沛鸾的脑海中突然出现芙蕖的脸。她之前与她说的那些话,言语中似乎还隐藏着某些线索。如今魏沛鸾仔细一想,她是否真的知道些什么?

要想得到答案,必须要再去一趟金缕阁。

事不宜迟,魏沛鸾拔腿往金缕阁的方向去。

“王妃!”青蓉见她脚步加快,以为她是打算回王府,可仔细一瞧,这哪儿是回王府的方向?

“去金缕阁,我找芙蕖说说话。”魏沛鸾回头解释道。

不得已,青蓉只好跟随而去。

脚步匆匆行至金缕阁门前,魏沛鸾抬脚进去,往店内环视一圈,奇怪的是,并未发现芙蕖的踪影。

没见到芙蕖,她心里顿时有些不安,快步走到店老板跟前,问:“芙蕖呢?”

店老板停下拨算盘的动作,瞧见她有些眼熟,便答道:“你找芙蕖?她今日去城东郊外的染坊去了,恐怕天黑才会回来。”

这么不巧?魏沛鸾心生疑惑。

既如此,难道只能等下回了?

但下回还能这么轻易从王府出来吗?恐怕,她今日必须要见到芙蕖才行。

“染坊在城东何处?”

“你找芙蕖何事?若是要紧事,她今日回来,我转告她便是。”

魏沛鸾态度坚定,回答道:“的确是要紧事,但我必须今日当面与她说。”

店老板点点头,不再追问:“城东靠近河边的那一家染坊就是了,很好找的。”

“好,多谢老板。”说完,魏沛鸾转身离开。

跟在身后的青蓉听着王妃与店老板之间的对话,惊得一脑袋汗,赶忙问道:“王妃,您要出城?”

“嗯。”

“万万不可啊!您要是出城,王爷一定会大发雷霆的!”青蓉一副快要急哭的模样,就差跪下来抱住魏沛鸾的双腿不让她走了,“况且城东偏僻,这一来一回要花上好些工夫,您出府已有好些时候了,现在得尽快回去!”

“只要你不与李京熠说,他又岂会知晓我出城?”路途遥远,魏沛鸾打算租一辆马车前行,“哪儿能租到马车?”

“马车?”见她这么问,青蓉便知道王妃这是铁了心要去,却还试图劝说:“王妃!您当真去不得!这会儿快到午时了,咱们还是回府用膳吧!王爷要是知道您此举,怕是不好交代啊!”

本就内心焦躁不安的魏沛鸾听她一个劲儿地阻拦,难得的一次发了脾气,满脸怒气道:“你既然是跟在我身边的人,自然是事事听我安排调遣,为何总是张口闭口都要提起李京熠?我知你是他安排在我身边约束我的,若是你觉得现下无法阻止我的行为,那你便去与李京熠说明,让他来找我,你不要再拦我!”

美人动怒也是吓人得很,况且青蓉这是第一次见王妃露出这样怒意。正在为难时,她又听见王妃说:“你若是不愿与我同去,现在你便回端王府去。”

“愿意!奴婢自然是愿意!”绝对不能放任王妃独自去那么远的地方,这要是被王爷知道,恐怕后果会更严重,于是赶紧说道:“奴婢现在去租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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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命落
连载中三尺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