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影?

魏沛鸾思索半晌,这些时日,无论是在别院还是在王府,都从未在其他地方见过这个字。

这有何特别之处?

转念一想,这把长刀一定是有特别之处,所以李京熠才会将长刀藏于此书桌的暗格之中。

她回头望了一眼书架旁挂着的那一把长剑,那才是李京熠的配剑,那这一把刀是谁的?

若也是他的,为何藏在此处?

道理说不通啊。

魏沛鸾将手中的火折子放下,拿出那把长刀,好奇地抽出刀身来看。

刀出鞘时,寒光一闪,刺得魏沛鸾不适地眯了眯眼睛。

这是一把很锋利的刀,刀身并无任何花哨的纹路,普通极了,却是寒气逼人,盯着看得久了,甚至莫名地感到后背发凉。

她左看右看,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

无奈,魏沛鸾只好收起刀放回暗格中。

松手的一刹那,莫名觉得这把刀格外趁手。

为何会觉得趁手?

她疑惑不已,再次细细查看过暗格,除了这一把长刀之外,里面再无其他东西。

难道这书房之中藏着的,唯有这一把长刀而已?

魏沛鸾还想再仔细查看一番,但出来有些久了,她怕李京熠醒来时会发现她不在床榻之上。

如此也罢,之后若是寻得机会,再来此处便是了。

从书房出来,雨还在下。

魏沛鸾疾步往广寒院去,行至院门时,她急忙往卧房门口望了一眼,房门紧闭,看来李京熠并未发现她离开。

她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响。

躺回到李京熠身侧,他像是有所感应似的,胳膊立刻横到了魏沛鸾的腰上,牢牢圈住,不让她动弹一丝一毫。

魏沛鸾渐渐地放缓呼吸,在确认李京熠的呼吸声依旧平稳之后,终于是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察觉到怀里的人已经熟睡,李京熠睁开眼,凌厉的视线扫过她白皙的脖颈,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嗜血气息。

-

一夜无梦,魏沛鸾醒来后,发现昨夜的雨已停。

她独自在广寒院用了早膳,早膳后,青蓉端来一碗汤药,说这是王爷特意嘱咐,给她补身子的汤药。

望着那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闻着那苦涩的味道,魏沛鸾心想这应该是李灵上次带来的补药,于是便也就并未再多问,放凉后勉强喝了两口。

闲来无事,魏沛鸾依旧坐在窗前看话本。

青蓉站在一旁为她扇扇子,屋内安静极了。

手中书本翻开两页,魏沛鸾无心看书,抬头问青蓉:“王爷呢?还是在书房?”

“宫里一早派人来传话,王爷跟随内侍入宫了。”

“可有说是何事?”

青蓉摇头,如实答道:“不曾。”

既如此,这是出府的大好机会,魏沛鸾又岂会坐在这里好好看书?大不了等李京熠一回来,她再认错就是了。

青蓉见她似乎是在琢磨什么,试探着问了一嘴:“王妃,您打算做什么?”

“我带你出去逛逛。”说着,魏沛鸾冲她狡黠一笑,拔腿就往外走。

反应过来的青蓉见状,吓得惊慌失措,赶忙去拦她,“王妃,万万不可!”

“你拦不住我的,眼下李京熠不在府里,无人拦得住我。”魏沛鸾脚下生风,走得飞快,“只要我赶在李京熠回府之前回来,便什么事都没有。还有,你也不要去跟他告状,否则,他定会罚你。”

青蓉完全不听魏沛鸾在说什么话,一心只想拦住她。否则,等王爷一回府发现王妃不在府里,无论出于何缘由,一定都会重罚广寒院里伺候的人。

他们这位王爷,惩罚下人从不会心慈手软。

“王妃!您真的不能出去!”行至后门,青蓉猛地冲到魏沛鸾身前拦住她,“您若是出府,王爷一定会生气的!”

“只要你不说,他不会知道我出去过。”

“真的不行!”说着,青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妃,您真的不能出去!奴婢求您了!奴婢求您!”

望着这一扇触手可及的门,魏沛鸾攥紧拳头,咬了咬牙,怒道:“你让开!”

“奴婢不让!”青蓉的眼里噙着泪,一副势必不让的模样,“王爷特地嘱咐奴婢,让奴婢好生照料您,您万万不可出府去。万一出了岔子,奴婢就算是有九条命,也不够王爷泄愤。”

青蓉声泪俱下,一想到后果会如何,便害怕得直发抖。

魏沛鸾望着她啪嗒啪嗒往下掉的眼泪,攥紧的拳头松了几分,“行了,你起来吧,我不出去就是了。”

她深知李京熠的脾性,所以无法纵容自己一意孤行的意愿而害得旁人落难。而李京熠也深知她的脾性,让青蓉这么一跪在她面前,她便会妥协、会让步。

魏沛鸾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这一招于她确实是有用。

她转身往回走,用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余光忽然瞥见书房的方向。

书桌暗格里的那把长刀是谁的,“影”字印记是什么意思,她一定要查清楚。

既然不让她出府,那么她便将李京熠的书房翻个底朝天。

“王妃?”跟在身后的青蓉见她并不往广寒院去,连忙喊了一声,“您这是要去哪儿?”

魏沛鸾无奈地轻叹了口气,随后从容地回答道:“昨日在书房落了一支簪子,我去找找。”

青蓉擦干脸上的泪痕,声音有些抽噎,却还是不忘其本分,疑惑不已地问道:“早上替王妃梳妆时,并未发现哪一支簪子不见了啊?”

魏沛鸾皱了皱眉头,心想这青蓉还真是心细,这话居然唬不住她。于是摘下手上的玉镯藏于袖间,回过身道:“我说错了,是镯子落下了。”说着,她伸出空荡荡的手腕给她看。

见状,青蓉赶紧说道:“奴婢替您去寻吧!”

魏沛鸾摆摆手,“你在门外候着就好,李京熠不喜太多人进他的书房。”

被拒之门外的青蓉还在想王爷何时有的这个习惯时,魏沛鸾便已推门进去书房,并“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她几乎是疾步冲到了书桌前,指尖带着几分急切,探向那处隐秘的暗格机关,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暗格应声弹开。

然而,呈现在她眼前的,却是一片空荡。

那把昨夜分明还静静躺在其中的长刀,此刻竟已荡然无存。

怎会如此?

魏沛鸾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悄然攀爬。她不甘心地伸出手,在空荡的暗格里反复摸索,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凉的木壁,确信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昨夜,明明还在的。

这刀为何会凭空消失?

难道,李京熠发现她昨夜来过书房,所以今早拿走了那把刀?

不,若果真如此,李京熠应该不会这么不声不响地拿走,应该会质问她才对。

可要说那把刀凭空消失,又如何说得过去?

刀是死物,不会凭空消失。

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拿走了。

而这里是李京熠的书房,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李京熠拿走了那把刀。

想到这里,魏沛鸾惊出一身冷汗。

既如此,那他是发现了她来过,还是并未察觉?

无论真相如何,此刻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除了书房里,王府之中是否还有其他密室或暗道?

若是有,又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带着满心的疑云与不安,魏沛鸾悄然离开了书房。

“王妃,找到了吗?”青蓉赶紧迎上去。

掩藏掉眼中的情绪,魏沛鸾点点头,转身往广寒院去。

她不能青天白日里在王府中四处搜寻密室暗道,这样奇怪的举动,势必会引起小厮丫鬟们的怀疑。

毕竟王府里除她之外,所有人都是李京熠为了困住她而安排的眼线,就像之前在云隐别院时一样。

看来,还是得趁着夜深人静时,她才有机会在院中查探一番。

一晃已至午时,王府大门外依旧静悄悄的,无人来通传李京熠是否已经回府。

这不禁让魏沛鸾纳闷,既然李京熠已辞去朝堂上的官职,皇帝又为何还要宣他入宫?且已待了这么长时间,还不见人回来。

魏沛鸾是在等他,也不是在等他。

主要是为了等他一个态度,只要一见到他,便一切都会明朗。

直至傍晚时分,李京熠才回来。

魏沛鸾已苦等一日,在见到他时,先是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在确认他毫无异样之后,才一副故作生气的模样迎上去。

“王爷真是让人好等啊!”

李京熠看起来心情很好,笑着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半开玩笑道:“小九这是气我回来晚了?”

魏沛鸾轻哼了一声,表示自己正在生气。

呼吸之间,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弯弯绕绕地钻入鼻间,魏沛鸾垂眸,在他的衣袖处瞥见两滴血迹。

看样子,血迹是新鲜的,还未干。

魏沛鸾面上情绪不显,继续问:“你既已不问朝堂事,陛下为何还宣你入宫?而且,还留你这么久?”

李京熠松开她,牵着她的手往卧房里去,“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陛下与我许久未见,留我在宫中下棋。”

自知被糊弄的魏沛鸾侧目看他,自然是不信他的这些鬼话。

既然是与皇帝下棋,衣袖上又为何会沾染血迹?

更何况,今日屠刃也不在府里。

瞧这情形,他们是去杀人了。

杀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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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命落
连载中三尺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