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手里抓着一把鱼食,有一搭没一搭的朝着漾金池里面甩。
自是从城主大人那里回来后,她思绪繁乱,一件接着一件的事情都如一团乱麻般的萦绕在心上,不能捋的仔细明白。
她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来的百岁城,她本想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熬着日子,却意外砸到了徐岁皖。
砸到人就砸到人吧,责任她也愿意负,但无奈又牵扯出施粥铺和百家井水那些事,这没什么用的游戏系统不仅不能给她些什么提示或者金手指之类的,竟给她些莫名其妙的任务。
她实在是想不通,获得徐岁皖的信任值和成为收尸人这两件事是怎么搭上边的。
弄到现在,她还要和徐岁皖成亲了,获取信任获取到成亲这一步的还能有谁了?
还有之前碰见的那个江湖骗子说有人会帮她,会主动来找她,那这人是谁?高其允?魏丙丑?亦或是其他的什么人?
秦长越想越觉得没有想头,头发差点被抓成了鸡窝不说,愤然之下,手里一整把鱼食全都扔进了池子里。
漾金池里的胖金鲤争相过来,吃着一天比一天多的食物,觉得这日子可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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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长一连着有几日没见到徐岁皖的身影,他也没回这小院里,不知道是整日在忙些什么。
底下办事的人倒是来了几批,有说要量尺寸做婚服的,还有来问,大婚时候,秦长这边要宴请哪些宾客的。
徐恭也来过两次,又送了百岁城近百岁老翁的资料,这次送来的更详细些,除此之外,还有些书。
之前的那本册子主要是做取水之用,只记载了这些老翁的名姓和住址,再无其他。
现今秦长手里这边,内容就丰富的多,有完整详尽的生年时辰,还有个人喜好,家人资料等。
至于剩下的那些书,秦长简单翻看了下,是百岁城的地方志,民俗杂记,还有本......美食杂要。
秦长收到这些东西时,心里还有些犯嘀咕,徐岁皖那日看起来的样子,不是不太同意她做收尸人吗?
但这些日子里,要说遇到的最诡异的事,还是她收到了一封信,一封来自高其允的信。
秦长不知道这信是怎么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的,许是透过窗户的缝隙塞进来的,但......这是不是就代表着徐府内要有人配合。
若是如此,徐岁皖的处境......也不见得有预想的好。
信上的内容也简略的紧,没什么寒暄之类的话,也没要她做什么,只给她讲了个故事。
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女子,这女子不知道自己的来处,诸事不曾记得,只依稀知道自己好像有个使命,至于使命是什么,也早已忘了。
她来这里来的很早,孩提时候便遇到了自己的竹马,他们互相倾心,青年时候更是早早定了终身,日子如期盼的样子,自得人间和乐。
往后数年,人间烟火寻常。
但命运嘛,总是不能诸事成全。
在他们度过第十几个年岁的时候,莫名的一个契机,女子想起了许多事,此间皆是虚妄。
女子本不是此间人,几十年被温情绊住了脚,她来此间原本是为了渡化此间人,渡人便是渡己。
但她,恰如神女坠地,便做凡人。
她苦痛非常,就这样熬着,困苦着,最后逼的自己,疯了。
这个故事至此,便结束了。
秦长哪里会不知道这故事的主角是谁,她来百岁城这几天,除了徐岁皖的母亲,可没再听说谁是疯了的。
信上还说,这女子不是此间人,更是不记得自己的来处,这情形,不是和她秦长一样吗?
难不成徐岁皖的目前和她一样,也是突然到这游戏里的一个NPC?或者是个更高级些的......玩家?
亦或高其允知道她不是此间人,高其允也是?
那他写这封信又是意欲何为呢?警告她?要她做些什么?还是......?
这高其允与她不曾相识,就要大力举荐她成为收尸人,虽是省去了她不少的麻烦,但也来的太巧了。
如今又避开徐岁皖给她送来这封信,所求又是什么?
总不能是个良善之辈要发发善心,那这善心可真是发偏了。
她身上,有什么是高其允能看中的,和徐岁皖母亲一样说不清道不明的来处吗?还是......如果她当了收尸人的话,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但于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身上,又能得到什么呢?
高其允想要的,应该是徐家的什么,或者说是徐岁皖的什么。
“罢了,横竖都是躲不开。”
她低声言语,将那封信放在了那本地方志中间的夹页里,将徐岁皖送过来的书分类别的拜访好。
系统以无限期滞留这里来要挟她,高其允在外盯着,徐岁皖虽护着她,但却也要与高家周旋,她不能一味的躲在人后。
既然收尸人这位置大家都想要她来做,她总不能让人失望才是。
打定主意,秦长不再纠结,取来纸笔,细细翻看那些近百岁老翁的资料,打定主意先要做到熟悉的程度。
直到她翻到第三页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地址,落英巷的那家桂花糕铺子,上面记录的这个人姓顾,时年九十八岁,家中一子一媳,其中一子便是秦长买桂花糕时见过的顾叔。
秦长看到此处,放下手中的册子,起身向外走去,她要去寻个人。
“秦姑娘来此,是要找我吗?”徐恭看着堵在门口的秦长,有些诧异的问。
这几日他听说秦姑娘除了用饭,其余的时间都是用来读那些书或者册子的,如今前来,怕是找他有事。
“是的,确有一事想要请徐管家帮忙。”秦长表明来意。
“有什么事,秦姑娘尽管说,我能办到的自然为姑娘尽心去做。”徐恭依旧是闻声言语。
“我想见你们家公子。”
“公子近日确实是忙的抽不开身,想必也是想见姑娘的,我这便为姑娘向公子说明。”徐恭说道。
“不急,”秦长沉吟着,“若是徐公子明日闲暇,是否可早起同我去落英巷买一份桂花糕,桂花糕还是刚出炉时最是美味。”
“这......定为秦姑娘办妥。”徐恭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那便先谢过徐管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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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裹着淡淡的桂花香,从徐府的角门里漫进来。
秦长早早候在府门外,一身素裙,她打着哈欠,时不时朝着某个方向张望一下。
不多时,徐岁皖披着外衣缓步走来,昨夜他处理族中的琐事处理到很晚,仅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怎么起得这般早?”徐岁皖笑吟吟的看着等他的秦长。
“要去顾叔铺子占个靠前的位置,晚了热乎的桂花糕就被旁人抢光了。”秦长解释着缘由。
“上次去顾叔的铺子还是很小的时候,那时母亲带我同去,也是吃到了第一批桂花糕。”徐岁皖听得秦长如此说,仿佛也陷入了儿时的回忆,说到动情处,声音都软了不少。
秦长歪头看向徐岁皖,想张口问问城主夫人的事,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急于一时。
不过这徐岁皖今天却很爱说话,竟主动提起了他母亲的事,是因为要与她......成婚的缘故吗?
想让她了解了解自己的家人?
但除此之外,徐岁皖没再多说了,两人之间陷入了一丝诡异的沉静。
秦长的心里也有些打鼓,这是她第一次和徐岁皖如此近距离的单独相处,之前不是徐岁皖自上至下的睨着她,就是她抬起头仰望着徐岁皖,如今一侧头便能看到对方的情形,从未有过。
秦长偷偷瞥了一眼,他可真白嫩啊。
这小脸蛋要是长在自己身上,可多好啊......
“怎么了?”徐岁皖察觉到她的视线,转头便问,以为秦长是有什么话要说。
“没......没什么,想问徐管家没一起来?”秦长真想暗里抽自己一巴掌,可真不争气,问点什么不好,问问城主夫人也行。
共情,共情知道吗?
“你很关心他?”徐岁皖的语气有些怪。
“不是,”秦长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关心徐管家了,但好端端的一个徐公子在眼前,怎么能关心徐管家呢?“徐管家不在的话,想着谁护着公子您的安危。”
“哦......”徐岁皖轻笑一声,“秦姑娘不必担心,有人护着我们呢。”
秦长听了徐岁皖这话,看了看前后左右好几个方向,也没看出个保护他们的人来,许是藏的太深了。
“徐公子,其实今天请您......你同去,除了想让你尝尝桂花糕外,其实还有一事......”
“顾叔的老母亲,今年九十八岁了。”
秦长有些惊讶,微微抬头,他怎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公子......怎么知道?”
“幼时见过罢了。”徐岁皖答过了又问,“不过有一事我憋在心中好多天了,想听秦姑娘亲自说说,为什么......一定要做这收尸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