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上了心头(十三)

徐岁皖轻笑出声,看着秦长的眼睛里好似是盛着浩瀚星河,他的语调半带着邀请。

“秦姑娘,明日可有些时间,能与我一同见一见我的父亲呢?”

秦长不解其意,觉得徐岁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好端端的说他父亲做什么。

他父亲?城主大人?这......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徐岁皖这样信了她的话?她可还没说完呢。

“见.......见您父亲,会不会太快了些......”

“不快,很慢了,父亲早说要见见是哪位仙子落下树来,砸中了我,也正式凑巧,明日父亲回府,届时再将秦姑娘爱慕于我这事一一禀明父亲,好请父亲成全。”

成全?秦长被这突然而来的冲击吓住了,说话有些磕巴,“会......会不会太惊动城主大人了。”

徐岁皖微微挑眉,“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谈何惊动?”

“公子,公子......与我地位悬殊。”

“徐家经商起家,祖业传了近百年,”徐岁皖不紧不慢的说着,“祖训有言,家婚事嫁娶无论身份贵贱,如今虽一朝得了势,也不能不依祖训才是。”

“是......”这话堵了秦长的嘴,但秦长依旧挣扎,“但......”

“如何?秦姑娘,纵使你我前路会有些小麻烦,我悉数除了便是,还是秦姑娘之前的字字句句,都是假的,都是欺瞒我的不成?亦或是姑娘觉得我身子弱,行将就木,不愿与我多做纠缠。”

“我......”秦长不知自己要如何说,她张张嘴,却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我不问姑娘来处,但求与姑娘同归处。”徐岁皖说。

竹林传来沙沙的响声,晚风穿过竹林,夜色,月色,吹到秦长的眼前。

要是有些酒就好了,秦长心想。

她分明看到徐岁皖的眸光微闪,而秦长就这么望着少年郎的模样,落了眼眸,上了心头。

秦长咬咬牙,“好。”

就当做大梦一场。

秦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屋子里去的,只是满脑子都是徐岁皖和她说的话。

以至于一时忘了时间,等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是破晓十分了。

游戏系统既定的时限到了。

秦长心里惊着,自己摸了摸自己,她竟然没原地爆炸?

难道是徐岁皖那边的信任值够了?

她想查看下徐岁皖的信任值情况,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没有之前出现的文字提示了,可能是限时的文字提醒到期了,秦长安慰自己。

秦长又从床下掏出自己的那本游戏册子来,里面还是没什么新的记录,这情形让她很是挠头。

就像案板上的鱼,刀迟迟未落下,鱼却不知道是刀被拿走了,还是要落下来的时机未到。

自己这算是过关了,还是系统出问题了,亦或是玩不成任务也不会有什么,只是游戏在吓唬她?

但看样子,应该是徐岁皖那里的信任值,她刷够了。

那这就有些离谱了,信任难道靠的是.....喜欢吗?

******

一早的徐府很是热闹,仆从丫头们都忙的热火朝天。

虽平日里徐岁皖也将徐府的一应事务交代的完满,但今天是老爷回来的大日子,而且还听说,老爷要带一位贵客。

徐府可是多少年没来过贵客了,这才又将原本准备好的东西细细查了一遍,不要有纰漏才好。

“公子的身子确是比前些日子好了很多,可是最近得了什么新方子?”一袭白衣的男子为徐岁皖枕着脉,面上沉着有度,问着侍立在旁的徐管家。

这白衣男子乃是个游方郎中,翩翩佳公子,沈姓,单名一个兆字,或者说这沈兆其实是个道医。

自古有言说,医道不分家,沈兆自小跟着师傅医道双休,医术方面天赋有余,道术方面只通了半窍,学不懂,便更不爱学,只说他师傅净是些诓人的把式。

但话锋一转,又说他师傅虽懂诓人,但更懂些医术的。

他师傅也不恼,只沈兆能学会什么便教些什么,将自身的医术悉数教导了,到了如今,师傅早已仙去,沈兆却也是很有些名气的郎中了。

“前些日子,有人为公子寻了百家井水来,用阳燧生火,暖了那井水,公子沐浴时之后,便觉得身子较之往日强上许多了。”

“哦?”沈兆微微一惊,“我还以为老东西那一套是随口诓人来的,竟真能起作用?”

“你自己的恩师,你还不信了?”徐岁皖调笑着,“怎么样?还能活多久?”

“徐公子何故如此说,就像老东西之前说的,有的人天生身子健硕,但是中年就去了的也有不少,有些人,生来身子虽弱些,但是也能活到个百八十岁,这就是常言所说的,祸害遗千年。”沈兆说完,忙打了两下嘴,“该死,怎么又把老东西那一套拿出来说。”

“不过徐公子尽可放心些,”沈兆收了玩笑的神态,“我观公子的气色脉象,与常人相差不多,只是虚些,需要尽心调养罢了。”

“若是......想成婚呢?”徐岁皖问。

“成婚自是可以,”沈兆来了兴致,“不知是谁家的姑娘?”

徐岁皖不答反问,“若是想共白首呢?”

沈兆面色微冷,“天下间又有几人能共白首,若是能,我不求共白首,只希望她还活着,我远远看着也好过如今。

不过徐公子又何必为着一些莫须有的关于未来的猜测,放开当下这位姑娘呢。”

“是我失言了。”徐岁皖见无意却戳了沈兆的伤心事,连忙着赔罪,“沈兄莫怪,府内准备了美酒吃食,不如权当做徐某赔罪了。”

“徐府厨子做的......”沈兆又恢复了之前的浪荡样子,“能!能算的上赔罪了。”

“那沈兄先去用,算算时辰,家父也该到了,待我见完了父亲,再去陪沈兄。”

“你我不拘这些,”沈兆想想,又补了一句,“不来也行,就我一人享用了。”

徐岁皖今日的行装比往日正式了许多,他内里选了件素白的,外头罩着一件水蓝色的长衣,那长衣料子质地清透,衣摆和袖口处用银线勾了几笔流云纹,不仔细看几乎瞧不出来,只在光线下偶尔闪出一道细碎的光。

长发用一根墨色的发带束起,很是齐整,衬得那张本就清隽的面容愈发疏朗。

“秦姑娘那边,都好了吗?”徐岁皖问道。

“秦姑娘已在门外了。”徐恭回道。

“好,那便走罢。”

徐岁皖话落,徐恭上前推开门。

光一点点从渐大的门缝漫进来,不烈,带着这个时节特有的暖意,而秦长就站在那光影里。

徐岁皖怔住了。

秦长今日穿了一身红衣,明丽却不刺目,像是暮色将临时天边那一抹烧得正好的霞光,这是他请徐恭特意为她准备的。

她绾了个随云髻,用一支簪子斜斜别住,而余下散落的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秦长今日也未施脂粉,丹凤眼瞧过来时,徐岁皖也忍不住回望。

这样的样貌,眼里合该是有众生草木才是,如今却只有他徐岁皖一个。

“徐公子?不走吗?”秦长有些紧张的绞着手,不懂徐岁皖为何站着不动。

“走,”徐岁皖被这句话惊醒了一般,“我来带路。”

徐岁皖引了秦长出了小院门,过了漾金池,却见一仆从慌张而来,凑在徐恭耳边说了些话。

“公子,”徐恭也到徐岁皖身旁来,“老爷说带回来的贵客,是高家的公子......”

“高其允?”

徐恭点点头,“那是不是先请秦姑娘先回避一下。”

徐岁皖眉头皱起,看向秦长,“秦姑娘,今日府内来了客人,恐到了地方要请你先到偏厅坐坐了。”

秦长眨眨眼,点头应允。

徐岁皖引了秦长出了小院门,过了漾金池,却见一仆从慌张而来,凑在徐恭耳边说了些话。

“公子,”徐恭也到徐岁皖身旁来,“老爷说带回来的贵客,是高家的公子......”

“高其允?父亲说的贵客竟是他?”

徐恭点点头。

“父亲是要做什么?”

徐恭不知,只问道,“那是不是先请秦姑娘先回避一下。”

徐岁皖眉头皱起,看向秦长,“秦姑娘,今日府内来了客人,恐到了地方要请你先到偏厅坐坐了。”

秦长眨眨眼,点头应允。

徐岁皖将秦长送到了偏厅后,转了两步,就到了正厅门前,堂上坐着的便是他那身为城主大人的父亲。

城主大人正值壮年,头发未白一点,只轻轻瞥了徐岁皖一眼,并未给个好脸色,“来了。”

“嗯,”徐岁皖颔首,朝前走了两步落座,似是没看见坐在对面的锦袍公子,当然也没多看他父亲。

“皖儿,可见过了高家的公子?”城主大人说话间颇有些威严。

“数年前见过,那时高兄还是个翩翩公子的样貌,如今怎么,可是高府的厨子手艺大盛了?”

“皖儿,怎可如此无礼。”城主呵斥着,面露愠色,很不认同徐岁皖的做法。

“伯父,无妨,”高其允看了看自己,脸上笑意不减,“府内的厨子近日确是多学了些新样式,手艺都要赶上贵府了,也是我有幸,请到了这样一位厨子。”

徐岁皖不听这些,很直接的问道,“高兄今日来所为何事?”

“家父遣我来,确是为着一件事,”高其允收了脸上的笑,“近日里,百岁城有一恼人的事儿,想找伯父和徐公子商量个出路来。”

高其允接着说,“城内近百岁的老翁越来越多了,较之从前多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待这些老人故去后,收尸便成了问题。

百岁城素来没有收尸方面的规矩,有的没有亲故的,放在家里臭了,也未必能被人知道。

故而家父想,找一个专门做此事的收尸人。”

徐岁皖扬头,觉得高其允要说的远不止这些。

“这人需不畏权势规则,百岁城更是要让其无后顾之忧,最好......能是个外来的。”

“哦?高公子如此说,是心里早已有了定数了?”

高其允不卖关子,“我确有一人可推荐。”

徐岁皖心上不喜,却还是追问着,“高兄所推荐之人,定是个极好的,只是不知,是何方人士啊?”

“这人徐公子也认识,如今也正是住在府上,唤作秦长,是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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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命百岁
连载中草莓吹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