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看着这没由来的增长的二十点信任值,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点合了这徐公子的心意,但对她来说,总归是好事。
鼎中的水渐沸,时间上也差不多了,徐恭指挥的有度,差几个人从鼎中取水,又使几个人将装着水的木桶搬到就近一个房间里去,至于房间,是临时收拾出来的,专为徐公子沐浴用。
再接下来的事,秦长就不便看了。
众人忙起来时,也没人多注意她,她悄悄的退了下去,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歇着。
徐府家大业大,再算上她可能也不算是徐府实打实的丫头仆从之类,故而给她的是个单独的房间,房间虽小,五脏俱全。
秦长摔进床榻上,身子休息了,脑子却转个不停。
十日内要取得徐岁皖的信任,已过了三日,如今这个架势信任谈不上,但是不是能打消他们的怀疑了呢。
她本来也是什么都没做,反倒是惹了一身的腥。
那下一步的话,总不能再马不停蹄的出三天苦力,换二十点信任值吧,但买卖不是这么个买卖,就算是这么个买卖,时间也不够。
嘘寒问暖依然是不能立即见效了,还是得击溃这徐岁皖的心理防线。
从哪里入手呢?
秦长在床上如咸鱼一般,翻了不知道多少个身,也不没什么思路能照亮大脑。
获得徐岁皖的信任,就能接近徐岁皖,接近徐岁皖,就能靠近徐府的利益核心,如此来......就能揭露出徐岁皖和城主大人的一些破事......这才是主要目的。
等等......城主大人,徐岁皖病了这些时日,城主大人可没露过面。
一个故事,或者说一个游戏,总有一个核心的人物,其他的种种情形或者衍生出的各种事件都应该是围绕着这个故事展开的。
秦长落地就是个NPC,即使获得了个“天选之女”的称号,那也不过是个有称号的NPC罢了,至于徐岁皖,应该是个核心NPC。
既然是个核心人物,游戏要有看点,就免不了要有些心灵上或者其他方面过不去的事儿,八成又像是个灰姑娘似的人物,父不疼母不爱的,内心孤独,情感淡漠。
但他又不是灰小子,毕竟家底在这摆着呢,也有可能是除了钱财,只剩钱财了。
秦长觉得自己简直是越想越对,越想越靠谱,真是从没听说过徐公子的母亲。
就该以这个切入点切入,施之以母爱,再慢慢让他感觉到自己没敌意,若是再能发挥聪明才智帮他办成那么一两件事儿,不就什么都有了吗?
呃......聪明才智可以另说,先不急。
秦长像是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兴奋极了,兴奋之余,眼睛瞪的溜圆,一瞪瞪到了天亮。
天亮时,秦长顶着一双乌青的眼圈从床上爬起来,对着铜镜照了照,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倒挺符合“为徐公子忧心彻夜难眠”的人设。
她简单洗漱了一番,又特意换了一身素净些的衣裳,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关切的眼神,这才往徐岁皖的住处走去。
一路上遇见几个仆从,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秦长心里有数,昨儿个那“天火”的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一个外人,又是砸了公子的罪魁祸首,如今却在这府里进进出出的,搁谁谁不嘀咕。
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那个【原地爆炸】的惩罚。
到了徐岁皖的院子,秦长在门口站定,正要请人通报,却见徐恭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个空药碗,面色不太好。
“徐管家,”秦长迎上去,压低声音,“公子今日如何?”
徐恭看了她一眼,大约是念着她昨儿个取水引火的功劳,语气比前几日缓和了些,“夜里发了两次热,刚退下去,这会儿醒着,秦姑娘来得倒巧。”
“我能进去看看公子吗?”秦长问得小心翼翼,眼神里满是恰到好处的担忧。
徐恭犹豫了一瞬,侧身让开了路,“公子心情不大好,秦姑娘……谨慎些。”
秦长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徐岁皖的卧房比她想象的要素净得多。
没有金玉满堂的富贵堆砌,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案上摆着几册书卷,角落里一个青瓷花瓶里插着几枝半开的桂花,甜丝丝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里。
徐岁皖半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册书,听见动静抬起眼来,看见是秦长,眉头微微一动。
“秦姑娘来得早。”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但不难听出话里那点淡淡的调侃。
秦长在他床前站定,先行了礼,将徐府丫头行礼的样子学了十成十。
“公子身子好些了吗?”她抬起头,目光真挚,“来时听说公子发了热,我心里着急,一早就想着过来看看。”
“哦?”徐岁皖把书册往旁边一放,语气不咸不淡,“秦姑娘急什么?急着还债?”
秦长:“……”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呢,一定是从小缺爱。
不过要是能抵些债最好不过了。
“公子说笑了,”秦长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我是真心实意地关心公子。”
徐岁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秦姑娘,你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秦长心里咯噔一下,短暂的沉默了一瞬。
“徐公子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呢,我与您素不相识,那日不小心从树上落了下来,砸到了公子您,是我的过错。
后来那一碗粥是我取了来,但我也吃了两碗,若是我存了害人的心思,又怎么会明目张胆的做这些事,寻个由头将自己藏起来,何必在您身边晃荡呢。”
徐岁皖不说话。
“是,”秦长接着说,“我是存了些想将功补过的心思,想抵些债,想尽早的恢复了自由身......但我确实是真心关心公子您的。”
“便抵一年吧。”徐岁皖温声说。
“啊?”秦长抬头,不知徐岁皖是何意,是被她说动了吗?
“我之前一直在想,秦姑娘的祖辈在百岁城里一直是勤劳肯干的,徐家先祖最早些时候,做善事时也照拂过一些城民,也算照拂过秦家。秦姑娘自出生起,也不曾与外城人交往,更不曾与本城富绅们有过交集,多么干净的身世背景......但这些是远远不能解释些什么的。
秦姑娘这几日东奔西走,大家都看在眼里。
我只想问一句,秦姑娘那日从树上掉下来,砸到我,真的是个意外吗?
若真是意外,我便叫徐恭将这剩下两年的账都抵了去,徐家不缺这点银子,但求秦姑娘一句实话。”
不是意外还能是什么。
秦长颇有些无力,但如果是意外,还谈什么信任不信任的,两年的账抵了去,她明天就从徐府搬出去,等着原地爆炸?
“不是意外,”秦长努力的找到自己的声音,心横了一次又一次,“是我故意的,我算好了时间踩好了点,我......我......心悦徐公子很久了......”
“之前不是说不认识我吗?”徐岁皖唇角带笑。
“我装的。”秦长眼睛一闭,说道。
“哼......”
徐岁皖轻哼了一声,他就知道。
“那秦姑娘......是从何时心悦于我的?”徐岁皖接着问。
“半,半年前。”秦长想着究竟要怎么编才行,“半年前,徐公子在城东施粥,我只远远看了一眼,从此......便忘不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耳朵泛了些红,知道的人明白秦长是急的,不知道还以为她害羞。
徐岁皖就只盯着她,目光不冷不热的,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我记得半年前那次......我身子有些弱,是徐恭代我去的。”
“也可能是......半年多,**个月之前那次,我记性不太好,记不太清了,但公子俊朗的样子我还是记得的。”秦长说着,顺便拍一下马屁。
“哦,我想起来了,半年前那次......确实是我。”徐岁皖说的玩味,也不深究,模样神态像极了逗弄着自家养的小猫小兔子之类。
秦长听的直要翻白眼。
“罢了,”徐岁皖摆摆手,准备大赦天下,放过这秦姑娘,但他却将话头一转,“不过秦姑娘既然是故意的,就是存了些不好的心思的,该罚。
但既然是要为做过的事负责,这两年的债......还是不能免。”
秦长提起的心落到了肚子里,能留下怎么都行。
而秦长的眼前又出现了文字提示。
【任务进度:获取徐岁皖信任(进行中)】
【当前信任值: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