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随着其他十几个人被带到了棵老树下,这树枝叶繁茂,遮了半边天。
这十几人里面男女齐全,零星有几个半大不大的小孩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秦长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看着天,她轻眯着眼,忽觉透下来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刚才说的都记住了吗?”领着他们过来的人刚才好像是拉拉杂杂的说了有那么一堆,秦长只觉得耳朵里有些痒,并没太听清都说的是什么。
“他刚刚说什么了?”秦长偷偷问着身旁的一个小女孩。
“他说让我们把招子都放亮了,多干活少说话,别不小心冲撞了贵人。”
“哪里有贵人?”秦长四下打量着。
“不知道,”小女孩不甚在意,但清脆的嗓音在秦长耳边回荡着,“谁知道呢,我们干我们的活就是了。”
“静一静,”领头人拍了拍手,吸引了这些人的目光上去,“下面我们来说一下今天要干的是个什么活计。”
秦长这次把耳朵竖起来认真听。
“看到这几筐红绸子了吗?”领头人伸手一指,指向地上随意摆着的四五筐满满的红绸子,“把这些红绸子挑一挑,求姻缘美满的挂在树的东边,求事业有成的挂南边,求财的挂北边,求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的挂在西边,都听明白了吗?”
几人点着头,表示都听懂了。
“求身体健康的挂西边能行吗?大路朝西还能长命百岁了?”不知道是哪个人蛐蛐着。
“谁有什么意见?”领头人是个耳朵尖的,“有什么意见当面说出来。”
领头人话音刚落,周围人却又安静了下来。
“那便开始干吧,两三个人一组,自行去分好了,都做的仔细些。”
秦长听得此话,便想先看看这筐子里都是些什么,但其他人却早已三三两两搭上了伙,只剩下刚才和她搭话的小女孩,还有个看起来脏兮兮的小男孩。
两个小孩就站在秦长身边看着她,一个眼睛瞪的溜圆,一个吸鼻涕的声音贼大。
“识字吗?”秦长和两个小孩大眼瞪小眼。
“识得......一点儿。”小女孩说着,小男孩闻言点了点头。
“哦......”秦长表示知道了。
小男孩看秦长没什么反应,拍了拍胸脯,又说了句,“我爬树又快又好,从小就爬。”
秦长眼睛亮了亮。
被分给秦长的这一筐塞着满满的红绸子,虽说每一筐也差不出多少来,但这一筐也属实要让人干上一阵子了。
“春风得意......”两个小孩子动作很快,小男孩先扯出了第一个,“这应该是要挂东边的吧。”
小女孩赞同的跟着点头,“没错了。”
秦长听着听着,又瞄了一眼,“春风得意马蹄疾,求事业的,一会儿要挂在南边。”
两个小孩子的表情还是不解,但听得秦长如此说,也还是照着办,一下子就把红绸子甩到了东边的区域里。
“少年听雨歌楼上......”小女孩扯着个红绸,脸蛋红彤彤的,跑过来问秦长,“大姐姐,这个是不是要挂东边了。”
这问题问的秦长有些挠头,“应该......能算吗......”
小女孩的表情变得更困惑了,秦长想了想,“先放东边吧。”
小女孩依言而行,蹦蹦跳跳的去了。
应是足足挑拣了一个时辰有余,一筐红绸子才勉强分明白,秦长也依稀知道了两个小孩子的名姓,小男孩叫二蛋,说是家里老人起的,好养活。小女孩叫阿茶,说自己家里以前是制茶的,所以叫这么个名儿。
“那阿茶,我一会和二蛋爬到树上,你就在下面帮我们看着好了,或者帮我们递上去绸子。”
“姐姐,我也能爬上去。”小女孩很是乖巧。
“你在下面好了,乖,等着我们。”秦长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树上早已经上了些人,都是身量轻巧些的,剩下几个块头较大的在树下等着给上面的人送送东西之类的,好在树也是够结实粗壮,能受的住这些人。
二蛋嗖嗖两下,皮猴子一样不见了影儿,留秦长在下面,有些犯愁。
秦长哪里爬过树,纯是被铜钱这事儿逼的,她挽了挽衣袖,露出细嫩的胳膊,牙一咬,腿一瞪,也算上去了。
她额头冒着汗,不知爬了多久才爬到东边的一根粗些的树枝上,她骑跨着树枝,力求不要掉下去,手颤颤巍巍的往旁边的几个小树枝上系着红绸,勉强系好了一个后,秦长才松了门口气。
“都注意一下,”树下,领头人大声喊着,“新规矩啊,大家都把手下的活放一放,听一下,不用分什么求姻缘还是求学业事业的了,统统向上挂就是了,都仔细着别掉下来。”
秦长听的撇了撇嘴,暗自腹诽,不早说,都分完了才说直接挂就行。
她早已是挂了个差不多,抬头看向远天时,晚霞已至,就在天边沿着山线晕染开,她不自觉的晃了晃腿,也没听清树下人说的什么好红绸好贵人之类的。
这一晃本不要紧,但不知道是不是这树枝上红绸子挂多了,还是秦长晃那两下起了作用,这树枝......一下子便断了。
这下完了,秦长慌乱间护着自己的头,无奈迎接即将到来的和大地的亲密接触。
但......这大地还挺软的。
秦长并没有反应过来,她缓缓爬起来,只听到了一连串的尖叫。
“你做了什么?”
“少爷!你怎么了......你天生身子骨便弱些,这要我如何交代!”
“快快快,快救人!”
哀嚎声也是一阵高过一阵,以至于盖过来那声微弱的,“我应该......没事......”
这被众人扶起来簇拥着的人,本是个飘逸的神采,夺人的秀色,但此时两眼半睁半闭,除了眉骨遮出的阴影,也瞧不出什么来,有两个人借着他的势也难堪堪扶住,三个人在这地上直划着圈儿。
“都别转了!”不知是谁先喊了声,“还不快先让公子靠着坐下。”
“遣人去取软轿了吗?”这人又问,说话间有些心慌。
“去了去了,早就去了。”回话的人靠坐在树上,整个人半撑着这公子的身子,手死死压着这公子的某个穴位,不想三两会儿的功夫,公子幽幽转醒了。
秦长被两个人一左一右的钳制着,怕她跑了找不着罪魁。
那公子眼睛多睁开了些,咳了两下,挣扎着要起来,旁边的人不放心,只得出了大力扶着。
“我没事儿,”公子揉揉肩膀,揉揉胳膊,慢慢活动着,渐渐也能站直些了。
“罪魁在哪?拉过来给公子看。”有人喊将起来。
秦长身旁的两人闻言,便将她拽到了这公子面前,公子面若点漆,还是个温和纯良的相貌,只轻轻瞧了秦长一眼,“怎么掉下来的。”
“一时......一时不察,”秦长愧疚感盈满了内心,“对不起......”
“姐姐不是故意的。”两个孩童也在旁边帮忙说着话。
“知道我是谁吧......”那公子又问。
秦长抬头,对上那公子亮晶晶的眼睛,脑子空白了一瞬,不是因为这公子多好看多让人走心,而是实在是不知道这公子究竟是何意味,自己该认识他吗?
“您......是谁?”秦长问的小心翼翼。
那公子却被秦长这一问惊了一下,咳的更凶了。
在场所有人看秦长的脸色都变了,阿茶咬着手指,悄悄的向后退了一步,眼里满是困惑,“姐姐怎么会不知道徐公子呢?”
秦长的困惑一点不比阿茶少,她该知道吗?
难不成这游戏里癫的很,还是眼前这公子是什么财神爷,都得认识他不成?
那公子见秦长半天还是说不出一句话来,也不多问了,只稍稍给旁边人使了个眼色,就又诶呦诶呦的昏了过去。
直到从远处能看见一顶软轿,几个人抬了来,又把这公子放在了软轿上,慢慢走,那架势三步怕磕了,五步怕碰了。
那公子的仆从中又分出两个人来,死守着秦长,“把这罪魁一并压回府中去,待公子醒了,再慢慢审,把公子害成这样,说不定暗中跟了公子几天了呢,也不知道到底存的是个什么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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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上了心头(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