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川最近的天总是铅灰色的。低气压。一直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那天我去兼职的咖啡店时路过景大。雨中可以分辨出,景大的梧桐已经称得上是枝繁叶茂了。
大概是到了梅雨季吧。
云都,我的房间里天花板的角落,总是带着擦不去的青黑色霉斑,像是星星点点的淤青。然后变成了晚上闭上眼之后印在视线中的黑影。
阿婆说,这是梅雨季。梅雨季太潮湿了,东西就容易发霉。
而现在每晚入睡前,我只能看见洁白的天花板,白得刺目。眼泪好像流进了耳朵。苦涩无孔不入,流进了我的身体。
程春也。程春也。程春也……这注定是不可能的。
我像是一个顽劣而又普通的人。得到一点又想要更多。
暑假一到,我打算回云都。
只上次他借伞给我,我就没再跟他一起吃过饭。
那把黑色的伞,成为了一个心情符号。我的心情符号。
每天沉默地下着雨。
那次之后的后来,我没再用过那把伞。
或许总要做个了结吧。
「你的伞还在我这儿。」
「但是我后天就要回老家了。」
「你还在宿舍吗?要不我明天去景大还伞?」
那天晚上客厅里没开灯,手机被我打开又关上,亮了又灭。
我去了阳台,上次就是在这和他一起看的星星。眼泪落在了地上的灰上。
“咚——”有人敲门,我胡乱地抹了一把脸,试图不让人看出我刚哭过。
是露米。我曾经的高一同桌,也算得上是知心朋友吧。她是百合,高一的时候就和我们班班长甜甜蜜蜜上了,至今还未分手。大一这一年里,我和她就见过一两次面,主要是看这俩小情侣打情骂俏。呵。
“你怎么找来了?”我故作淡定。
“走。有点事要跟你说。”然后,我就被她风风火火地拉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吧。
本身就神志不清,几杯酒喝下去就更混乱了。
“你……还记得程春也吗?”
喝的酒变成苦柠味的,眼泪又不知何时开始流。我好像说了很多话,絮絮叨叨的,甚至有点啰唆了。
最后我说“还有,你到底有什么事喊我出来?”我清晰地记得那一刻露米的脸好像扭曲了一下,神情古怪:“……分手了。”
我又安慰了她几句。
奇怪,好像是喝醉了。我在朦胧中看见了露米叹了一口气,给谁打了个电话。我又好像在朦胧中看见了程春也。程春也皱着眉,好像跟露米讲了几句话。
我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我梦见程春也背我回了家。
好真实,下过雨的室外变得清爽,我隔着衣料,感觉到了程春也的温度。
36摄氏度是96.8华氏度。
我乖乖地在他背上没敢动,生怕就像泡泡一样,一戳就破。
晚风拂过脸,很舒服,就让我在梦里待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