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巴黎的玉兰与画笔

飞机降落在巴黎时,正是清晨。舷窗外的云层被染成金粉色,像程知梵画里常用的暖黄,宋昕晟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指尖碰到他绾发的玉簪,轻声说:“到了。”

林砚在机场外等他们,穿着件驼色大衣,看见程知梵就笑着挥手:“可算来了,民宿的玉兰开了半树,就等你画呢。”她接过宋昕晟手里的大行李箱,“我叫了车,直接去工作室放画具,下午再去民宿。”

车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程知梵靠在窗边看街景。巴黎的建筑带着旧时光的暖,浅褐色的墙面上爬满常春藤,像幅没干透的油画。宋昕晟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摩挲,怕他认生,又怕打扰他看风景。

“你看那边的面包店,”林砚忽然指着街角,“刚出炉的可颂比国内的酥,等忙完带你去吃。不过别多吃,你胃浅,我让民宿阿姨备了小米粥。”

程知梵的心跳软了软。原来宋昕晟早就把他的饮食习惯告诉了师姐,连小米粥都提前安排好了。他侧头看宋昕晟,对方正看着他笑,眼里的光比车窗外的晨光还亮。

工作室在蒙马特高地附近,老式建筑的顶层,有面朝南的落地窗,能看见远处的圣心大教堂。程知梵的画框已经被林砚挂在墙上,旁边留着放浮雕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画布上投下细长的光带,像给画里的雾凇镀了层金。

“策展人明天上午来,”林砚递过杯热可可,“今天先休息,适应下时差。我订了晚上的餐厅,能看见日落,你不是想画巴黎的日落吗?”

程知梵接过热可可,指尖碰到杯壁,温温的刚好。“师姐有心了。”

“是某人提前半个月就跟我交代,”林砚瞥了宋昕晟一眼,眼里带着促狭的笑,“说要找能看日落、菜清淡、离画室近的餐厅,要求比甲方还多。”

宋昕晟的耳尖红了红,替程知梵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围巾:“外面风大,进去吧,别着凉了。”

傍晚去餐厅的路上,宋昕晟一直牵着程知梵的手。巴黎的街道铺着青石板,踩上去咯吱响,像在数着脚步。程知梵的长发被风掀起,发尾扫过宋昕晟的手背,带着点微痒的暖意,他没躲,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餐厅在顶楼,露天的露台摆着白色的桌椅,远处的日落正把天空染成橘粉色,像程知梵画里勾的金粉。程知梵刚坐下,宋昕晟就把菜单递过来,指着其中几道菜:“这几个是林师姐说的清淡口,我让服务员少放了盐。”

程知梵看着菜单上的字迹,忽然发现宋昕晟在每道菜名旁边都画了个小小的简笔画——鱼的旁边画了条波浪线,蔬菜的旁边画了片叶子,像怕他看不懂法语,特意做的标记。

“你什么时候画的?”

“在飞机上,”宋昕晟的声音很轻,“怕你到时候不知道点什么。”

程知梵的心跳漏了一拍,往他碗里夹了块面包:“这个可颂看着不错,你尝尝。”

宋昕晟咬了口面包,酥皮掉在盘子里,像撒了把碎雪。他没立刻吃,先把程知梵盘子里的酥皮都收拾干净,才继续小口吃起来——他记得程知梵不爱吃掉渣的东西,总说“弄在衣服上难洗”。

日落漫到餐桌时,程知梵忽然拿出随身携带的速写本。宋昕晟立刻递过铅笔,替他按住被风吹动的纸页。笔尖划过纸面,很快勾勒出圣心大教堂的轮廓,夕阳的金粉落在教堂的尖顶上,像程知梵给画里的雾凇勾的边。

“画得真好。”宋昕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赞叹,“比照片还好看。”

程知梵的耳尖红了红,把速写本往他面前推了推:“给你画个小人。”

笔尖在教堂旁边画了个小小的身影,穿着浅灰长衫,长发绾着玉簪,旁边挨着个穿西装的身影,手牵着他的,像两只依偎的鸟。宋昕晟看着那两个小人,忽然低头,在程知梵的唇角轻轻吻了下。

日落的光漫在他们身上,像层暖融融的纱。林砚在旁边假装看风景,嘴角却扬着笑意——她还是第一次见宋昕晟这样,眼里的温柔都要溢出来,连亲吻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对待幅稀世的工笔。

回民宿的路上,宋昕晟一直背着程知梵。他说“走了一天,怕你累着”,脚步却稳得很,连青石板的接缝都避开了。程知梵趴在他背上,下巴抵着他的肩窝,能闻到他衬衫上的雪松味,混着点可颂的酥香,像巴黎的夜晚,温柔又踏实。

“宋昕晟,”程知梵的声音埋在他的颈窝,“这里的星星比国内的亮。”

“嗯,”宋昕晟的声音带着点喘,却很稳,“因为你在我背上,连星星都变亮了。”

民宿的院子里,玉兰开得正盛,白色的花瓣在月光里泛着光,像程知梵画的雾凇,却更柔软。宋昕晟把程知梵放在院中的竹椅上,转身去屋里拿毯子,回来时手里多了支画笔——是程知梵常用的狼毫,笔杆上还沾着点孔雀石绿。

“想画玉兰吗?”他把画笔递过来,指尖在他的发簪上轻轻碰了碰。

程知梵接过画笔,却没画,只是把笔尖在他的掌心轻轻划了下:“不画了,想和你坐会儿。”

宋昕晟在他身边坐下,毯子盖在两人腿上,像个小小的结界。玉兰的香漫过来,混着月光的清,像首没唱完的歌。程知梵的长发散在毯子上,被宋昕晟的指尖轻轻拢在一侧,发梢扫过他的手腕,带着点微湿的痒。

“明天策展人来了,别紧张,”宋昕晟的声音很轻,“你的画那么好,他肯定喜欢。”

程知梵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锁骨:“有你在,我不紧张。”

宋昕晟的手臂收紧了些,把他抱得更紧了些。月光落在交握的手上,程知梵的指尖缠着宋昕晟的,像打了个解不开的结。他忽然想起自己画的那幅联展画稿——冰与海的交界处,两只鸟依偎着,光从它们身边漫开。

原来最好的光,从来不是来自太阳或月亮,是来自身边的人——是他牵着你的手,是他记得你的喜好,是他在异国他乡把你护在怀里,是他让你觉得,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有他在,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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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睫与掌温
连载中欲望不达底 /